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藥鋪,之所以能夠立足便是因為祖上留傳下來的諸多藥方。
相傳衛蒼圣的祖上乃是醫圣張仲景的親傳弟子,手里有張仲景留下的完整的《傷寒雜病論》和大多數藥方。
所以,哪怕牟氏一門,掌握著給朝廷皇室輸送藥材的天然優勢,依舊沒能將其徹底打垮,一直讓清水藥鋪在房山縣和自己搶生意。
牟氏也曾數次和衛家交涉,想要將那些藥方買過去。可衛蒼圣寧死不賣,絕不容許祖上留下來的東西毀在自己手上。
直到數日前,牟氏的家主牟樹悌和房山縣令牟樹智兩人來到了清水藥鋪,他們聲稱當今圣上要強征“國債”稅賦。
牟家已經如數繳納,更有戶部開具的文書。現在牟樹智代表朝廷,要向清水藥鋪同樣征收足夠量的藥材。
這些年來,牟氏將房山縣附近的藥材種植都牢牢的把在手里,其他一些藥田地契也都被其用各種手段收入囊中。
清水藥鋪哪里能夠繳納那般多的稅賦?衛蒼圣只能苦苦哀求,希望牟氏可以寬限一段時日,自己想辦法去籌措錢糧。
可牟氏根本志不在此,直言用藥方抵扣,這等條件衛蒼圣如何能夠答應。于是,兩者之間發生了些許沖突。
那牟樹智可是房山縣的縣令,又手里拿著戶部的“文書”,一聲令下,便有衙役將衛蒼圣給鎖了起來,押入大牢。
同時,他告訴衛靈霞,想要救她父親出獄,就要用藥方來換。而且他的耐心有限,只給留下了十日時間。
十日之內交出藥方,一切好說;可若是十日之后藥方還不交給牟家,那不但衛蒼圣要被砍頭,清水藥鋪也將被直接充公。
衛靈霞雖然只是一個柔弱女子,卻也知道大義所在,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輕易將藥方交出去。
百般無奈之下,她只得命老仆衛忠來到南坨山靜云觀,請自己的姐姐下山想些辦法。
她記得清清楚楚,姐姐衛靈碧的師傅至元道長是一位奇人。現在能夠救自己父親的,怕是也只有這位道長了。
老仆衛忠將所有事情講述一通,衛靈碧聽罷大怒。這不就是明搶嗎?如此昏聵的朝廷還有什么可留戀的。
哪怕是將藥方全部燒掉,也決不會交給牟氏。她將心一橫,便準備帶上黑犬,直接去大牢救人,然后躲入深山,隱姓埋名。
“大小姐,您萬萬不可魯莽行事啊。老奴來時,二小姐吩咐過了,此事或許至元道長能夠幫上忙,不妨先向道長請教一番,再行定論……”
衛忠見衛靈碧鳳眼圓睜,一言不合就想要去劫獄,嚇得急忙在一旁勸解。
他心中暗道,就算大小姐學了三五年本事,也終究是一個柔弱女子,如何能夠抵擋朝廷的衙役捕快啊。
“嗯,也好,怎么說我想要下山,也理當先去和師傅辭行。忠叔,您在這里等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衛靈碧聽衛忠提到自己的師傅,心中也升起一絲希望。她跟隨師傅學藝已經有五年光陰了,深知其本事之大。
尤其師傅能掐會算,善于趨吉避兇,若是和其請教一番,真就有什么好的方法,幫助爹爹和妹妹渡過此劫。
“好,好,大小姐自去便可,老仆在這里等著。”衛忠見大小姐怒氣漸漸平復下來,這才心中稍安。
“小李子,你在這里陪著忠叔,我去見師傅。”衛靈碧有囑咐了小道童幾句,然后才匆匆向后院而去。
第三層院子的靜室之中,有一位須發皆白、身體消瘦的道士正雙目微閉,盤膝打坐,此人正是靜云觀的觀主至元道長。
“師傅……”衛靈碧輕輕邁步進來,小心的侍立在一旁。片刻后眼見師傅沒有睜開眼睛的意思,只得小聲呼喚。
“哎,靈碧啊,你無需說什么,你的來意吾已知之。”至元道長依舊沒有睜眼,只是長嘆一聲,緩緩開口。
“你身有情劫未渡,免不了紅塵上走一遭,為師也阻攔不得。既然該來的還是要來,你便下山回去吧。
至于你家中之事,你也無須擔心。你想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即可,甚至可以盡量將事情鬧大,越大越好。
哪怕是捅破了天,最后的關鍵時刻也會有貴人出手相助,最終此事也能消弭于無形,保衛家無憂。
只是臨行前,為師有一句話要告訴你。紅鸞星動情劫至,為師不會阻止;可那人若是想要上山見我,你不得將其領來。”
“是,師傅。”衛靈碧一臉懵懂,不是完全明白師傅的意思。但她記住了三件事,一是不管自己怎么折騰,都不會有事;
二是自己紅鸞星動,這次下山可能會遇上命中的那個他;三是有人想要見師傅,自己不能帶他上山。
“好了,能說的為師已經說了,你自去吧。”自始至終,至元道長都沒有睜開眼睛,只是輕輕的擺了擺手。
衛靈碧又對著至元道長施了一禮,然后才輕輕的退出了靜室。
她先回到自己的房間內,收拾了一番,將兵器衣物都整理到一起,這才再次回到前院。
“小李子,我下山去了。我不在山上的時間里,你要好生照顧師傅,好好學藝,莫要偷懶哦!”
“師姐放心,師弟省的。臨別之際,師弟送師姐一句話:勇于敢則殺,勇于不敢則活。
雖師姐此去有貴人相助,可凡事還要當心,那貴人實乃變數,若是稍有差池,縱然現在不死,日后也有禍端臨身。”
小道童笑呵呵的稽首,他貌似已經知道了至元道長所言之事,甚至看的更加遠。這讓衛靈碧都是一驚,蹙著鳳眉看了他一眼。
“師弟,你果然長進了,再也不是那個小李子了。放心吧,師姐雖然脾氣不佳,可也不會恣意妄為的。”
兩人道別之后,她才招呼黑犬和忠叔一起,離開靜云觀,下山回奔房山縣。
“哎,徒兒,這丫頭必然會帶那人前來,只能將你留下,為師也要出去躲一陣子了。”
衛靈碧離開不久,至元道長也云游去了,偌大的道觀之中,只留下了那個小道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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