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傾輕笑了一聲，“什么普不普通的，大家都是蕓蕓眾生。”</br> “那真是抱歉，司傾，我剛才似乎搞砸了你的工作。”</br> 趙思遠笑的無奈扶額，可他這令人放松的神態語氣動作倒打破了兩人之間稀薄的尷尬，好似突然間氛圍就隨意輕松了起來。</br> 司傾笑道：“這倒沒什么，工作而已嘛，可以再找。”</br> 本著彌補的心理，趙思遠溫和的殷勤道：“我記得你是油畫專業吧，我認識不少業內人士，不如我給你介紹---”</br> “算了。”</br> 司傾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br> “司傾，多少大學生找不著工作呢，這個時候高傲沒什么用，先養活自己才是最重要的。”</br> 趙思遠以為她接下來的婉拒是因為觸及那些所謂的自尊而拉不下面子，才提醒了她一句，不料司傾看著他沉默了兩秒，撲哧一笑道：“趙思遠，你誤會了，這年頭面子能當飯吃嗎？我剛才想說的是我只是覺得我面試的時候，面試官問我的規劃，我竟然猶豫了。”</br> “猶豫？”</br> 趙思遠的尷尬很快被這兩個字的疑惑取代，“為什么猶豫呢？”</br> 這時，服務員先端上來了兩杯熱飲，司傾就著吸管喝了一口香橙熱紅茶道：“你知道人最缺乏的是什么嗎？”</br> 這個問題有點哲學，趙思遠雙手合攏在下巴，認真思考著，笑道：“那可太多了，不同階層的人有不同的需求，金錢是解決一切的底層邏輯，而欲望是所有人要克制的惡魔。”</br> “哈。”</br> 司傾打趣道：“一聽就很符合你這人的書卷氣。”</br> 趙思遠聳聳肩，盯著她單刀直入道：“所以你覺得你自己缺乏的是什么呢？勇氣？”</br> 談到職業規劃時候猶豫，似乎很缺乏面對未來的勇氣，只是不知道她缺乏的是離開司家后面對未來的勇氣，還是缺乏在這個職業上耕耘的勇氣？</br> 司傾定定的望著他，一時沉默了，眼里露出些許驚訝，趙思遠的確聰明，有種洞察人心的溫和力量，而這力量有種讓人忍不住脫口和他交談以解困惑的魔力。</br> 橫豎她現在毫無背景，和趙思遠也談不上聯姻的可能，況且人家并非很喜歡她，交個朋友有何不可呢？</br> “不錯，勇氣。”</br> 她就這么坦坦蕩蕩的承認了，趙思遠眉頭一挑，聽見司傾語氣深遠道：“我只是在想，人如果換條路走，如果結果不盡人意，有沒有承擔的勇氣？”</br> 趙思遠笑了一聲，這聲笑讓司傾目光落在他臉上，男人溫和道：“你知道你身上那股清冷溫柔的氣質暗藏什么力量嗎？”</br> 司傾眉頭微微一蹙，趙思遠道：“堅定，你本質上有一種堅定的底色，但是人都有對未來種種不確定的猶疑，有人只是一個念頭就去做，有人的念頭卻成為終生遺憾，那些去做的人倘若不盡人意可能會反悔、譴責、怪罪，可他們不會遺憾，這就繞回了你說的問題，有沒有承擔的勇氣？但往往承擔不了的人都缺乏一個認知，世界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努力和付出從來不成正比，人要接受的第一課就是一件事做到自問問心無愧，沒有偷奸耍滑，而對于結果，降低期待，順其自然，上帝反而會給你不一樣的禮物，如果一味較勁，反而會造出心理疾病。”</br> 明明是帶點嚴肅的交談，司傾反而沒忍住笑出了聲。</br> “總之，你的堅定早給了你答案，司傾，你只是茫然了一會而已，哪怕沒有我們今天的交談，你順從最真實的內心是遲早的事，大膽去做吧，雖然人總是什么說時候都不晚，可是你現在正年輕。”</br> 司傾的笑慢慢收斂起來，心里突然云開見月，她望著趙思遠，鄭重的說了聲：“謝謝。”</br> 趙思遠明白，她有了答案。</br> 牛排端上了桌，吃飯閑聊間趙思遠問：“對了，我很好奇，你想跳脫本專業的路是什么？”</br> 趙思遠洞察細微，司傾已經毫不意外了，她嘴邊泛著溫柔的笑意道:“服裝設計吧。”</br> 那不是一句隨意出口的話，更像是對久遠失聯的朋友一句感嘆的擁抱。</br> 服裝設計嗎？</br> 趙思遠望著對面垂眸吃東西的女人若有所思起來。</br> ---</br> 他們吃完飯離開餐廳時，正是中午就餐高峰期，店內的歡聲笑語蓋過了音樂悠揚的曲調。</br> “是回學校嗎？我送你。”</br> 兩人走出大廈時，趙思遠看著司傾從單肩包里拿出圍巾套在白皙脖頸上說了這一句，天空零散的雪花飄落，天氣預報顯示今晚有大雪來臨。</br> “不用了。”</br> 司傾側過頭看著趙思遠笑道:“你請我吃飯，怎么好麻煩你呢？況且你也有事還要忙。”</br> 趙思遠知道司傾的婉拒就是拒絕，他沒再多說，點點頭道：“好，不過我也不算請你吃飯，畢竟你說下次請我，我可等著呢。”</br> 司傾輕笑了一聲，“好，下次請你，不過現在我要回去了。”</br> “那我送你到路邊可以吧？”</br> 這次司傾沒再推辭，兩人沿著直沖云霄大廈前的平地往公路邊走，沒有交談，趙思遠落后一步，望著眼前這道高挑纖細的身影，長發攏進圍巾里，露出些許凌亂，卻看著有幾分秀美，雪花飄落在她身上，宛如夢幻般的唯美場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