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為我自己準備的，現在讓給你，你說好不好，太后？”她挑眉，諷刺地看著夏無霜，冰冷的笑容讓人心底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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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無霜空茫的目光落到茶杯上，奇異的色澤似乎灼傷了她的眼，晶瑩的淚水驀地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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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良久她緩緩抬起手接過杯子，目光緊緊盯著那一杯泛著細紋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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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或許他們之間真的應該結束了，她擔不起紅顏禍國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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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喝吧，想想為你喪命的冤魂，想想這個天下，就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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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輕柔地催促，極具****力。無霜眼前忽然出現那個慈祥的老太后和她叮嚀的話語：“霜兒啊，以后要好生輔佐君王，保我燕氏江山固若金湯。”太后姑奶奶，枉你疼了我一輩子，卻因臨死前的一時之念毀了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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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目光再一次鎖住手中的那一杯水，墨綠的顏色迷亂人眼，蠱毒一般有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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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只要喝下去，一切就都解脫了。有聲音在耳邊不住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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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恍惚中蒼白纖細的手緩緩舉起杯子，慢慢靠近唇邊，耳邊突然響起熟悉的喊聲：“無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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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回眸相望，那樣一個俊逸的男子正看著她，有著傲視清華，灼灼照耀人眼，臉上是擔憂緊張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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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從容一笑，燦若星辰，再看他最后一眼，生死輪回，永不相忘！無霜舉杯，飲下杯中墨綠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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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喝的什么？”燕楚易一個箭步沖到無霜身邊，奪到手中的已是空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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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無霜微微一笑，倚在燕楚易懷里：“只是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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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燕楚易松了一口氣，見她溫順如小貓般依在自己懷中，臉上不由露出滿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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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抱我回去，我好困。”無霜撒嬌般抱住燕楚易的脖子，將臉埋進他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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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好。”燕楚易依言抱起她，口中寵溺地責怪，“這么晚還往這里跑，真不讓人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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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一行淚水無聲低落，蘇子妤看著燕楚易抱她離去的背影，心一點一點死去，他竟然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啊！燕楚易，縱然你對我如此絕情，可我還是為你做了這最后一件事，在夏無霜和天下之間，我替你選擇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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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夜色如墨，涼風迎面吹來，燕楚易抱著無霜的手緊了緊。空中沒有一顆星辰，預示了明天的壞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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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楚易，你說人死了會有靈魂嗎？”無霜緊緊抱著他，感受著他的體溫，他獨有的味道，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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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還問這么傻的問題，真是個孩子。”燕楚易臉上是溫暖的淺笑，凝視她的眸子滿滿的是濃情蜜意，“應該有靈魂吧，不然我下輩子怎么能夠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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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無霜淺笑，瑩潤如水的眸子靜靜看著他俊逸的面容：“好，霜兒一定等你，死后我們也要魂魄相依，生生世世再不為皇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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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笑起來，柔聲道：“傻瓜，我們現在就能在一起，我要天下人都羨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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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的面容蒼白卻有震懾人心的美麗，燕楚易深情地凝視著她，眼中的濃情似乎能溢出來，說話間已經走到慕央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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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院落里，盛開的帝王花在風中搖曳，月光下泛著奇異的色澤，每一片花瓣都美到極致，在夜色中搖擺，與生俱來的孤勇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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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帝王花，帝王花……終究是雌雄異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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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看著那一片灼目的鮮紅，眼淚簌簌掉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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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抱我到床上。”微弱的聲音從口中吐出，仿佛已經困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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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好。”燕楚易對她微笑，將她輕輕放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溫柔地叮囑，“你好好睡一覺，我明天來看你。”起身正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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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楚易。”夏無霜忽然抓住他的手，然而那一瞬間心口開始劇烈絞痛起來，她微微皺眉，手緩緩地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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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能讓他看見，不能讓他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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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嗯？”燕楚易轉過身，溫柔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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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強忍著錐心刺骨的劇痛，無霜展開一絲笑顏：“……你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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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燕楚易微微一笑，心中一股暖流升起。折回來，緊緊擁住她，在她耳畔溫存低語，喃喃道：“霜兒，我忽然覺得很滿足。二十年后，你逾不惑，我近知天命，那個時候我依然能夠這樣抱著你，那是一件多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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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無霜聞言輕輕闔上雙目，淚水順著眼角留下，身上所有的疼痛似乎都煙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幸福，無窮無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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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楚易，來世請一定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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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久久地，燕楚易凝視著她，無限深情，低頭輕吻她的唇。無霜抱住他的脖子，第一次，那么任性地隨自己的心意去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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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楚易心喜不已，緊緊將她抱在懷里，愈加溫柔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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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盼這一刻已經盼了二十年了。從此以后再也沒有什么可以阻擋他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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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身體的劇痛讓她不得不離開他溫暖厚實的懷抱，蒼白的臉染上了一抹暈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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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楚易癡癡看她一眼，替她掖好被角，輕語道：“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言畢戀戀不舍離去，唇邊自始至終都有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幸福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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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霜兒，過了明天，我們就能永遠相守，直到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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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雙眼無法控制地追隨他的身影直到消失。楚易……楚易……我死了以后你心中就可以只有天下了，沒有人再說我紅顏禍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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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夜風呼呼地灌進屋里，她的眼前忽然一片艷紅，漫天的帝王花隨風起舞，每一片花葉都美到極致，天生富貴，花開不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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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紫云……”冷汗濕透了單衣，無霜咬緊牙關，“你去相府，把流落在民間的小皇子的身世全盤告訴相爺，讓相爺守住秘密，暗中派人尋找保護他，你現在就去，否則我無法心安……”在最后的一刻，終于還是狠不下心來不管他，她的孩子，她和楚易的孩子，一定要好好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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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太后，怎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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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快去啊……”她已經沒有時間，虛弱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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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是。”紫云不敢再問，匆匆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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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看著婢女離去的背影，無霜微微閉上眼，深深嘆息，臉上是內疚痛苦的神色。自己這么撒手而去，紫云又要無辜受累，連死也要禍累她人，真真是禍國殃民呢！或許楚易會看在她在自己身邊那么多年的份上饒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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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劇痛很快席卷了全身，吞沒人的意志，她的眼皮沉重地無法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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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是什么毒藥，藥效這樣慢……子妤她應該也和自己一樣有許多牽掛吧？混沌中，無霜腦海中閃過模糊不清疑慮。衰退的意志讓她已經無法感受身體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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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楚易……楚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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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最后一絲殘念如風一般消散，嘴角殘留一絲笑意，是幸福，是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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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無霜，我帶你去放風箏……”藍天白云下是一張少年的臉，俊逸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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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楚易，如果我有勇氣和你走下去，那，會不會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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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夜風徐徐，嗚咽一般。然而似乎沒有人能夠聽到，慕央宮，孤寂凄美的燈火在風中飄搖，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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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紫云從相府回來見夏無霜已經熟睡就沒有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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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第二天，太后再也沒有醒過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