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大夫!快來給梧兒看看,她這是怎么了?”
大夫早就恭候在一旁,聞言忙上前去為宋青梧把脈。
她把著宋青梧纖細(xì)的手腕,眉心忍不住皺起。
看的宋以寧心也高高提起,她可就這一個嫡女,要是出了事……
光想想,宋以寧就覺得兩眼一抹黑,看著大夫神色越發(fā)凝重。
過了會兒,大夫終于松了宋青梧的手,面露喜色,站起來向宋以寧鞠一躬,“恭喜都督,宋小姐脈象雖然還是有些虛弱,但比起之前情況大好,現(xiàn)在只是受驚昏厥,一會兒便能醒好,想來是之前的藥起了作用。”
身為一個大夫,她當(dāng)然不愿意承認(rèn)自己的病人是因?yàn)闆_喜才好的,她覺得,都是她前面的藥起了作用!
然宋以寧卻不這么想,大夫一直說梧兒的病恐怕難以痊愈,甚至隱隱暗示藥石無醫(yī),可她卻在沖喜這天醒了,那可不就是沖喜的功勞嗎?
肯定是孟家那庶子跟梧兒八字相合,沖喜就給梧兒沖好了!
不然怎么哪天都不醒,成婚就醒了?
心里是這么想的,面上宋以寧也沒表現(xiàn)出來,而是喊了身邊的丫鬟,“多謝大夫,這幾日勞煩您了,芙兒,送大夫去領(lǐng)賞吧。”
這大夫是宋府的府醫(yī),忙彎腰謝過宋以寧,領(lǐng)了賞錢后又回到自己住處,隨時等待府中貴人的傳喚。
“是,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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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梧再次醒來的時候,仍覺身體虛弱,強(qiáng)光之下,眼睛無法完全睜開,只能微微瞇起,環(huán)顧四周,屋里擠擠攘攘,突然多了很多人,她一眼望去,竟然恍惚記得她們的名字。
孟言初就站在人群之后,身著大紅喜服,冷冷的看著這個突然活過來的宋家長女,心中無一絲波動,不過是多了個欺辱他的人罷了,只要四殿下入府,他一樣要送宋家人去死,包括這個活過來的宋青梧。
宋青梧動了,屋里的人也沸騰了,有小廝忙喊,“小姐醒了,家主,小姐醒了!”
一道紫色的身影率先撲到床上,半老的男人抓著宋青梧的手戚戚哀哀哭出聲,“梧兒,爹的梧兒,可算是醒了,這些日子可急死爹了。”
宋青梧沒醒之前,宋以寧還一臉著急,現(xiàn)下她醒了,她反而端起了樣子,輕咳一聲,“行知,這么多人看著呢,別沒了規(guī)矩。”
李行知聞言身形一頓,默默站起來,不愿讓人看了笑話,只是眼神里依舊藏著關(guān)切,父親對女兒最純粹的擔(dān)憂心疼。
宋青梧勉強(qiáng)支撐自己坐起來,內(nèi)心已經(jīng)有些平靜了,在昏迷中,她明白了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宋青梧,宋家長女,黑心蓮男配孟言初的妻主……
那個小說里,被她感嘆過身份比誰都高,死的比誰都早的女人。
黑心蓮男配所有痛苦的開端。
“咳咳。”
宋青梧想到小說里心狠手辣的黑心蓮,沒忍住激咳了兩聲,宋父立馬急著喊,“水呢,快給小姐倒杯水。”
多喝幾口水潤了潤嗓子,宋青梧才覺得身體舒服了些,但并沒有貿(mào)然開口。
這太荒唐了,她只是熬夜看了一本小說,結(jié)果就……穿進(jìn)來了?
如果不是多出的記憶里,她的母親叫宋以寧,跟小說里下令囚禁男配孟言初的名字一模一樣,她真的不愿相信,自己竟然穿成了那個只活在眾人記憶里……黑心蓮男配孟言初的妻主。
“梧兒,你怎么不說話了?”
大抵是宋青梧的表情太過復(fù)雜,自醒后又一句話不說,引起了其他人的慌亂,宋以寧擰著眉問,“可是喉嚨不適,說不出話來?芙兒,快去請大夫!”
