第五十五章：治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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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第二天，八王爺果然信守承諾，讓懷瑾替他醫(y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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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瑾向他大致說了一下拔毒的方法，面前的男子聽得很專注，認(rèn)真的表情仿佛在研究朝廷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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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瑾忍住笑意，細(xì)細(xì)向他解說清楚，最后淡淡吩咐：“請(qǐng)王爺先把上衣除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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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嗯？”燕楚風(fēng)微微一怔，不由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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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以為病人沒有聽明白，懷瑾邊挑試銀針邊淡淡重復(fù)：“先除去上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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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楚風(fēng)溫潤(rùn)的臉色終于變動(dòng)了一下，遲疑問道：“要除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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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 ”懷瑾答道。 抬頭見病人依然一動(dòng)不動(dòng)，恍然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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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作為醫(yī)者，她早已經(jīng)對(duì)病人的裸露見怪不怪，然而面前聲名赫赫的八王爺顯然有些不太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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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瑾暗中一笑，若無其事道：“要我?guī)兔γ矗俊毖援叄焓直阋ソ馑囊驴邸?#160; 她明白對(duì)付這一類病人沒有比這更有效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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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果然，八王爺慌忙拒絕：“不用……我自己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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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瑾滿意一笑，低頭繼續(xù)撥弄一套二十四支的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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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將手中的工作做完，懷瑾抬頭，見病人已經(jīng)除去了衣服，背對(duì)著自己，便伸手去觸摸他后背的穴道。 剛碰到他的皮膚，面前的男子微微一顫，似乎不習(xí)慣這樣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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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別動(dòng)。 ”懷瑾淡淡吩咐，看到他腰際的血脈已經(jīng)變成紫黑色。 不由倒吸了一口氣，“蔓延地速度比我料想的快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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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什么大礙。 ”面前的男子不在意地笑著，反過來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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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瑾不由怔住，驀地低聲喝斥：“你定然是日夜不分操勞，不注意休息和調(diào)養(yǎng)，才弄成了這樣。 身體是自己的，連自己的都不愛護(hù)。 再好的醫(yī)者也救不了根本。 這一次治好了，回去后還繼續(xù)糟蹋。 誰還能跟在你身邊管你死活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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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八王爺愣住，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口，縱然是被喝斥，然而心里卻有一種很奇怪地的溫暖感覺。 這樣地話，在他的記憶里從來沒有人對(duì)他說過，也沒有人敢用這樣的口氣訓(xùn)導(dǎo)他。 此時(shí)猝不及防面對(duì)這樣的訓(xùn)斥，叱咤朝野的八王爺驀地就沒有了應(yīng)對(du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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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不見病人吭聲。 懷瑾悚然一驚，這才意識(shí)到自己醫(yī)治的是盛名天下的八王爺而不是玉景園地那些姐妹，不由有些尷尬失措，低聲道：“懷瑾言語莽撞，請(qǐng)王爺不要見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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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醫(yī)者訓(xùn)導(dǎo)病人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怎會(huì)是莽撞？姑娘該說什么便說什么，我自不會(huì)介意。 ”八王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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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瑾不再多言，單手揮出。 六支淬過火的銀針同時(shí)刺入他背后關(guān)節(jié)。 八王爺?shù)募绨蚵杽?dòng)了一下，終結(jié)沒有聽到他發(fā)出一聲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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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瑾眼中有一絲波動(dòng)，開始調(diào)試銀針的深度和方位 。 血脈中紫黑色的細(xì)線奇異般的開始往肩部上涌，慢慢凝聚在后頸部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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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瑾出手迅速按住他后頸的風(fēng)府穴，一寸一寸向下拿捏，確保所有的毒素都凝聚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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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瑾從箱里取出鋒利地尖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shì)快速地在他頸部劃開一個(gè)細(xì)小的口子，有猩紅的血液慢慢淌出。 然而凝聚在那里的紫黑色毒素卻沒有順著血液排出，仿若長(zhǎng)在身體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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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瑾知道噬魂毒需要醫(yī)者以自身為引，毒素只有碰到新的附著體才會(huì)轉(zhuǎn)移。 