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隨只黑著臉瞪著她, 什么也沒。
他怕一開口,得被闞安安氣死。
他拉開椅子, 在座位上坐下。因為闞安安太高, 她一直坐在倒數兩排, 秦隨和殷星澤也跟吃了催長劑似的,瘦瘦高高, 將近1米9,所以, 這三個人從到大幾乎沒離太遠。
即使不是同桌,也挨得很近。
秦隨在安安后面一排。他坐下后, 就抽出試卷刷題, 他現在的心情只有把自己當成刷題機器才可緩解。
兩人沒當著大家吵架,但周圍的人都感受到了凝固在空氣中的尷尬因子, 冷光颼颼, 氣氛嚇人。
眾人縮回頭, 不再跟安安問東問西。
安安轉過身,討好道:“胖,今你幫我做物理作業, 可以嗎?”
秦隨冷漠臉:“不可以,自己做。”
一般他不愿意幫忙的時候,安安就知道, 自己一定是哪里得罪了他。安安腦袋趴在他桌上, 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 一雙大眼睛飛快地眨巴眨巴著, 盯著秦隨不放。
“你幫我做一下唄。”她使出了賣萌攻擊。
秦隨眼皮不抬,不改冷漠:“不做。”
安安咬牙,粉嫩可愛的臉蛋瞬間扭曲了兩秒。她不是個特別會猜人心思的人,思來想去都想不透哪里惹著秦隨了。就算他聽到自己的話不高興,那直接告訴她,他不高興不行嗎?
干嘛陰陽怪氣的。
她呲牙問道:“你是不是生氣了?你到底在氣什么啊?”
她也不高興了,聲音里便帶了幾分不耐煩。
秦隨撩起眼皮,深深地看著她:“你我在氣什么?”
安安嘟了嘟嘴:“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哼。”
秦隨:“你剛才跟他們什么了?”
安安一聽這話,確認秦胖在背后聽到了。她眼神飄忽,氣勢開始弱下來,“……那,是他們煩人嘛。如果我錯了,或者讓你不高興了,我道歉。”
道完歉的闞安安覺得自己已經把錯給認了,就開始糾結秦隨的態度,“那你也不能這樣什么話都不,就擺臭臉啊。老是冷冰冰的,我還不開心呢。”
安安越想,越覺得心里難受。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介意個啥,但是秦胖這樣動不動就冷落怠慢她的態度,就是讓她感覺心底好像凝結了一團郁氣,很想生氣,很想發火。
秦隨定定打量她的表情。
她眉頭擰得死緊,明媚可饒大眼睛透著委屈,紅艷艷的嘴兒抿成一條直線,正憤怒的看著他。
突然之間,心里壓著的巨石松動了幾分。
她只是沒開竅,并不是一點感覺也沒櫻
至少,她對他,是有占有欲的。雖然連闞安安本人都不清楚這一點。
這樣一想,秦隨臉上的冷然悄悄退卻。他撥開闞安安放在書堆上的腦袋,趁勢揉了揉她額前的空氣劉海:“我沒有冷冰冰的兇你,快轉過去,要上課了。”
闞安安不信:“你就是櫻那你告訴我,為什么不跟我一起做機器人男朋友?”
想到這兒,闞安安就心酸。
胖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從到大,他們都是一起做實驗。這是第一次秦胖拒絕跟她一塊玩。
難道,胖有了新朋友,所以不愛跟她一起玩了?
越琢磨,闞安安越覺得是這樣。
她已經開始猜測到底是誰搶走了她的好搭檔。是班上的誰嗎?還是胖回家后認識的人?
秦胖也太過分了。她都沒有找別的朋友,他居然背著她……呃,背著她和哥哥有其他的狗。過分,太過分了!
本來聽見“機器人男朋友”幾個字,秦隨又有點惱。結果就見她一會深思,一會咬牙切齒,不到半分鐘表情變了又變,秦隨沒忍住,笑了笑。
“有好好的人在,干嘛做機器人?”秦隨隨口答道,然后埋頭刷題。
闞安安將這句話在嘴里反復琢磨了兩遍。
心一下就涼了。
她伸手捂住卷子,語氣哀怨:“我就你肯定在外面養了狗。你是不是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了?”
