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傾明白他的意思,現在無法多待,她點了點頭,兩人對著墓碑一鞠躬,隨即江行緊緊牽著她的手離開。</br> 瀝青路上雨水順著往下流淌,身旁離開的人比來的人多,大多都在雨幕中疾步匆匆往下走,江行一手撐傘往她身子傾斜,一只手握住她的肩膀靠緊自己,避免她被淋濕。</br> 司傾余光看去,透明傘邊沿匯聚的雨水滴在他肩膀上,他的右肩已經被淋濕了大半,司傾收回眼,什么也沒有說,只是將白色精致的小皮包護在自己身前。</br> 江行低頭看路時瞥到她細微的動作,心里卻在想,原來姐姐這么寶貝她的名牌包包,以前竟然從未發現,因為今天沒有注意需要穿如此稍顯正式的著裝已經讓江行有點愧疚,眼下發現這個細節,他決定以后一定要送她更多的包包,并且給他的包包裝一個柜子,好好保護好。</br> 這么想著,他竟然沒發現雨沒有之前下得那么大了。</br> 但還是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雨勢在下著。</br> 他們要靠近平坦路橋的時候,腳步也放慢了,前后完全沒了人影,那條橋下的湖夾在彌漫著白色縹緲霧氣的青山之間,湖向右越變越窄,也漸漸浮現出凹凸的石塊延伸至環山腳下。</br> 司傾一路垂眸無話,江行覺得她情緒不太對勁,以為她還陷在哀傷里,腦子里正想著安慰的話,走到橋正中的時候,他連忙露出笑容,醞釀好了輕松的語氣,正欲開口說安慰的話,不料身旁的人突然站定了。</br> 側過頭直直地看著他,鄭重地叫道:“阿行?!?lt;/br> 她的神色也很鄭重。</br> 江行側過頭的對視眸光里,笑意含著淺顯的疑惑,他輕聲問:“怎么了?姐姐?!?lt;/br> 司傾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肩膀拿下,往后退了一小步,面色難辨的看著他,江行笑容收斂,下意識轉過身和她面對面,將傘伸過去一點遮住她,語氣小心又正色地問:“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呢?”</br> “是不是心情——”</br> “阿行?!彼Z氣略微有些急切的打斷他,隨即緊張到說話有些抖:“我、我有件事想告訴你?!?lt;/br> 江行不明所以地點點頭,“姐姐,你說?!?lt;/br> “我愛你?!彼m說得極快,可眼里都是真摯的情意。</br> 江行呼吸一滯,落在傘上的雨聲仿佛短暫飄遠了一瞬,那一瞬間一直為她持續心動的心臟加快了跳動,她突然這么直白的表達愛。</br> 怎么能不心動呢?</br> 江行微微深呼吸一口,平復了下心情,盡量讓自己笑得放松,他輕緩地說:“我知道,姐姐,我知道你愛我?!?lt;/br> “所以——”司傾頓了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緊張的神情難以遮掩,搞得江行也莫名跟著緊張起來,等著她的下文。</br> 司傾深深吸了一口氣呼出,再次鼓足勇氣,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所以阿行,我們結婚吧,我想嫁給你?!?lt;/br> “!”</br> 江行瞳孔瞬間放大,滿是震驚,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反應過來,這一句話帶來的震撼讓他連雨聲都聽不到了,只感覺到內心劇烈的顫栗,身體卻在緊繃的僵硬。</br> 司傾說完低下頭,拉開皮包的拉鏈,從里面掏出一個米白色的盒子,在他們面對面的中間緩緩打開,里面是一對銀圈戒指,男戒是閃光的菱形條紋圈,女戒一圈鑲滿細碎奪目的鉆。</br> 江行震驚的雙眼因瞳仁持續擴大而出現了酸脹。</br> 司傾臉上浮現一抹溫柔的笑意,她柔聲說:“愛是相互的,一直以來,你無微不至的為我考慮,滿心滿意的付出,可回首我自己,在愛你這件事沒有為你付出什么?!?lt;/br> 江行內心想辯駁,卻發現喉嚨被震驚堵著,難以艱澀的開口,清晰入耳的是只有她的聲音:“當然,我不是把你付出的感情理解為需要回報的交易,你付出是因為你毫無保留的愛我,而我現在這樣做,也是因為我愛你,我想這樣做,我也想讓你感受我付出的愛意,阿行,我們結婚吧,你——”司傾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緊張問:“你愿意娶我嗎?”</br> 江行感覺眼眶一熱,嘴唇不受控制的輕抖,江行忽然間明白了,看著身前的對戒他明白了那天她為什么看著自己的手,明白了她們今天這一套系正裝的深層原因,也明白了她小心護著皮包的舉動。</br> 原來都是為了這一刻。</br> 精心準備的這一刻,是心里暗自做下的決定,是對他愛意的證明,江行差點哭出來,整個胸腔都難以喘息,他費了好大的勁才緩過來一點,哽咽著聲音問:“姐姐,你—這是在向我求婚嗎?”</br> “對,我在向你求婚?!彼緝A看著他坦然的笑,緊張的那一刻已經過去,現在是在等他的答案。</br> 哪怕答案她或許不用質疑,可那是這一刻的浪漫。</br> “我怎么不愿意呢?”江行忽地伸出一只手溫柔的將她攬進懷里,帶著哭音的腔調讓司傾愣住,他喃喃的說:“我怎么會不愿意呢?姐姐,娶你是我夢寐以求的事啊。”</br> 那夾雜著哭音的話聽著讓人傷感,司傾喉間一哽,沒忍住紅了眼眶,他就這么靜靜的抱著她沒再說話,可司傾感受到了他胸腔細微的起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