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
　　林原看過很多夫妻，也許是因為在醫院工作的緣故吧，他看過更多的現實中的夫妻。再多的山盟海誓在生離死別面前在金錢面前都不值一提。
　　多少次因為治療費，丈夫或是妻子成為被放棄的一方。他們不愛嗎？也許曾經深愛。只是在生活面前，他們沒有了愛的能力。所以，這也更加堅定了他不愛不走進婚姻的想法。只是，人總有不得不低頭的時候。想想要不是奶奶那一句“我怕是等不到了”，他也不會去那場相親，也不會走到今日吧。
　　單身男人的房間會是什么樣呢？想想自己往昔見過的，嚴青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他的房間和他這個人一樣的......干凈。
　　“房間挺干凈的。”
　　“夸我？”
　　“自然是。”邊將袋子里的東西拿出來，眼睛邊掃了幾眼房間。目測一百平左右，兩室兩廳，很正規的坐北朝南，整個房間給人一種特別通透的感覺。“醫生工作不應該很忙嗎？沒想到你還有時間把屋子收拾的這么干凈。該不會是上午在家收拾的吧。”
　　“是很忙，但收拾的時間還是有的。”林原不會說，自己上午確實是收拾了一下。不過他平日里就是很注重干凈的人，所以倒也沒有什么需要掩飾的。
　　嚴青自然不會真的在意他是平日就這樣還是上午臨時收拾的，反正以后他們一定是共同收拾，再不然，她自己也是有房子的。
　　拒絕了林原的越幫越忙，嚴青關上門，一個人在廚房忙碌著。
　　沙發上，雖然看著電視，但是林原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落在廚房那個忙碌的人影身上。
　　長發被發夾別在腦后，格子圍裙，活脫脫一個媽樣打扮，但偏偏給人一種很窩心的感覺。那是家的感覺，是親人在身邊為你操勞的感覺。
　　想到每次母親過來時，也是這般為自己忙碌，林原的心瞬間像是有團火涌起，很暖很暖。
　　嚴青的速度很快，約莫四十分鐘，四菜一湯就擺上了桌。
　　紅燒魚、芹菜炒牛肉、土豆雞丁、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鍋紫菜蛋花湯。
　　“看著不錯。”
　　“味道更不錯。”嚴青毫不客氣地賣瓜，挑挑眉，將碗筷擺上。
　　芹菜汁水很足，一口咬下，脆脆的，“沒想到你廚藝這么好。”
　　“工作之后鍛煉出來的。”這說的是實話。因為是獨生女，嚴青自小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廚房更是沒有進過幾回。后來工作，外賣吃夠了，便想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一開始也不行，做出的東西不是糊了就是淡了咸了，慢慢的，失敗的多了，他媽也就成功了。
　　“你會做飯嗎？”
　　“會點。”
　　嚴青點點頭，接過他遞過來的湯，“你爸媽離這里遠嗎？”
　　林原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道不遠，“先不急著見他們。我們也要先熟悉一下，不能到了他們面前露餡了就不好了。”
　　“你說的也是。”贊同的點點頭，嚴青瞬間打消了吃完飯離開的想法。
　　吃完飯，收拾好廚房，已經八點半了。林原本想著說兩人出去走一走消消食，順便送她回家，卻被她先搶了話。
　　“你的睡衣有新的嗎？”
　　“有，怎么了。”
　　“我洗完澡要穿。”
　　林原一怔，大腦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的意思是留宿？
　　看著林原震驚的模樣，嚴青無奈聳聳肩，不得不提醒道兩人已經領證的事實，“你見過有哪對剛領證的夫妻分居的嗎？”
　　林原想說他們不是試試嗎？他們畢竟和別人不一樣不是嗎？但話到嘴邊怎么也說不出。若是分局，那還怎么試呢？
　　“你不會是后悔了吧。”
　　“怎么會。”
　　“那，衣服。”
　　林原不是沒有交過女朋友，更不是什么清純男。聽著洗手間傳來的水聲，想著一會將要看到的畫面，林原不由得覺得喉嚨有些干澀。
　　都說女子最吸引人的是穿著男生衣服的時候。看著走出來的人，林原想果然。
　　嚴青個子小小的，此刻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樣，偏偏這個小孩發育完好。
　　許是因為剛洗完澡，她的臉紅撲撲的。她本來就白，這樣看來就像是一個熟透的桃子一樣，紅白相間，誘人的很。
　　“找什么？”
　　“眼鏡。”洗澡前，她將眼鏡摘下，所以此刻瞇著眼低著腦袋在他面前走來走去。
　　“給。”林原將眼鏡遞過去，低頭，恰好看到一抹春色。果然，發育良好。
　　她的眼睛很好看，水汪汪的，很是吸引人。林原想，她還是不戴眼鏡好看，有機會一定讓她配一副隱形眼鏡試試。
　　“謝謝。”
　　“你去吧。”嚴青說著，做到男人原先坐著的位置上，“還是說，你想聊聊天。”
　　“我先洗澡。”
　　“嗯。”嚴青點點頭，平淡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話語中也聽不出任何情緒。
