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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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三月中旬，楊柳青青迎風飛舞，春花開遍了園子。  無霜牽著允熙的手行走在花海里，邊走邊低頭和小皇帝和顏說話。  這些日子心情舒暢，身體也利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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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楚易進屋的時候看到無霜正十分投入地擺弄桌上的東西，興致一起便輕悄悄走到她身后，猛地捉住她的腰，無霜被他撓得直笑。  楚易吻了吻她的額頭，溫柔問：“這些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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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枯萎風干的花瓣，破敗陳舊的風箏，烏黎木紅梅，街頭隨處可見的泥人……多是一些尋常不過的小玩意。  然而夏無霜看它們的目光就如看到價值連城的寶物一樣，指著桌上的小東西，一樣一樣說道：“這是我喜歡的花，你送的無霜花；這是我喜歡的風箏，你送的蝴蝶風箏；這是我喜歡的梅，你送的金錢綠萼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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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只聽得楚易由微笑轉為驚詫，最后愣愣地凝視夏無霜，心中瞬息已轉過千百個念頭，擔憂，幸福，畏懼……一并洶涌而來，良久才斷斷續續問道：“霜兒……你，是不是記起從前的事了？”這些桌上的小東西除了金錢綠萼梅幾乎都是小時候送給她的，她難道都記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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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無霜微微一笑，明白他心里擔憂什么，拉他坐下，笑道：“記不起來，都是紫云告訴我的，這些東西是我在柜子里找到的。  ”頓了頓，無霜擺出一副惋惜的神色，“楚易。  可能我永遠也記不起來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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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燕楚易緊張的神色放松下來，眸光溫柔如水，促狹地笑起來：“那讓我看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樣子……”說著伸手便要解她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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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無霜笑著躲避，笑伏在他的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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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湖邊涼亭里，葉敏靜靜坐著，心思深沉地望著湖面。  這些日子她也不敢輕易去往慕央宮。  明明她已經用幻術恢復了夏無霜的記憶。  然而夏無霜卻沒有任何變化，越發讓她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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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無霜不是不能忍受和太皇的關系么？怎么這些天反倒和太皇更親昵了？難道是自己的幻術出了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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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一連串的問題從腦中接連閃過。  葉敏百思不得其解。  眉頭鎖得更深。  忽然身后的婢女湊到她耳畔說了幾句，葉敏往遠處一看，夏無霜正緩緩往亭子走來，面含微笑，白衣勝雪，風姿絕世。  身后跟著一群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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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敏驀然一怔，幾日不見得夏無霜似乎越發高貴嫻雅了。  隔了老遠都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來地母儀天下的氣息。  那是一種凌駕于天下女人之上地無上尊榮和華貴，一顰一笑中暗藏著迫人的氣勢和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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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笑容溫婉如往昔，然而卻給人一種異樣的感覺，總覺得有哪里不一樣了，嬌弱的氣質下似乎掩藏了一份堅持和強硬，不動聲色地堅守著什么。  當初柔弱可欺的夏無霜仿佛****之間不復存在，然而抬頭看她一眼，卻又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一如既往的纖弱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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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敏越看不透心里也就越沒底，待夏無霜走近，連忙起身：“敏兒拜見皇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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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無霜莞爾一笑，對葉敏的為人心中已是一清二楚，看她地眼神多了幾分警惕，緩緩轉過身望向湖面。  也不讓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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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敏心里直打鼓，微微抬頭瞥一眼夏無霜，只見她背對自己立著，絲毫沒有理睬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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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敏有些氣惱，正欲起身，忽聽夏無霜淡淡道：“西嶺菜的確別有一番風味。  ”頓了一頓，夏無霜緩緩轉過身面對葉敏，白皙如玉的面容上是柔和的笑意，“西嶺的歌舞也很美，你有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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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敏心中一震。  不知她這番話是贊是諷。  又或者想暗示什么。  葉敏微微低頭，謙遜道：“謝太后夸獎。  只要您和太皇喜歡，敏兒花點心思是應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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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起來吧。  ”夏無霜輕嘆，“可惜我這副身子骨不爭氣，那天嚇到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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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敏起身，在夏無霜對面坐下，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試探道：“敏兒倒是沒什么，不知太后身體好一點了沒有？有沒有請御醫診斷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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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老毛病了，沒什么大礙。  ”無霜淺笑，清新絕麗地面容在陽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美麗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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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敏越發看不透面前的女子，心中百轉千回，忽然想起榮安王說過夏無霜體有寒毒并且無法治愈。  葉敏唇邊閃過若有似無的笑意。  這么說來那一次夏無霜暈倒應該是寒毒發作了吧？也就是說夏無霜根本沒有記起從前的事。  虧得她用盡心思讓太皇也去寧安樓，若夏無霜真出了什么狀況太皇也不會懷疑到她身上。  畢竟有誰敢在太皇面前對夏無霜做手腳。  沒想到自己苦心做這一切竟都是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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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太后。  ”葉敏抬起頭看向夏無霜的眼睛，試圖想求證自己地猜測，然而夏無霜根本不看她，忽地低聲對她說道：“聽聞黑香有很多邪術，我在民間曾經親眼看到西番族趕尸匠夜行趕尸，場面很駭人……”說到這里無霜的聲音低落下去，想起在民間生活的兩年，司徒老爺，南旭，輕云，熱鬧的茗都城……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經很遙遠。  她的眼神變得空茫，唇邊忽然滑落一絲蜻蜓點水的笑意，白皙的面容圣潔如同天山雪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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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旭，你生活得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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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是不是偶爾也會想起我？想起那個拖累你的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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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縱然我貴為大靺皇太后，然而那樣的恩情我卻無以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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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地眸中溢出了云淡風輕地溫和笑意，想起艷都年輕的璞羅教主——那個救她很多次地男子！而現在她正靠著他贈送的血龍丹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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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輕云……”她的唇邊喃喃溢出兩個字，瑩潤的眸中是感激的神色，恍惚中回過神，看到葉敏正又驚又懼的看著她，不由莞爾一笑：“說到哪兒了？”無霜略一沉思，“那個時候我還以為自己活不下來了，從來沒有見過那樣駭人的場面，現在想想還有些后怕呢，這黑香秘術果真是名不虛傳。  西嶺靠近黑香，敏兒你應該也有所耳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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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敏心中驚懼，遲疑道：“還是……很小的時候聽父親說起過。  ”心中忐忑不安，葉敏故作鎮定，“太后怎問起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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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也就隨便問問。  ”無霜從容一笑，“瞧我，光顧著說話把正事兒給忘了，玲瓏還在宮里等我呢。  ”無霜面容柔和，盈盈起身，高貴典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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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太后好走。  ”葉敏微微一福，眼底掠過陰暗的光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