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書耀◎
晶瑩剔透的糖葫蘆就這么滾在地上沾上了泥漬, 再無人問津,秦霄無助又尷尬,一時間全身僵硬不知所措。
呆呆地站了一會兒, 秦霄沿著來時的路失魂落魄地往外走,腦海中顏言清冷的面容揮之不去, 當聽到那句扔了吧時,秦霄痛徹心扉, 像是終于體會到了自己曾經對待顏言的那種感覺。
秦霄不由自主地去想,當初他是怎么對顏言的,無視她敷衍她,甚至不耐煩的冷言趕她,她只扔了一次自己的東西, 便如此難過,那顏言以前是怎么過來的, 還能繼續對他笑臉相迎。
被人拒絕, 竟是這種感覺。
秦霄想得入神,沒有注意到小路上走來的人。
顏悠然被錢姨娘念叨得不耐煩, 帶著侍女出來透透氣,遠遠地便看到一個人走著, 走近了才看清居然是太子殿下。
顏悠然大驚失色,太子渾身濕透,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一瞬間,顏悠然腦補了許多, 太子殿下獨自一人還濕了衣裳, 必是跟顏言鬧了不愉快, 這時候若是自己上前關懷一番, 帶太子殿下去換個衣服, 肯定能給太子留下個好印象,自己就有可能入了東宮了,姨娘也不已整天的念叨了。
顏悠然眼睛一轉,頓時喜上眉梢,急急地迎上去:“太子殿下萬安,您怎么在這,怎么都沒人招呼您。”
秦霄看都沒看她一眼,冷聲道:“滾!”
顏悠然并未氣餒,跟上秦霄的腳步,心想三妹妹將太子殿下氣成這樣,這不正是個好機會,讓太子殿下看到自己的好。
“殿下,這么冷的天穿著濕衣裳是要著涼的,三妹妹也是,怎么能讓您就這么離開呢,臣女帶您去換身衣裳吧。”
顏悠然有意誤導的話又在秦霄心上扎了個深深的口子,只不過不是因為她敗壞顏言,而是因為這話讓秦霄更加深刻地認識到,顏言不在乎他了。
若是以往,咳一聲顏言都擔心不已,現在就是把他泡冰水里,恐怕顏言眼都不眨一下。
想到這,秦霄心里更是堵的不行。
顏悠然期待地看著秦霄,這回秦霄轉過頭來了,目光陰惻惻地看著她:“孤讓你滾,你沒聽見嗎?”
說完便徑直離開,再也沒分給顏悠然一絲眼神。
顏悠然早就被秦霄陰沉的眼神嚇呆了,那仿佛要殺了她的眼神,直接讓她怔在了那里,呆呆地看著秦霄離開。
李元心急如焚得在外頭等著,若是被人發現了,堂堂太子殿下居然翻墻去人家閨閣姑娘的院子,還不知道要怎么被人議論。
殿下必然不會讓顏小姐的清譽受損,后果必然是殿下自己擔著。
正當李元心驚膽戰之時,秦霄在里頭翻墻出來。
李元松了一口氣,這口氣還沒松完,定睛一看發現自家殿下居然濕透了衣裳,眼眶通紅,緊抿著薄唇,周身氣息低迷。
這不會是讓人發現了,當做賊人給趕出來了?
“殿下…這,這是怎么了?”
秦霄沒有回答,沉著臉離開。
碎星院中,秦霄走后,顏言看著涼透了的飯菜,吩咐人拿去熱一熱。
輕蘿欲言又止,顏言看著她糾結的樣子,好笑道:“想說什么就說。”
“小姐,太子殿下會不會生氣?咱們讓他失了面子,太子會不會記恨我們?”輕蘿一臉擔憂。
顏言喝了口湯,說道:“太子還不至于為了這生氣,況且快刀斬亂麻,不能再有什么牽扯了。”
輕蘿臉上的憂慮之色更重了,轉身出去吩咐小丫鬟守在外頭,才回來說:“小姐,若是退了這門婚事,您的清譽可怎么辦,自古以來就沒有臣子退皇家婚事的道理,若是退也必然是皇家來退,這樣一來吃虧的可就是您了,您被太子退了婚滿京城誰還敢再來提親。”
顏言放下手里的碗,把輕蘿拉到身邊的椅子上坐下,嘆了口氣:“難為你為我想了這么多,放心,這些都不是問題,父親與娘親的情分這些年也早就消磨光了,大不了咱們離開京城,船到橋頭自然直,會有辦法的。”
輕蘿隱約在顏言的話里聽出什么來,驚道:“小姐,這,您跟夫人,奴婢看太子殿下對您還是有情分的,咱們不至于走到這一步呀。”
顏言拍了拍輕蘿的手,安撫著說:“不用害怕,不會有事的,你穩重我才告訴你,讓你也有個心理準備,先不要告訴流螢她這個咋咋呼呼的性子,保不齊說出去。”
輕蘿用力地點了點頭,說:“小姐放心。”
楊歆盈的婚期就要到了,午膳后顏言吩咐輕蘿派人將東西送去,最近楊家每天都有親戚上門,她就不過去了。
今日陽光甚好,顏言躺在廊下的躺椅上看話本子,里頭剛好有一段是縣城里富商人家的小娘子打小愛慕縣令家的公子哥,那小娘子仗著對公子哥的母親有恩,嫁進了縣令家,誰知道人家公子哥后來找到了意中人娶為了平妻,那小娘子懷著身孕被人害死在了大冬天,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死不瞑目。
顏言看得心有戚戚,若是嫁給個不愛自己的夫君,落得個這樣的下場,還不如當一輩子老姑娘孤獨終老,起碼自己還能還能瀟灑快樂。
廊下太暖和,顏言看著看著便睡著了。
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毯子。
顏言還沒站起來,就見流螢風風火火的跑進院里,一邊大喊著:“小姐,小姐,夫人讓您去正院呢,您猜誰來了?”
