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國原本也算國力強盛,與寧國不分上下奈何上一任皇帝驕奢淫逸,又窮兵黷武,短短幾十年國力便大不如前,直到啟國當今皇帝繼位,才略有好轉。
此次通商也是為了兩國更好的商路互通,對啟國更有好處,原本就有求于寧國,誰知這位如意郡主一上來就挑釁,讓在座的眾人心中都多多少少有些不滿。
陸淮胥是啟國大皇子,年少成名,謀略手段過人,在眾多皇子中脫穎而出被立為太子,寧國太子秦霄與啟國太子陸淮胥也經常被人拿來比較,只是秦霄出了名的鋒芒畢露,不近人情,而陸淮胥則溫潤如玉,第一眼看上去就是個翩翩公子。
如意郡主在人家地盤上挑釁,被秦霄當眾指出他們啟國沒有禮數,讓一眾使臣都捏了把冷汗,饒是陸淮胥一向處變不驚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如意,給這位小姐道歉。”陸淮胥冷冷地命令如意郡主。
如意郡主最怕的除了她的親哥哥陸衍清就是這位太子堂兄了,哪怕成王成王妃以及啟國的皇帝皇后都寵著她,她在這兩人面前都乖的不行。
好巧不巧,這次出使就是這兩人帶領的,如意郡主本沒有打算來,但聽說她心上人回京城了,顧不上害怕求著皇后讓她跟來。
如意不情不愿地低下頭,微微俯身行了一禮,小聲說:“抱歉,都是我的錯,還望顏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顏言不欲糾纏,道了歉這事就算揭開過去了,但也不想白白被人擠兌一通,便說道:“如意郡主遠來是客,自然沒有怪您的道理,只是聽聞成王成王妃都是知書達禮注重禮節之人,郡主的尊卑禮節讓顏言自愧不如。”
這番話一說,周圍傳來了幾聲輕笑聲,更讓如意郡主羞愧難當,暗暗攥緊了手帕。
陸淮胥剛剛一直沒有仔細看顏言,直到秦霄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此時再聽到她這番話,才仔細打量了她幾眼。
不卑不亢,沒有得理不饒人卻也不吃虧,這是陸淮胥對顏言的第一印象。
有人出來打圓場,這場小插曲才算過去,眾人也都各自分散開。
顏承澤也一直在,只是剛才那個場面屬實沒有他說話的地方,現在也得去陪著使臣,臨走前擔憂地看了顏言幾眼,顏言笑著搖了搖頭表示不用擔心,顏承澤才離開。
直到眾人都散開,秦霄還站在顏言旁邊。
自從顏言在明園拒絕了秦曉的邀請,兩人還未見過面,此時秦霄心里有些形容不出的別扭,但還是關切地問顏言:“她沒有欺負到你吧?”
顏言搖搖頭,復又說:“多謝殿下解圍,臣女沒事,殿下去忙就好。”
秦霄還是有些不放心,知道如意郡主囂張跋扈,但是沒料到她對顏言有這么大的惡意,在這種場合下就忍不住發難。
“母后就快來了,到時候你就跟著母后,如意郡主不知為何會為難你,她若再來你不用搭理她,也不用怕她。”
“咳…”秦霄輕咳了一聲,又說:“孤會護著你的。”
顏言也算是見識到了如意郡主的性子,聽到這話訝異地看了秦霄一眼,還是點了點頭。
李元在不遠處站著,忽然有個小太監悄悄走到他身邊說了什么,待秦霄看過去,笑著點了點頭。
顏言看秦霄還不走,她有些著急,她還得去找萱萱呢。
剛想說殿下去忙就好,就聽秦霄有些驕傲地說:“待晚宴散了,先不要出宮,孤帶你去個地方。”
顏言不知道秦霄想帶她去哪,本能地不想在退婚之前節外生枝,想著找理由拒絕時,秦霄好像知道她要說什么,留下一句等著孤,便匆匆走了。
不一會兒,皇上皇后攜手來到保和殿,眾人也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寧安帝宣布開宴。
看著下方啟國使臣,寧安帝表示了歡迎,皇后也場面性的夸獎了如意郡主。
宴會進行的很順利,殿中燒著熱烘烘的地龍,顏言的座位在季氏后面,算是跟前面的地方,顏言喝了點酒,臉上泛起酒意,臉頰比抹了胭脂還要紅。
悄悄地附在季氏耳邊說出去透透風,便帶著輕蘿出去了,蘇皇后看見顏言起身,看了她一眼,顏言指了指外面,沖蘇皇后點了點頭。
俗話說下雪不冷化雪冷,今兒雖是個晴天雪卻還未化凈,殿中暖意融融,顏言被熱意包裹著都有些昏昏欲睡,此刻出來被冷風一吹霎時打了個哆嗦清醒了不少,輕蘿給她披上厚厚的披風,主仆兩個往外走去。
保和宮旁邊有個小花園般的宮殿,名叫倚瀾臺,是專供大宴只是賓客散步休息的場所。
主仆兩個沿著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向倚瀾臺走去,小路兩旁掛滿了宮燈,燭火照耀下宛如白晝。
輕蘿扶著顏言往前走,忍不住說:“小姐,那個如意郡主是個什么來頭,只是個郡主怎么如此囂張?”