瞥一眼燕楚風(fēng)，懷瑾靠近他的肩部，毫不猶豫地伸出舌頭****他地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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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在做什——”一句話還沒說完，一根銀針快速地封住他的穴道，讓他立時(shí)僵住，動(dòng)彈不了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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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甚至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任憑藍(lán)衫的女子扶著他的肩膀。 輕柔地舔著他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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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剛才她對(duì)他解釋解毒方法的時(shí)候明明沒有這一步的。 她只是說將毒素聚到一處然后逼出，如果早知道她會(huì)用自己做引子……無論如何他也不會(huì)答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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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女子清涼溫和的氣息撲在他的頸項(xiàng)。 他只覺得那一份觸覺越發(fā)的清明，仿佛能夠緩解他多日來身體地不適。 然而他內(nèi)心地愧疚也越來越深刻明晰，眉宇間的無奈和不忍如潮水一般洶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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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直到那一處紫黑色地線紋完全消失，懷瑾才住口，替他的傷口上了藥。 瞥見他流露出來的無奈神色，懷瑾平淡道：“你放心，這一點(diǎn)毒素對(duì)我來說還構(gòu)不成威脅，倘若再多一點(diǎn)點(diǎn)我就沒有把握了。 ”言畢，拔去封住他穴道的銀針，替他披上衣服，自顧自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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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剛才他用盡全力想沖破穴道阻止她，然而現(xiàn)在身體終于能動(dòng)了，他卻只有無奈和彷徨，心底忽然有絲絲縷縷地憤怒涌起，抑制不住地微微握拳控制自己的情緒，最終，只低沉地說了一句：“其實(shí)你用不了如此，我這條命不要也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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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瑾微微一頓，抬頭反問：“能活著為什么要去死？我救你也是在能力范圍之內(nèi)，倘若要我用性命去換，除非不得已，否則我絕對(duì)不會(huì)那樣做。 所以——”懷瑾收拾好東西走到八王爺面前，“您不用心懷不安，我這樣做自然是建立在自己平安的基礎(chǔ)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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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體內(nèi)的大部分毒素已經(jīng)清除，殘余的毒素連普通人都能承受那么久，自然對(duì)她造不成傷害。 懷瑾記起上一次不顧一切地為他驅(qū)毒，全然不顧自身安危，倘若不是被師兄逼得走投無路，懷了必死之心，她也是不會(huì)那樣做的。 那么，這位聲震大靺的八王爺恐怕已經(jīng)不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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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八王爺不料她說出這樣一番話，目光陡然落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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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果可以活著為什么要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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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而他和她是不一樣的！對(duì)他來說，另一世界有他更眷戀的人。 他眷戀的女子夜夜出現(xiàn)在他的夢(mèng)里，笑容清澈而孤傲。 他想抓住她，可是只要一伸手，夢(mèng)就碎了，殘片漫天飛舞，不可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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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因?yàn)槟惴挪幌麻L(zhǎng)瓔？”懷瑾猝不及防問出口才覺得冒昧，然而已經(jīng)來不及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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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八王爺驚愕，溫潤(rùn)的目光變得冷凝：“你認(rèn)識(sh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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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認(rèn)識(shí)，只是——”驀地想起他病危的時(shí)候抓住她喃喃低喚的緊張神情，懷瑾微笑，“只是聽說過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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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我親手殺了她。 ”八王爺嘆息，神情痛苦而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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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是八王爺從不做后悔的事，世人不都是這么說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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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楚風(fēng)苦笑：“那是他們太高看我了，其實(shí)我也是會(huì)后悔的，只是事實(shí)不容許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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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你自己不容許。 ”懷瑾自然地反駁，淡淡道，“你對(duì)自己太狠了。 或者是你高估了自己，朝廷難道真的不能沒有八王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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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楚風(fēng)愣住，驀地抬頭審視面前的女子，犀利的話語和眼神似曾相識(sh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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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長(zhǎng)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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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幾乎要脫口呼出，然而神思一晃，忽然清明過來，微微搖頭嘆息：“你說得對(duì)，是我自己太看重自己了，朝廷沒有我八王爺一樣可以。 然而，身為燕氏的子孫，該出的這一份力，我還是不能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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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一次輪到她無話可說，懷瑾靜靜看他一眼。 面前的男子有皇族與生俱來的雍容貴氣，清俊的面容隱隱透露出讓人窒息的負(fù)荷和沉重的責(zé)任，平白的讓她也覺得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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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去準(zhǔn)備湯藥，你的身體還需要一段時(shí)間的藥物治療。 ”懷瑾轉(zhuǎn)移了視線，心里莫名其妙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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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多謝。 ”八王爺目送她出房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