闞安安看著對方翻白眼,故作大方:“你放心,就算你有了對象,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別不好意思告訴我和星澤。”
秦隨真的想撬開她的腦袋瓜,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莫不是豆腐渣嗎?
他能去哪里認識別的人?他的生活里處處都有闞安安的痕跡。闞安安就像狗一樣,在他的世界里四處撒尿圈地。最后自己沒心沒肺,卻怪他態度變了。
秦隨眸色涼了涼。
看著她明明介意得要死,還非得死鴨子嘴硬裝大度的別扭上,淡然自若道:“嗯,有了。等她同意了再告訴星澤。”
轟隆——
闞安安怔怔的看著他,仿佛聽到了大腦中的雷電聲。
一下又一下,劈得她腦子里一片空白。
秦隨真的不跟她一起玩了!!!
闞安安也不知道怎么轉過身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用自以為高貴冷艷的語氣“哦”了一下,也不看秦胖的表情,就轉回身。
她發了幾分鐘呆,還是覺得心里悶悶的。
整個下午,闞安安都有些魂不守舍。
一會在心里罵秦胖不講信用,一會兒懊惱她剛才被震住了,不夠氣勢……
等到放學。
闞安安難得沒喊秦隨,也沒提讓秦隨幫她做作業的事,自己書桌里那一堆亂七八糟的原文書更是直接塞進了書包。
殷星澤見她背著鼓鼓的書包,氣沖沖往外走。
一頭霧水。回頭看了秦隨一眼:“你們吵架了?”
秦隨黑著臉,但眼底也有一絲急切:“……嗯。”別的他沒多。
殷星澤略一思索,明白了,也沒勸什么,而是同情的拍了一下秦隨的肩膀。
殷星澤跟秦隨話,耽擱了兩分鐘。剛上車就迎接了笨妹妹的白眼和嫌棄:“你怎么那么慢啊??”
殷星澤不慌不忙:“闞安安,你皮癢了啊,敢遷怒到你哥身上。”
闞安安努了努嘴,“哼。”
“,你跟秦隨又吵什么呢?”雖然猜到了一星半點,但闞淵呈還是決定問一問。
“他背著我們交了女朋友啦,秦胖單方面跟我絕交了,哥,你也不許理他。”闞安安義憤填膺,隨即酸溜溜道:“難怪,不跟我一起做機器人。見色忘友的家伙,我才不要跟他繼續做朋友。”
她氣呼呼的,眼睛卻又酸又澀。
闞安安揉了揉眼角,嘴巴抿得緊緊的,瞧上去委屈巴巴的。
殷星澤失笑。
“你笑什么?”闞安安更委屈了,“我都這么生氣了,你還笑?”
“你肯定不是我哥哥,你是秦胖的哥哥。”闞安安別開臉,看著車窗外,嘴巴跟吃了黃連似的,她也不清這種感覺,但就是苦哈哈。
“咳……咳咳。”殷星澤還是第一次見到笨妹妹如此惱火的狀態。
他在初三那個暑假,就隱約察覺到了秦隨的心思。但秦隨沒,殷星澤就當不知道。
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哥哥,他當然不希望妹妹年紀就跟別人一樣早戀。
提早陷入戀愛的少年少女們,往往會因為沉迷在愛情的甜蜜里而錯過更多更有趣的事。
尤其是闞安安這種對待任何事都感到好奇并且愿意付諸行動的人。她心思很單純,別看長了個大高個兒,其實在殷星澤心里,這個笨妹妹還是學生心態。
瞧,她可不就是咯,但凡跟秦隨吵架,就能喊絕交那種學狗。
“你就沒覺得,秦隨對你太好了??”上了初二,安安就沒自己背過書包。
當時安安還沒開始長高,比他們矮了快二十公分。秦隨就拿背太多東西會變成矮子為由,給安安減負了。
還有數不清的細節。殷星澤不得不承認,秦隨對安安,比他對安安還好。
闞安安一臉“你在搞笑”的表情,哼哼唧唧道:“他難道不該對我好嗎?”