顏言耐心地給她解答:“她是啟國成王和成王妃的嫡親女兒,閨名叫陸意歡,聽說是成王妃生她的時候吃了不少苦頭,她生下來也身體羸弱險些夭折,所以格外疼愛寵溺,再加上皇上皇后也偏愛她,才養成目中無人囂張跋扈的性子。”
忽然嘆了口氣,悶悶地說:“也不知她是怎么注意到我了,偏偏找我的麻煩。”
輕蘿噗嗤一聲笑出來:“小姐還說呢,這個如意郡主好像沒聽出來您暗指的那句話,不過那位啟國的太子殿下看起來倒是不錯。”
顏言聽輕蘿這么說,笑著打趣:“啟國太子陸淮胥是出了名的溫潤君子,今日如意郡主能讓他黑了臉,也是本事。”
輕蘿看著顏言心情不錯的樣子,猶豫了些許,還是開口道:“小姐,奴婢聽說那位郡主一起來,好似是為了和親,哪次別國的郡主公主來了,不都是為了和親。”
顏言手中抱著暖爐,聞言疑惑地問:“你聽誰說的?”
輕蘿煞有其事地說:“小姐還不知道,各家都傳遍了,別是沖著太子殿下來的。”
“別說成王成王妃有多寶貝這個女兒,能舍得她遠嫁異國他鄉,就是秦霄也不會娶個別國的郡主做太子妃,其他的按這位郡主的眼光她也看不上。”
聽顏言這么一說,輕蘿就懂了。
主仆兩個找了個亭子坐下,亭子里燃著銀炭,你看就是供出來透氣的人取暖用的。
兩人剛坐下,就見亭子頂上跳下個人,顏言被嚇了一跳。
輕蘿趕緊上前,大喊著:“什么人!”
只見來人大概二十多歲,身穿一襲紅色錦袍,面冠如玉,手里拿著一根折斷的樹枝。
顏言沒見過他,估摸著大約也是使臣,不敢妄下定論,畢竟哪國使臣敢往主家的亭子頂上跳。
顏言客氣地問:“不知閣下是?”
紅衣公子自顧自地坐下,說著:“我就是你們口中那位如意郡主陸意歡的哥哥,陸衍清。”
輕蘿倒吸了一口氣,顏言也有些尷尬,誰能想到議論了別人,還恰巧被人家親近的人聽到了,畢竟誰也想不到會有人在亭子頂上待著。
正不知如何開口才能化解這尷尬,陸衍清大大咧咧地道:“你們剛才說的我都聽見了,丫頭知道的挺多呀。”
“陸世子說笑了。”太尷尬了,顏言只能這么干巴巴地敷衍。
陸衍清也看出來了顏言的尷尬,無所謂地說:“丫頭不必介懷,陸意歡是什么人我知道的比你清楚,你說得不錯,那就是個目中無人的,被慣壞了。”
顏言跟輕蘿說是一回事,陸衍清說又是一回事,她不知道陸衍清是什么樣的人,畢竟是啟國的人,一句話說不好被人傳出去就不好了。
聽他一口一個丫頭,顏言皺了皺眉,給輕蘿使了個眼色,輕蘿立刻就說:“陸世子,我家小姐是鎮國公府的嫡女。”
陸衍清摸著下巴點了點頭:“我知道,顏言嘛,被趙意歡找麻煩的那個。”
“不知陸世子怎么出來了,是晚宴的菜不合胃口嗎?”
陸衍清在開宴之時就注意到顏言了,陸意歡找顏言麻煩時他并不在場,是后來才聽隨行的人說的。
“宮宴嘛,無非就是那些東西,還不如一個人出來清凈呢,今兒得星星多好看,本世子出來看星星,話說你是怎么招惹到陸意歡了,一來就找你麻煩。”
看著他一見臉好奇的樣子,顏言覺得這陸世子有些冒犯了,輕蘿也心想難道這成王一家人都是這種樣子?
此處無人,不了解成王世子,顏言不想繼續待著了免得出什么麻煩。
“我也不知道令妹是哪里不滿意了,世子可以回去問問令妹,也好讓我解個惑,事后不早,我們先回去了。”
話畢帶著輕蘿轉身就離開了。
陸衍清看著顏言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待走到空曠的地方,確定周圍沒有人,輕蘿才心有余悸地說:“嚇死奴婢了,這陸世子怎么在亭子頂上待著,小姐,這陸世子兄妹關系好像不太好。”
顏言臉色也不太好,只說:“咱們不用管這個,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去。”
宴會已經進行到了后半段,皇帝皇后已經離席,就連啟國太子都不在了。
還沒落座,李元便走了過來,恭敬地說:“顏小姐,殿下在外頭等您,隨奴才來吧。”
顏言不知道秦霄葫蘆里賣得什么藥,去跟季氏說了一聲,就跟著李元出去了。
夜間越來越冷,秦霄正背著手站在殿外等她,看見顏言出來,吩咐輕蘿給她披上披風。
“孤給你準備了新年禮物,跟我來。”
顏言心想什么禮物不能在這拿出來嗎。
“殿下是要去哪。”
秦霄簡潔地回答:“出宮,放心,孤已經派人跟鎮國公夫人說過了。”
說到這里,顏言只能跟著秦霄往宮外走,走了一段路,顏言看見了一輛馬車,兩人上了馬車,一路朝宮外出發。
宮道平整沒有一絲顛簸,上了馬車顏言才發現馬車的小桌上擺著茶水點心等,宮宴上沒有吃飽,看著這些東西,顏言有些餓了。
秦霄看她看著點心,往前推了推,說:“這是給你準備的,宮宴上吃不飽,再吃一些。”
顏言現在可不會委屈自己,直接拿起一塊小口小口吃起來。
看著顏言吃東西,秦霄也有些餓了,宮宴上向來吃不了多少東西,酒倒是喝了不少,胃里空空的,此刻秦霄胃有些疼。
但這些東西是特意為顏言準備的,秦霄怕她不夠吃,便忍著胃痛沒有吃。
秦霄沒有說話,看著顏言小口小口吃東西也覺得賞心悅目,從前竟都沒有注意。
越往外走外頭越熱鬧,待李元在外頭說到了時,顏言剛放下手中的茶,掀開簾子一看,竟是到了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