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出去后。
闞淵呈漫不經心地轉著筆桿, 大腦高頻運轉起來。
半晌后,“啪”的一聲, 簽字筆掉落在桌上。
他嘴角微微上揚, 兀自看著窗外的綠蘿。安靜的辦公室里,突兀地響起輕笑聲。
闞淵呈撿起簽字筆, 慢條斯理撥通權陶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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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人》節目后臺。
“哎, 面具呢?面具怎么不見了?”助理在繁亂紛雜的化妝間躥來躥去, 急得不校
薄揚心里惱怒,知道一定是有人給他下絆子。但同時,他也清楚,眼下不方便追究責任。
畢竟馬上就要輪到他上場了。
若是找不到面具,以他如今連咖都不算的地位, 極有可能被直接換掉?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機會!
想到那個一身肥肉,猥瑣之氣迎面而來的男人,薄揚喉嚨發堵,不由得干嘔了一聲,眼底流露出厭惡、憤恨。
他以為鼎星大方地給他二八分成的條約是因為看好他,打算大力培養他。沒想到——
他跟那些搔.首弄姿, 等著權總寵幸的人并無兩樣,鼎星所有的簽約藝人都沒有頭部資源, 有的只是談話綜藝、選秀節目。
但選秀又豈是那般容易的?
一個選秀節目, 百余名練習生, 人人背后都有公司籌劃, 誰能出道, 誰不能,早就在節目錄制前,就定好了。
如他這般,公司只負責送他進去,卻不插手其他。
在節目中的票數始終吊車尾,每次都險險留下。
他知道自己沒有受過訓練,唱跳業余,根本不及旁人。而賣慘一途已經被其他人用了,他若再效仿,便只能引嘲。
薄揚忽然發現,自從闞淵呈對他的態度變了后,他的路就越來越不如意,越來越窄,以至于他對未來開始感到茫然。
他也想過,要不要老老實實領公司給的薪水,畢竟權總十分大方。
可他不甘心啊。
權陶再大方,也只是把他們當成玩具,即便他跟其他人一樣,討好權陶,勾引權陶。在權陶對他感興趣時,拿到房子,車子。
但權陶會跟他結婚嗎?
不,權陶不會。
薄揚很清楚有錢饒思維方式。
他們習慣用錢解決所有事,能用錢買到的不會珍惜,待該玩的都玩過后,回歸家庭時,他們只會選擇同樣階層的人作為下半輩子的伴侶。
越是如此清醒,他心里就越后悔。
尤其在親眼見識過殷家的富貴后,這種后悔便如白蟻噬心,日日夜夜徘徊在他心中,懊悔不已。
他后悔自己為什么要操之過急,主動設局讓闞淵呈和殷泉綁在一起。
若是他當時再耐心一點,等闞淵呈徹底厭惡殷泉,再讓他認為,是殷泉不知廉恥地跳上他的床,又豈會弄到如今這樣。
“揚哥,找到了!”助理興奮地聲音打斷他的思路,薄揚陰鷙的瞳孔縮了縮,回過神來。
他戴上面具,嘴角勾了勾,臉上的憤恨轉為自信。
這支舞,他練了整整一個月,一定能驚艷全場!
《假面人》當晚收視一路走高。薄揚在揭開面具時,全場驚呼。
粉絲當然敲鑼打鼓的安利起來。
大家并未想到,向來摳門不管事的公司竟然還特意給薄揚買了熱搜。
后援會跟助理確認,得知公司對自家哥哥的待遇跟上來后,恨不得嚷得全下都知道,他們的愛豆馬上要紅了。
薄揚看著熱搜直接空降到56,不到五分鐘就迅速爬升到18,接著繼續往上……
雖然心中也疑惑,但眉梢眼尾也帶著略顯猖狂的得意。
這就是有人力捧的感覺啊。
愈發堅定了自己是塊金子,早晚都要發光發熱的信念。
助理看著熱搜,表情夸張地拍馬屁:“揚哥,你太厲害了,你是Z·EO少年團第一個單獨上熱搜的人。既然公司砸了錢,這是不是代表,以后好的資源會由你先挑……咱們,要紅了??”
薄揚斂起眼睫,謙虛道:“公司目前最紅的不是我,好資源就別想了,慢慢來吧。”
但嘴角的得意卻怎么也壓不下去,顯然也覺得權陶一定是看到了他的潛力,調整了對他的策略。
等著吧,等他成為萬眾矚目的大明星。
一個闞淵呈算什么?
兩個素人,頂得住千千萬萬的粉絲嗎?到時候,他自然有辦法煽動粉絲們為他討回公道。
薄揚彎了彎唇,睫羽微垂,遮擋住眼中的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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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星。
“……權總,為什么要給薄揚買熱搜啊,你都沒有替人家買過~~~~”一個長相可愛的陽光少年掛在權陶身上,他腰身纖細柔軟,直接扭成了麻花。
聲音沙啞中帶甜,空氣里散發著情.欲的味道。
權陶輕佻地抬起他的下巴,邪氣地在少年嘟著的唇上親了親,“一個熱搜而已,吃醋了?”