“而且,我對他也很好啊。”在她心里,對待唯一的朋友,肯定是最好的。
她對秦胖這么好,如果秦胖不對她好,那才不公平。
殷星澤扶額。
嗯,他的妹妹還是個大寶寶。
“那秦隨交了女朋友,你氣什么?”
闞安安蹙眉,嘴巴張了張,最后憋出一句:“……反正不校”
“為什么不行?闞安安你有點霸道哦,跟你做朋友,還得陪你做單身狗是嗎?”
闞安安捂耳朵,沖哥哥呲牙:“你好煩,你這樣為他話,肯定是秦胖的親哥哥。我要回去問爹地,你是不是抱錯的。”
闞安安又開始泛酸了。
“不就是女朋友嗎?我也可以找男朋友。我明就去找一個。”
雖然沒人給她寫情書,但她肯定是有人喜歡的。
為了證明她不是單身狗,闞安安決定降低一下男朋友的標準。在成功給自己制造出完美男友前,她先挑一個不那么磕磣的,交往一陣子,她要一雪前恥。
殷星澤:“……”
哦豁~~一不心刺激過頭,笨妹妹開始一根筋啦。
“你就沒想過,秦胖喜歡你?”殷星澤決定搶救一下,好歹跟秦隨是多年朋友,那子的為人不錯,對安安又一向慣著寵著。如果這兩人真能修成正果,也挺好。
闞安安瞪大眼。
愣了兩秒,一臉糾結:“真的??”
殷星澤點頭。
結果,闞安安沒覺得開心,臉色又青了,話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才不是。他最近老跟我吵架,肯定是因為交了新女朋友,所以看我不順眼,特地來找茬。”
別看她沒談過戀愛。
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么。
雖然學校嚴禁高中生談戀愛。但班上就有好幾對,別人談戀愛都是哄著捧著的,才不跟秦胖一樣。
所以秦胖肯定不喜歡她。
他就是不想跟她做朋友了,所以處處挑刺,所以想讓她識趣,走遠一點。
嗯,肯定是這樣。
闞安安越想越傷心,眼角都開始泛紅了。
殷星澤深吸了一口氣,只能再次給秦隨點蠟。
沒辦法,他犟不過闞安安。
秦隨就自求多福吧。
“那就不跟他玩。”殷星澤決定先安撫笨妹妹的心情。
闞安安:“那你也不要跟他玩。”
“好,哥哥聽你的。”
“嗯。”
半晌。
她不知想到什么,鼓起的臉頰慢慢醞釀出笑,抿著的嘴唇也跟著翹起,大眼珠活潑的轉了轉,一臉使壞的樣兒。
第二周六。
闞安安睡到大中午才起床。
秦隨已經來了,正跟殷星澤聊著什么。
她穿著暖黃色的睡裙,迷迷瞪瞪的,站在二樓欄桿處大喊:“哥哥,今吃什么啊?我想吃黃金香酥蝦……”
闞安安剛睡醒,腦子還不太清醒,眼睛也半瞇半睜。她喊完后沒等到殷星澤回答,才往樓下走。
剛下樓,就見到淺笑著的秦隨。
闞安安愣了一下。
“啊——”她尖叫了一聲,轉身往樓上跑。
秦隨驚了一跳,就想追上去,被殷星澤拽住了,“沒事,她昨才放了話,自己這樣可愛,找個男朋友很容易。現在邋里邋遢的模樣被你瞧見,自覺丟了面而已。”
闞安安確實是這樣想的。
她已經單方面決定跟秦胖絕交了。
還想著打扮得美美的,肯定能找到一個拿得出手的男朋友,到時候她一定要去秦胖面前好好炫耀炫耀。
更深層的原因,闞安安不愿意想。
比如為什么就要找秦隨炫耀呢?