宋青梧回神,怕引起什么麻煩,這才啞著嗓子開口了,“我,我無事。”
宋以寧聽見她說話,才放心了一點(diǎn),但仍威嚴(yán)的做決定,“還是讓大夫看一下更放心。”
站在宋青梧床前的宋父也跟著附和,“是啊,你母親說的沒錯,到底要大夫看過才放心一點(diǎn)。”
宋青梧剛醒,渾身乏力的靠在床頭,聽她們堅(jiān)持,也就沒有反駁,暗暗思索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原主究竟死沒死。
小說里,關(guān)于宋家的描寫并不多,從女主四皇女出場時,便已經(jīng)注定了宋家的落敗。
她跟孟言初聯(lián)手偽造了宋家通敵叛國的罪證,將所有宋家人下入大牢,然后順理成章接管了宋家的軍隊(duì),成為自己登基最大的助力。
“梧兒,你怎么又不說話了,可別是摔傻了。”
宋父焦急的去摸宋青梧腦袋,宋以寧也皺了皺眉。
剛被遣出去的丫鬟芙兒帶著大夫來了,“家主,夫人,大夫來了。”
宋青梧正不適的側(cè)了側(cè)腦袋,還有些不習(xí)慣,“我沒事,父,父親。”
她很不習(xí)慣說那個詞,太古老了,但不說又怕被人看出端倪。
到時候把她當(dāng)成妖怪燒了就不好了。
大夫也沒想到宋青梧這就醒了,提著自己的藥箱過去為她把了把脈,過了會兒,沉吟道,“小姐脈象勃勃生機(jī),看起來已然度過難關(guān)。”
“那她怎么看著像是摔傻了?”
宋父李行知急急問。
宋青梧臉黑了黑,她看著很像傻了嗎?
“小姐畢竟是傷到了頭,現(xiàn)下雖人醒了,但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也是有的,還需多加靜養(yǎng)。”
“這樣啊,那從今日起外院的事情就不要再拿來麻煩小姐了,你們都機(jī)靈點(diǎn),若誰敢讓小姐多費(fèi)神,別怪宋府留不得你們。”
李行知語氣冷的很,一圈的人都忙低頭說了聲是。
宋青梧心里默默想,原來是傷到了頭,怪不得她覺得頭疼呢。
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她靠在床頭,聲音虛軟無力,看起來真像是重病初醒的樣子。
其實(shí)對宋青梧而言,只是睡了一覺而已。
睡了一覺,她就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腦海里大量不屬于自己的記憶,零零散散浮現(xiàn),弄得她頭疼不已。
宋父忙回復(fù),“今日是八月八,你病久了,都不知道時日了是不是?還好,還好醒了,醒了就好。”
宋父摸著宋青梧鬢邊,有些想哭的樣子。
宋青梧呆住,無措的看了眼站在那,滿身威嚴(yán)的宋母,宋以寧。
她實(shí)在不習(xí)慣一個男人哭哭啼啼的樣子。
宋以寧許也覺得不太好,輕咳兩聲,喊宋父,“行知,還有別的小輩在呢。”
這才有同齡人清脆的聲音響起,含著笑意,“大姐,你可算醒了,妹妹日日在佛堂前為你祈禱,可算把你盼醒了。”
宋青梧聞聲看過去,只見也是一名女子,戴著樸素的釵環(huán),著一件淡綠色衣裙,笑容恭敬中帶著親昵,卻莫名引起了她的不適。
腦中飛速翻閱那些記憶,終于找出了這個人姓甚名誰,宋隱,她這具身體的庶妹。
也是在小說里少有的,擁有姓名的宋家人。
如果說嫁給宋青梧是孟言初悲慘的開始,那宋隱,就是孟言初那些悲慘記憶里最仇恨的存在,理所當(dāng)然也成為了宋家人里死的最慘的一個。
梳洗之刑,肉被一層層剮下來,活生生疼死的,連個尸體都沒留下,全扔去喂狗了,可見孟言初對她有多恨。
宋青梧神色淡了淡,沒說話。
宋隱笑容一僵,很快又調(diào)整好,接著笑道,“大姐昏迷了幾日,還不知道吧,母親為了讓你盡快醒來,特意請人算了八字,給你找了一門八字相合的好正夫呢,今天正是你大喜的日子。”
宋青梧:!!!
她眼睛驀地瞠大,大喜的日子?黑心蓮男配嫁進(jìn)來的日子?這么說,原主已經(jīng)死了?
宋以寧經(jīng)宋隱一提才想起孟言初來,沉聲道,“你既然醒了,就先見見你的夫郎吧,言初?”
!!!
宋青梧視線里,這才出現(xiàn)一道瘦削的紅色身影,往上,是男子清俊絕色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