少年眼睛眨巴著,點零頭,“權總不喜歡我了嗎?人家也想紅~~”他舔著唇瓣,手指在權陶胸口輕點,暗示.性十足。
權陶輕笑了一聲。
在對方以為能得逞時,突然手一松,盤踞在他腰.身上的少年直接摔落在地。
少年錯愕地抬頭。
撞進權陶似笑非笑的眼神里。
“權總……”他不敢置信地低語著。
權陶站起身,優雅地將褲子拉鏈拉上。再緩緩蹲下,拍著他的臉,狀似苦惱:“一個月五十萬,你不是很開心嗎?做人喃,要講信用,不能貪心,知道嗎?”
地上的少年臉色煞白,猛地記起當初那一紙條約,權總給過他選擇,是要錢,還是自己逐夢演藝圈。
他選了錢。
權陶敲打了他一番,被他勾起的意動登時冷淡下去,“出去吧。”
孔圣人,食色性也。但他也不是一點不挑,為了色,什么都肯啊。
這些人啊,總是太高看自己,以為能改變什么。
呵!真。
權陶看著已經爬到第四的熱搜,搖了搖頭。
怎么會有人惹上闞淵呈呢?
那家伙太陰險了。
輕飄飄地把人扔過來,叫他晾著。等薄揚失去耐心,拋掉底線后,又將他捧上云端。
也不知跌下來會不會粉身碎骨。
權陶默默在心里替薄揚點了一排蠟。
忍不住暗嘆,娛樂圈的起伏啊,最是磨滅饒心性,一旦站上高臺,便再也無法承受跌下來的挫敗,饒斗志幾乎就被毀了。
薄揚,恐怕還在沾沾自喜呢。
翌日,權陶就收到了薄揚想見他的請求。
等聽到薄揚是想換經紀人,以身體不好為由,讓公司置辦保姆車后,權陶真被逗笑了。
一個熱搜而已,他竟膨脹成這樣?腦子呢?
不,也不是真沒腦子,他至少還給自己的膨脹扯了張皮掛著。
權陶玩味地笑了笑,沒有提醒什么,直接按他的請求辦了。
這樣的舉動,反而讓薄揚的試探得到了肯定,公司現在十分看好他。
等薄揚離開,權陶笑著撥通了闞淵呈的電話:“闞總,地已經批下來到手了,就等你的資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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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陶所的地,便是在文化產業區旁邊,濕地公園附近的地皮。
闞淵呈當日選定公司地址,發現旁邊有這么大面積的濕地公園,且因在郊區,仍處于待開發區后。便打上了濕地公園荒地的主意。
輾轉得知,權陶跟國.土局那邊有那么點關系,便在一個酒會上,看不慣薄揚,想要把他忽悠進娛樂圈從而達到折騰他的目的,引權陶這個正好有娛樂圈資源的人搭話。
進一步拉近關系后,便不動聲色地提了提濕地公園那塊地,勾得權陶動了心。
權陶還以為,從他兜里掏錢,是自己占到了便宜。哪里會知道,闞淵呈從始至終盯著的都是那塊地皮,薄揚不過是順帶而已。
闞淵呈話算話,好的三個億投資一點沒拖沓,直接入了權陶的賬戶。
“闞總,夠爽快!以后叫我老權就好了,我就叫你呈——”
闞淵呈斜了他一眼,涼涼道:“當我看不出你在占我便宜???”
被當場揭破心思,權陶只笑瞇瞇的道:“那成,不叫你呈,叫你老闞得了,你你家姓什么不好,非得姓闞,這喊起來也忒奇怪了!”
闞淵呈端起茶,抿了一口,沒搭腔。
他不開口,但權陶好奇啊。
他很想知道闞淵呈怎么舍得花三個億整人,這事擱他身上,他都干不出來。
雖然闞淵呈投資一個項目就能賺10個億這個消息在上流圈子傳得沸沸揚揚,神乎其技。
但照他看,薄揚性子浮躁,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花三個億對付。
“你跟那薄揚,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闞淵呈皺眉,睨著他:“關你什么事?你只要先捧著他,等他尾巴翹上,再把他扔下來就是。”
著,他頓了頓,想起什么,問道:“他跟藍莓臺副導的事,有視頻嗎?”
權陶挑眉,自信道:“我辦事,你放心。我可是花了大價錢,請了最貴的保鏢跟著他,保護他的安全!當然,保護的同時,他干了什么,保鏢都盡職地拍了下來。”
權陶這人做事向來只顧自己的喜好,雖然沒壞個徹底,但也不純然正派。
反正,黑料被狗仔掌握著,在他眼里,不如被公司捏著。至少在藝人爆出黑料時,公司不會太被動。
“嗯。”闞淵呈滿意地點零頭,“那我先走了,有事再聯系。”
權陶半站起來,爾康手:“哎,菜還沒上完呢,你走這么早干什么?”
闞淵呈沒回頭,只揮了揮手,懶洋洋地道:“回家陪老婆孩子。”
權陶傻眼,猛然想起這位要啥有啥,干啥啥厲害的哥兒們居然想不開,跟殷家那位結了婚。
就忍不住露出同情。
這結了婚的男人啊,太慘了!
尤其是跟比自己還有錢有勢的人結婚,慘度簡直加無限倍。
權陶想了想,臉上表情越來越唏噓。
他決定給闞淵呈一份兄弟的鼓勵,權陶從聯系人里找到闞淵呈,發了一個66.6的紅包。
上面寫著:
【兄弟,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