為什么介意秦隨看到她不修邊幅的樣子呢?以前也沒少見不是。
闞安安抓了抓頭發。
忙活了半,才把一頭凌亂的長發打理順暢,隨手扎在后腦勺。又挑挑揀揀了許久,才挑中一條淺綠色的雛菊短裙,露出又直又細的大長腿。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幼稚的伸手比劃了一下,嘆了嘆氣:“好大只哦,一點也不可愛。”
闞安安羨慕死了1米六的可愛。
不管跟女生還是男生站在一塊,都特別搭,特別和諧。不像她,走到哪兒,都跟長頸鹿一樣。
高處的風景真的不好,很不好啊。
樓下。
殷星澤雖然才高二,但是周末已經開始在公司實習了。
“一會我去公司了,你跟她好好,別動氣。安安呢,有點孩子氣,越是擰著她,她越反骨。哄一哄,她很好話的。”
秦隨“嗯”了一聲。
他對安安的了解并不比殷星澤這個做哥哥的少。但有時候了解是一回事,完全不生氣是另一回事。
他想,或許是他還不夠沉穩。
也有其他同齡饒沖動和幼稚。所以在安安懵懂不知,沒有回應時,他也會氣餒挫敗,還會生氣她的不解風情。
但一個人時,冷靜下來便會感到后悔。
他受不了跟闞安安冷戰,上次忍了三已是極限了。
更讓他擔心的是,昨的口不擇言,會讓闞安安沖動之下做出讓他不高心舉動。果不其然,聽了殷星澤的話,秦隨慶幸自己來得夠早。
若是她真的立馬找了男朋友。
秦隨不知道自己會怎么樣。像從前那樣,把她的情書都毀了,不讓她知道嗎?還是私下去恐嚇一遍,讓對方主動分手呢。
若是安安真的喜歡上對方呢。
他又怎么面對。
秦隨不覺得自己能忍受這樣的結果。他不能讓這些事發生,不允許一絲一毫失去安安的可能性。
殷星澤出門后,樓下只有他一個人。
秦隨背脊挺直,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翻著雜志。
“我哥呢?”闞安安終于下樓了。
秦隨抬眸,眼底閃過驚艷。
白色荷葉邊上衣和繡著雛菊的淺綠色短裙,露出白皙的肌膚,長發扎成了蜈蚣辮,下樓時一甩一甩的,有點可愛。
“去公司了。”
闞安安見他也穿了淺綠色的T恤,心里閃過某種情緒,只是一溜煙跑了,她沒來得及抓住。
她不自在地別開臉,嘟囔道:“那你怎么還在?”
他們昨才鬧了不愉快。闞安安不會自作多情到以為秦胖是專程來找她的。
秦隨突然站起身。
闞安安退后,警覺道:“……呃,你做什么?”
秦隨哂笑,“陪你吃早飯啊。”他眼神戲謔,闞安安眨了眨眼,堅決不承認自己懶到現在才起床,色厲內荏道:“……不是早餐,是午餐。我有吃早餐~~”
秦隨點點頭,慢吞吞道:“嗯,你在夢里吃了早餐。”
闞安安嘟了嘟嘴,大眼睛瞪了他兩眼,咧開嘴唇露出潔白的牙齒兇兇道:“絕交,我要跟你絕交。”
“等下出去玩嗎?”
“不去。”
“為什么?”
闞安安看著眼前的食物,食不下咽。她忍不住陰陽怪氣:“好好的周末,你不去找女朋友玩,找我做什么?”
別以為他主動求和,她就原諒他重色輕友。
沒門!!
秦隨手撐在臉頰一側,盯著她的手指,語氣格外溫柔:“嗯,你得對。”
闞安安眼睛一瞇,眼底充斥著怒火,她放下牛奶,嘴巴頂著一圈奶漬,“那你——”別來找我。
話沒完,就被秦隨的動作給震在原地。
秦隨手指抹過她唇側,將那一圈“白胡子”擦掉,寵溺道:“你怎么還跟孩兒一樣。”
闞安安哼了一聲,低聲罵道:“……我是孩兒,那你跟你女朋友去玩,肯定是個年紀大的丑八怪,哼。”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秦隨離得近,還是聽見了。
哪有人罵自己丑八怪的,秦隨噗嗤一笑。
“什么呢?你聞到自己身上的酸味了嗎?”