晚霞平鋪在深藍的天空上,偶爾有幾只鳥兒飛過,傍晚的風有些涼,吹得屋角的燈籠來回的晃動,屋里燃著沁人心脾的安神香,緩緩地飄在屋門口。
顏言還未徹底清醒,呆呆地沒反應過來流螢說的什么,疑惑地眼神看過去,只見流螢興高采烈地說:“小姐,舅爺和表少爺來了,二夫人也來了,剛剛進府,夫人讓我來喊您。”
顏言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把毯子拂到了地上,猛地站起來就往主院走,流螢也跟著一起回去。
季家二爺也就是季氏的親二哥,是個典型的商人,手里握著十幾條布匹商路,除此之外還是個大茶商,經常出海,每次給顏言送來的珍貴物件兒,好些就是這位二舅舅送來的。
季家雖是江南望族,但卻是商人起家,生意做的紅紅火火,季家二爺更是擅長做生意,雖是如此,士農工商,季二爺還是希望家中能有人出仕,季二爺的兒子季書耀便被寄予了厚望。
季書耀也爭氣,一路中榜,這就進京準備殿試了,若是能高中,季家更加揚眉吐氣,門楣更上一層樓。
原定的是還有七八日才能到,提前出發了兩天,沒想到路上又異常的順利,這才在今日就進了京。
顏言到的時候,主位上坐著鎮國公與男子,季氏眼眶紅紅地坐著,一看就是哭過了,旁邊坐著位慈眉善目的夫人,顏言猜想這便是二舅舅和二舅母了。
“給父親母親請安,見過二舅舅,二舅母。”顏言乖巧地行禮。
二舅母霍氏快快上前將她扶起來,一面打量一面說:“這就是嬈嬈吧。真是出落的越發標志了,上次見你還是個幾歲的小姑娘,現在都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說著便在手上褪下來一個成色極好的玉鐲塞到顏言手里。
顏言想要推辭,季氏開口說:“舅母給你就拿著。”
季家家財萬貫,一個鐲子屬實算不了什么,推辭來推辭去免得傷了感情。
顏言靦腆地收下:“這些二舅母。”
“哎,哎,好孩子,不客氣。”
季氏又指著坐在后頭的一個年輕男子說:“這是你二表哥,參加殿試的就是他。”
顏言對這位二表哥沒有什么很深的印象了,當初季氏帶著她回江南她才四五歲,而當時的季書耀也才七八歲,整日忙著上學堂,兩人并未接觸過。
季書耀溫柔如玉,一眼看過去就是個讀書人,顏言看過去季書耀輕松一笑,做了個揖道:“表妹安好。”
顏言也露出一抹笑容,道:“二表哥安好。”
季氏命人準備了一大桌菜,時辰不早,眾人寒暄過后便入座用膳。
一頓飯賓主盡歡,鎮國公原本歇在錢姨娘院子里,季氏娘家來人,他自然不能再去,只能跟季氏一起回如意院。
季氏心里早就膈應他膈應的不行,讓顏安年歇在了偏房,只說:“你的德行我哥哥嫂嫂早就知道了,面子上過的去就成,你也別來煩我。”
幾句話說得鎮國公羞臊不已,甩袖子就去了偏房。
顏言趁著空隙悄悄尋到季氏:“娘親,舅舅來了,我們什么時候進宮求見皇后娘娘?”
季氏知道自己女兒心里惦記著這事,辦不完就放不下,安撫地說:“待你舅舅舅母安頓好了,娘親就進宮,也就這兩天。”
聞言顏言才放下了心,她真是一天都不想再被這個婚約束縛著了。
顏言回碎星院的路上,正巧遇上了在園子里溫書的季書耀。
作者有話說:
舅舅舅母來了,退婚和擺脫渣男還會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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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評論:
【按抓】
【作者更文辛苦了,來一個地雷提提神吧!】
【誰是男主到底?】
【蕪湖。男配一個比一個精彩。】
【啊啊啊】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這是男三嗎?考個狀元就好玩了,男二從武男三從文,咱們女鵝要什么樣的沒有!
鎮國公趕緊沒了,把位置給世子!】
【大大今天更新了嗎?更了。營養液澆灌了嗎?澆灌了。好好看啊!!!】
【渣爹可以丟了】
【原來表哥才是男二嗎】
【哼!!看,看在你更新的這么辛苦的份上,多給你澆些營養液!要,要加油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