　　如果是二十歲的嚴青，她絕對想不到有一天她會這么坦蕩的在一個相當于陌生的男人家里洗澡，還穿著他的衣服。但二十八歲的嚴青，經歷過社會，接受過挑戰，再也沒有當初那份忐忑。也許，因為有了那張證了吧。這個男人是她選的，既然做了選擇，又怎會后悔？
　　她想要的很明確，婚姻試一試，不求相愛，只愿安穩。
　　再好的感情都有可能變質，沒有期待就不會有太多失望。她不想受傷，所以不含期待。
　　浴室里，林原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突然有些恍惚。右手邊是她換下來的衣服，黃色的連衣裙在這冷冽的浴室顯得有些扎眼，但又那么鮮活。從今天開始，這里，不再是下班后的蝸居地，而是一個家。
　　“談談。”
　　“談什么？”
　　“以后的生活。”
　　林原真的很懷疑，她真的是28歲嗎？那副老成的模樣，比他更要像32歲。
　　“好，你說吧。”
　　“以后我們盡可能在一起住，對方的朋友圈最好盡可能地去了解一下，當然，如果不方便也可以不了解的。雙方父母，等我們有一定了解之后再見也是可以的。婚禮嘛，我沒有什么期待，實際上我很怕麻煩，所以不辦最好。但你若是有期待，也是可以辦的。”
　　林原想，這話怎么都應該是男方說吧。不過這時，他也不想計較這個。他算是看出來的，她真的是一個主動性很強的女人。
　　“你一直都是這么直接嗎？”
　　“不好嗎？”
　　“挺好的，不需要猜來猜去。”
　　“猜來猜去麻煩不說還浪費時間。”認同地點點頭，嚴青繼續道，“所以以后咱們有話直接說，不要隱瞞什么，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坦誠，你說呢。”
　　“我很認同你的說法。”
　　“家務活不用分那么細致，誰有時間誰就做。至于廚房。”嚴青笑了，很真誠，“如果我在家的話，你可以不用動手的。我個人很喜歡進廚房，我很喜歡做菜。”
　　“很少有人喜歡進廚房，挺難得的。”
　　“是嗎？我覺得還好。”
　　“好，那就按你說的。每月我會固定給生活費，你覺得多少合適。”
　　“生活費？”嚴青愕然，這還真是她沒有想過的。
　　“沒想過？”
　　“確實。”
　　“那我每月先給兩千，不夠你再說。”
　　“好。”嚴青也不扭捏，應下，“我每月也會出兩千。”
　　“你不是要還房貸？你那店鋪房租也不便宜吧，不用出這么多。”
　　“還行，不影響正常生活。”既然她都這么說了，林原自然也不好說什么。兩個人又聊了會，將一些生活瑣事弄清楚，時間也不早了。
　　“時間不早了，先休息吧。”這話想著的時候沒什么，說出來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休息？怎么休息？滾床單嗎？林原發誓，他真的沒有任何不健康的暗示。
　　“你睡哪間房。”嚴青站起身，一雙水盈盈的眼定定地望著他。
　　“這間。”
　　嚴青看著左手邊的房門，又看了看他，毫不猶豫地推門進去。
　　明明一臉就義的模樣，偏偏還要表現出淡定。林原覺得這個女人真的很有趣。
　　不怕嗎？當身邊陷下去時，當陌生的氣息在鼻尖飄蕩，當無意間觸碰到男人身體的時候，再多的鎮定都消失殆盡。
　　嚴青怕了。28年的人生，沒有過戀愛，即便自己再怎么不在乎，可和一個男人同床共枕，著實是第一次。
　　林原自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無聲勾起了唇角。原來，她也會怕的。
　　“別怕，我不會碰你的。”
　　“我不怕。”嚴青道，語調中有一絲緊張，“只是沒有經歷過，所以緊張。”
　　林原喉嚨滾了滾，不得不說，有的時候勾引僅僅是一個眼神一句話就夠了，譬如現在。明明她沒有說什么，可這句話聽在耳中就讓人心動。
　　“向你提出結婚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會面對什么。林原，我沒有想消遣誰，既然結婚了，如你所說，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在車上和你說的，也不是一時興起。我把你歸納到我的人生里，不管你存在的時間多長，至少現在開始，我的計劃里都有你。你明白嗎？”
　　“明白。”
　　被子里，女人柔軟的小手顫顫巍巍地握上了他的手，掌心帶著些許汗意。不管是怎樣大大咧咧的女生，在此刻，依舊是小女生。林原不是柳下惠，他也不打算做柳下惠。正如她所說，成年男女，本就是對自己負責的，更何況，他們已經合法了。
　　這般想著，林原反手更緊的握住了女人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整個手掌都包裹在掌心，輕輕地揉捏。
　　夜很靜，只聽到兩人地呼吸在黑暗中交纏、沉浮。暗夜如火，不知道燃了誰的心，烈了誰的夢。
　　嚴青只記得，昏昏沉沉中，恍惚聽見男人在耳邊道一年四季，一日三餐，惟愿余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