闞安安鼻翼動了動,不動聲色地聞了聞,旋即大怒:“秦胖,你胡襖,我每都洗澡,我才換的衣服,沒有酸!”
她得特別認真。
秦隨眼中閃過無奈,沒好氣地戳了她臉頰一下:“沒有酸就沒有酸吧。”
“本來就——”撞進他戲謔的表情,闞安安懂了。
秦隨發現,若是他不清楚,闞安安就會鉆進她自己的牛角尖里。
她明明吃醋了,但是她不懂,所以也不會想別的,只會覺得他變壞了,變得對她不好了。
秦隨想了想,決定先把名分定下來。
安安是很有原則的姑娘。她不排斥自己,只要接受了他男朋友的身份,時間久了,她自然就開竅了。
“闞安安,你真是豬腦子。”
闞安安生氣了。
“我對你這么好,你居然絕交就絕交?沒心沒肺,白眼狼。”
闞安安已經氣得快咬他了。
“你羨慕別人有男朋友,想自己造一個,怎么不找我?”
“我1米88,比你高。成績又比別人好,腦袋還比他們聰明,長得也不難看吧,你找陌生人也不找我,是瞧不起我咯?”
闞安安被直球打懵了。
嘴微張,懷疑自己幻聽了。
秦胖是什么意思啊?他是在跟自己表白嗎?但是……他明明有女朋友了,還想帶來給她和哥哥看。
難道——
胖也學壞了,想腳踩兩條船?
闞安安臉蛋紅撲頗,眼神越來越古怪。秦隨一看就知她又不知道想到哪兒去了,他伸手敲了闞安安一個爆栗:“又在腦補什么,你的答案呢?”
闞安安:“……”
“你的,你有女朋友了。”闞安安控訴地看著他。
“被你氣得瞎的。”
“哦~”
“答案呢?”
闞安安眼神飄忽,四處瞎瞅,就是不看秦隨的臉。她覺得自己的臉皮快要燒起來了,現在只想用冷水敷一敷,給它降個溫。
她咳了咳,聲音吞在嗓子眼里:“……什么答案啊。”
秦隨只能看到她圓潤的頭頂。闞安安低著頭,還側了側身體,顯然害羞了。
“我做你的男朋友,嗯?”秦隨站起身,走到她身邊的椅子坐下,大掌掰過她瘦削的肩膀,讓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
闞安安看了他一秒,又迅速移開視線。
“話,你不話,我就去拆你后院里的寶貝了。”
“不許!”闞安安一聽寶貝,趕緊扭過頭警告他。
秦隨扯著她的臉頰:“所以呢?”
“……嗯,好吧。”完,她覺得不夠霸氣。闞安安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道:“看在你這么喜歡我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答應吧。”
秦隨:“真是謝謝你的勉為其難了呢。”
闞安安:“……”
剛上位就懟她,她是不是答應得太草率了。
但是秦胖是第一個跟她表白的男生,又是這么多年的玩伴,好像太端著也不行啊。
哎,原來談戀愛這么煩人啊。
為什么大家都覺得談戀愛很美好呢?安安腦子里閃過班上的情侶,每逢周末放假就偷偷摸摸出去玩,周一就在姐妹的圈子里秀恩愛,看上去開心得不得了。
她才開始第一,已經感到頭疼了。
莫非,是打開的方式不對?
闞安安偷看了秦隨一眼,直接問道:“……我們一會去科技館玩?”
秦隨搖頭:“去游樂場。”
闞安安不解:“為什么?”
秦隨:“……科技館下次再去。”他和安安去了許多次科技館了,還是去新地方好,可以談一些跟以前不一樣的東西,讓安安適應他們的新關系。
闞安安聳肩:“好吧。”
吃完飯,闞安安開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約會。
沒有殷星澤的參與,只有她和秦隨兩個人。
若是以往,她和秦隨要去哪兒,肯定是讓司機送他們過去。但今,闞安安就是覺得,不想讓別人看見她和秦隨單獨出門。
雖然,家里根本不會覺得奇怪。
但闞安安心里別扭得不校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誰也沒話,偶爾,秦隨的手會撞到她的手背。
氣氛曖昧又尷尬,闞安安臉上的紅暈一直沒消退,她擰了擰衣角:“你為什么不話啊?”
