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傾帶江行去大學城附近的美食商場吃飯,算是為了彌補他上次因酒精過敏錯失美食的遺憾,因是周五,美食城外廣場上人來人往,基本上都是附近學校的學生。</br> 已近黃昏,夕陽透窗的光多了一絲柔和的光澤,將近十月,傍晚慢慢沒這么熱了,但飯店內的空調還是開的很足。</br> 四樓一家好評的銅鍋涮肉店內,司傾坐在窗邊,將底下廣場上喧鬧的場景盡收眼底。</br> “姐姐在看什么呢?”</br> 江行穿過桌椅間的過道,手里提著兩杯奶茶回來了,銅鍋清湯翻滾,冒著熱氣,菜剛好上齊。</br> 司傾扭頭,淺笑道:“沒什么,只是看廣場上很是熱鬧,你平常沒事也可以多出來逛逛?!?lt;/br> 廣場上彈吉他的、跳舞的、拍攝短視頻的附近學生很多,很快就吸引了一大波互動的年輕人,司傾想著他多出來也可以多交些朋友,大學生活嘛,豐富多彩些也是一段回憶。</br> 這是江行來京大以來第一次到美食城,他對這些沒有任何興趣,聞言卻也只是想也沒想就乖巧應“好。”,隨即他在她對面坐下,從手提袋里拿出一杯熱的芋圓奶茶,插入吸管后遞給她。</br> “姐姐,我可排了一會呢?!?lt;/br> 少年黑瞳明亮,拉長尾調,略顯幾分調皮,周五四樓吃飯的人也多,頂層這幾家奶茶店更是爆滿,江行說的也是實話。</br> 司傾看他這副有點求夸獎的樣子,不禁笑容更深了,她接過奶茶時掌心傳來溫熱觸感,她明白這是考慮她而買的熱奶茶,這么貼心。</br> 不知以后談了女朋友得多寵。</br> 江行見司傾喝了口奶茶,便勾起嘴角,他拿起筷子往翻滾的湯里下肉,飯店內座無虛席,周圍混雜的人聲蓋過了濃湯翻滾的沸騰咕噥聲。</br> 江行下完肉抬起頭,從騰起如煙的熱霧中看過去,她那張透白清麗的臉朦朧了幾分,莫名透著種勾人的魅惑。</br> 江行不自然別開頭,又覺得司傾看他的眼神似曾相識,他細細一看,司傾托著腮對他溫柔的審視起來,江行頗為無奈:“姐姐,怎么又用這種眼神看我?!?lt;/br> 不會又要揪著他喜歡誰這件事刨根問底吧。</br> 果然,司傾下一秒收回手,似是斟酌了一會,問江行道:“既然你說以后再告訴我喜歡的姑娘是誰,那你告訴我,她是你高中同學還是大學同學?”</br> 司傾記得司南說的是暗戀來著。</br> 江行扶額,不愧是姐弟啊,問的問題和司南一個模樣,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扶額的手指摩挲著額頭,若有所思了一會,抬起頭來,對著司傾認真道:“那姐姐,我也可以問你嗎?”</br> 司傾有些疑惑,下意識地問:“問什么?”</br> 你喜歡誰?</br> 江行手指微微蜷縮,有些發冷。</br> 不!這不能問!這個答案不能聽到,即使或許得不到答案他也不想問。</br> 事實上,司南說的關于司傾聯姻這件事一直在他心里,他必須要想到辦法,可是這件事的關鍵點不也是在她愿不愿意嗎?</br> 巡視的服務員見這桌銅鍋的湯沸騰得厲害,肉似乎也煮得久了,便想開口打擾,準備提醒一下,卻見顏值高的兩人隔空對望,氣氛仿佛有些凝滯,一時失語。</br> 司傾先發現了站在桌邊的服務員,服務員見美女看過來,連忙解釋道:“那個打擾一下,我是看這個湯沸騰得很久了,美女,需要幫你們關小一些嗎?”</br> 司傾垂眼看了下翻滾出肉片的湯,溫柔道:“關吧。”</br> 服務員關了后,偷看了眼那個少年,轉身離開了。</br> 司傾拿過筷子夾起肉片伸過去放在江行碗碟里,眼神示意道:“涮肉配芝麻醬很好吃的,快嘗嘗。”</br> 江行笑了笑,拿起筷子把肉夾進盛滿芝麻醬混著香菜蔥花的碟子里滾了一圈,往嘴里送,剛一入口,肉質滑嫩混合著醇香濃郁的味道便在口腔爆開,確實很香,江行認可地點了點頭,“姐姐,確實很香?!?lt;/br> 是好吃的,但是江行對吃到好吃的沒什么情緒波動,只是平靜的陳述了事實,司傾見此笑了笑,低頭放下筷子道:“你要問我什么呢?”</br> 剛剛盯著她沉默,倒讓司傾好奇起來了。</br> “唔---”</br> 少年咀嚼著,隨后吞咽了下去,望著司傾,故作隨意道:“姐姐,你…會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嗎?”</br> “嗯?”</br> 司傾眉梢一挑,似乎沒想到是這么一個問題,不免有些好奇:“怎么這么問我?”</br> 江行沒有從她臉上看出什么異常,難道是還不知道嗎?</br> “我只是有些好奇,畢竟似乎沒見姐姐你…喜歡過誰,那以后是不是嫁給誰都無所謂呢?”</br> 明明是對視著的,可她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有些淡了,連眼神也有些虛空起來,無所謂嗎?</br> 她說不上來,她七歲之前,一直跟著藍曦的母親生活。</br> 自記事起,偶爾回來看望的藍曦就告訴她,她是她撿來的被人丟棄的棄嬰,是她發了善心給了她二次生命,否則她早就死了。</br> 后來她回到京市,那時藍曦和司決已經結婚,對外說她是他們收養的孤兒,但事實也確實是,自此她的生活富裕優渥,但同時她也沒有自我選擇的權利,她穿什么樣的衣服鞋子,學什么特長,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都要按照藍曦的要求來,就像她說的,她是撿來的,是他們發了大善心,她只能做好每一件事才能不被再次丟棄,只能做好,才能算是報恩。</br> 但其實大多時候,她是飄零的,因為她并沒有感受到什么愛。</br> 不過是被恩惠裹挾了四肢,不敢反抗。</br> 她玲瓏剔透,不可能不明白自己的人生大事是什么樣的結局,從藍曦自小就讓她和周圍的富家子弟結交以后,她就知道,她以后不過是個工具。</br> 可是怎么辦呢?這就是她報答他們養育之恩的回饋。</br> 可眼下江行問她愿不愿意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哪有什么愿不愿意呢,她面露苦笑,又似是自嘲般嘆道:“或許吧。”()他見春天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網最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