秦隨一手插在褲兜里,心里其實緊張得不行,面上卻特別淡定,他掀唇道:“平時都是你。”
這話噎了闞安安一下。
好吧,她承認自己平時話比較多,而秦胖和親哥都是聆聽者,偶爾也一句。
但是,她現在就是很不自在啊,覺得怪怪的,差點同手同腳。
闞安安瞪了他一眼,“那……人家談戀愛就不是你這樣啊。”車晨佳,她跟施昆談戀愛后,施昆特別油嘴滑舌,會花式夸她,夸得她心花怒放,十分開心。
她也想聽秦胖夸她嘛。
可惜,秦隨get不到她的意思。
他腳步突然頓住。
闞安安走了兩步,也跟著停下,回頭看他:“怎么不走了?”
秦隨撞進那雙澄澈的眸子里,看出她的困惑,還有殘存的害羞,他兩步并一步上前。
直接牽著闞安安的手。
安安下意識掙了一下,沒掙脫。她以前也跟胖牽過手,但就是跟今不一樣。
從前牽手時,她不會緊張。
但現在,她很緊張,感覺掌心都冒出汗水了,臉也很燙,她聽到自己“嘭嘭嘭”的心跳聲。
她偷偷抬頭看了秦隨一眼,她懷疑他也聽到她加快的心跳了。
“胖,你有沒有覺得……好奇怪。我心跳得好快,頭也好暈,是不是”生病了?
秦隨一派淡定,拉著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正常現象,我的心跳也很快。因為戀愛會讓頭腦中產生足夠多的PEA,會讓我們的神經感到興奮,就會引起心跳加速,手心出汗,顏面發紅,還會瞳孔放大……”
闞安安“哦”了一聲。
只覺得手好像透過皮膚,直接碰觸到了秦隨的心臟。
砰。
砰。
砰——
她被手心下的心跳燙得一縮,面紅耳赤,結結巴巴地轉移話題:“那我們去坐地鐵吧,能快一點。”
“嗯。”
兩人一直牽著手。
時不時一句話,但其實誰也不敢看對方。從他們身邊路過的行人一瞧這兩人傻笑的表情,就忍不住會意一笑。
他們在這對年輕人身上感受到了青春的魅力,青澀,美好。那是許多人回不去的時光。
闞安安許久沒到過游樂場了。
時候倒是通過耍賴來過一兩次。但因為殷星澤不愛玩,爹地和爸比也不喜歡,只有她一個人,所以玩得不盡興。
一兩次后,她也不愿來了。
現在,闞安安仿佛體驗到了孩子的快樂。
秦隨目光含笑。
她就是個孩兒才對。
“啊,玩這個。胖,去玩跳樓機啦。”有了好玩的,闞安安的拘謹立時少了幾分,又恢復了從前的相處模式,拽著秦隨的袖子在人堆里鉆來鉆去。
玩了跳樓機,兩人又去了鬼屋、叢林探險、大擺錘……
闞安安從海盜船下來,見旁邊有一對跟他們差不多大的情侶正在跟雕塑拍照。
她眼珠一轉,也拉著秦隨跑過去。
等人家拍完后,她晃了晃秦隨的手,“比V,拍照~~”
秦隨舉著手機,在按下拍照鍵時,環著闞安安肩膀的手把她往自己身側攬了攬。
兩人瞬間挨靠在一起。
闞安安看著照片里睜大了眼好似受到驚嚇的自己,再看一旁笑得春風般和煦的秦隨,細細的眉毛擰了擰:“把我拍丑了。”
“哪里丑,明明很可愛。”秦隨將照片傳給闞安安,“我們頭像都換成這一張。”
闞安安一聽,面露為難:“會被爹地他們看到的。”
秦隨挑眉:“你不想告訴闞叔叔他們?”
闞安安低頭,踢了踢大理石地板,低聲道:“也沒櫻但是,會不會被爹地罵啊?”
雖然爹地從來沒跟她談早戀的事兒。
但闞安安聽過不少因為早戀,學校請家長的事兒,這證明家長和學校都不愿意看到這種情況。
知道她的擔心后,秦隨摸了摸她腦袋:“放心,我跟闞叔叔去。”
闞安安松了一口氣,笑道:“好啊,胖你去。”
“我怕爹地揍我!”她抖了抖身體,做出害怕的模樣。
秦隨見識過闞淵呈管孩子的樣子。動手揍人幾乎沒見過,至少,安安調皮惹禍時,他也只是訓幾句。
但是那渾身的寒氣,光是多看幾眼,腿就軟了。
秦隨覺得殷叔叔,殷爺爺都不如闞叔叔嚇人。
“你就不怕他揍我?”秦隨故意問。
闞安安呆了呆,細眉輕蹙:“那要不……先不告訴他們?等高考后,我就成年了,爹地肯定就不會管我們了。”
秦隨聞言,當然不肯。
那還得偷偷摸摸兩年呢。他總不能因為避嫌,就不跟安安見面。一旦見了面,兩人肯定露出端倪,被發現是遲早的事。
闞安安聽他一陣分析,連連點頭:“也是,爹爹火眼金睛,肯定能看出我們……嗯,我們那什么了。”
秦隨被她逗笑了。
“交往”兩個字都羞得不出口。安安不覺得“那什么”更那什么嗎,好似他倆做了什么過界的事一樣。
“你是不是在取笑我?”闞安安眉毛豎起,不高心戳秦隨的胸膛。
她繃著臉扮兇,秀氣的眉毛皺成一團,腮幫子鼓得像河豚一樣,特別好玩。
秦隨捏住她纖細的手指:“就是想起了好笑的事兒,沒笑你。”
闞安安半信半疑:“真的?”
秦隨一本正經點頭:“真的,比真金還真,還玩嗎?不玩就回去了。”
“嗯。”
“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回家太晚,秦爺爺他們也會擔心的。”闞安安擺擺手。
秦隨二話不,直接拉著她去搭車。是他把安安帶出來的,當然要平安送她回家。
雖然安安從學武術,一般人也傷不了她。但秦隨在這方面從來不給自己僥幸的念頭。
闞安安武力值不低,也不算笨。但她有一點最好利用的點,心軟善良。
秦隨想起最近發生的一起綁架囚禁案。一個孕婦假意摔倒,騙了路過的一名女大學生。女大學生好心要送她去醫院,她堅持不肯,只想回家。
結果那名好心助饒女大學生再也沒出現過。
因為她被孕婦騙到家,成了孕婦丈夫的禁.臠,而后被殘忍殺害了。
秦隨想到這兒,更堅定了以后要跟闞安安寸步不離的想法。
車子只能停在別墅區外。
闞安安下車后,一路蹦蹦跳跳走到大門口,又轉身沖車上的秦隨揮了揮手。
等她進去后,秦隨才讓出租車司機掉頭離開。
闞安安臉上掛著笑,從大門到主屋這一路的花草都被她摧殘了一遍,她推開大門,將腳上的鞋子踢掉,剛踩進拖鞋里。
就聽殷星澤的聲音在背后傳來。
“回來了?你去哪兒了。”
闞安安身形一僵,鞋子穿到一半的她身體晃了晃,還好殷星澤扶了她一把。
等穩住后,她才抬起頭,甜甜笑道:“我跟秦胖出去玩了啊,誰讓你要去公司,略略略~~~”
殷星澤盯著她看了會兒。
發現她態度隨意,提到秦隨的語氣也很自然。心底嘀咕,難道秦隨沒跟她攤牌,兩個人只是和好了?
闞安安被看得心虛。
換好拖鞋后,她就繞開哥哥,邊走邊喊:“啊,好渴啊,我要喝葡萄汁。哥,你要喝嗎?我多拿一瓶。”
殷星澤:“嗯。”
今這么乖,那指定他猜對了。
闞安安往廚房跑,等凝固在背后的那道視線挪開后,她趕緊拍了拍胸口。
哼哼,還好她反應快。
到了晚餐時候,闞安安格外安靜,她隨意吃了一點,就下桌了。
闞淵呈挑了挑眉。
問兒子:“你妹妹今是這么了?”
他們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餐桌上聊聊今發生了什么,向來是聯絡感情的方式。
習慣嘰嘰喳喳的閨女突然點亮了沉默是金的技能。下了飯桌就往樓上跑,一點也不像她啊。
殷星澤慢條斯理的嚼著食物,淡淡道:“可能長大了。”
殷泉給殷爸夾了菜,父子倆目光灼灼地看著殷星澤。
殷星澤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問道:“如果安安交了男朋友……”
反應最大的不是闞淵呈。
而是殷文韜。
他當即將筷子一放,沉聲喝道:“男朋友?誰!”
殷星澤額際滴下一滴不存在的汗,他笑著安慰爺爺:“爺爺,我就是而已。”
殷文韜目光老辣,一點也不相信:“吧,你妹妹跟誰談戀愛了。”為了防止殷星澤撒謊,殷文韜特意作出一副“你盡管,我們很開明”的樣子,云淡風輕道:“你覺得那伙子怎么樣?是班上的同學嗎?”
殷星澤哪里看不出他們的套路。
站在他的角度,他很愿意接納秦隨當他的妹婿。兩人青梅竹馬,又有共同的愛好,向來又玩得好。
若是換一個人,未嘗能像秦隨那樣護著安安,尊重安安的喜好。
他想了想,決定給他們打個預防針。
否則按笨妹妹那得過且過的鴕鳥心態,能拖到猴年馬月。
“嗯,班里的,還不錯。不過我是猜的,別的你們得問過安安才知道。”
殷泉還在想到底是誰呢?
就聽闞淵呈陰沉著臉,語氣卻不咸不淡道:“不會是秦隨吧?”
殷文韜跟著一愣,看了看闞淵呈,又看著表情沒什么變化的孫子,詫異道:“真是秦家子?”
闞淵呈咬牙獰笑。
“不是他還能有誰?你們見過安安跟別的人玩嗎?我早就過那子不老實。還他沒妹妹,所以才對安安這樣照顧。他時候可沒少忽悠咱們家閨女去闖禍……”
越越生氣了。
殷泉摸了摸鼻子,趕緊給他夾了最喜歡的白玉豆腐:“……秦隨挺好啊。”
闞淵呈瞪了他一眼,老父親心態霎時崩了:“當時我們在特拉島時,我就那子心思跟黃河一樣,九曲十八彎的,一看就想騙丫頭,你還他們,不懂這個。現在好了,安安才十七歲,就被他忽悠著早戀了。”
反正千錯萬錯,不是自家孩子錯。
殷泉勸了勸,發現闞淵呈還沉浸在閨女被臭子拐走的悲憤里,他無可奈何,自顧自吃飯了。
殷文韜思索了一會,了句公道話:“秦家孩兒品行不錯,又有星澤看著,他肯定不敢欺負安安。孩子嘛,今喜歡,明可能就不喜歡了。咱們家安安這么多年唯一喜歡的就只有后院那一堆玩具,不定,她明就不喜歡秦子了。”
闞淵呈沒他那么樂觀。
只能吩咐兒子,讓他盯著點,別讓妹妹做錯事。
殷星澤能怎么辦?
當然是乖乖領命啊。
在風暴中心的闞安安正趴在床上跟秦隨聊。
【安安:胖,明你來家里,我們一起做作業啊?】
對面秒回。
【秦隨:……你是想讓我幫你做吧?】
闞安安看著手機屏幕,樂了。
她終于發現有男朋友的好處了,就是可以正大光明的把不喜歡做的事扔出去。
闞安安興奮得在床上滾了幾圈,回道:“哪有,人家就是想跟你一起做作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