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br>
兩次喝醉都是麻煩徐婕兒送自己回家,何如澤提出請她吃飯以作答謝。</br>
餐廳在商場頂樓,或許是太過高檔的環境讓徐婕兒很不自在,就連坐在那里的姿勢也顯得僵硬。何如澤看得有趣,忍不住調侃了她幾句。</br>
“我,我就是沒辦法像子琦她們那樣……”</br>
“你這樣很好,不需要學齊子琦。”</br>
何如澤對齊子琦本就有意見,聽到徐婕兒這樣說,忍不住就打斷了她的話。徐婕兒顯然是被嚇到了,握著刀叉地手慢慢放下來,小心翼翼地問說,</br>
“你是不是很討厭子琦姐和言先生?”</br>
何如澤一愣,竟然一時無法回答。</br>
他討厭齊子琦和言祀嗎?如果徐婕兒問的只是齊子琦,那么,何如澤可以立刻回答“是”。但是,一旦牽扯上言祀,何如澤竟然無法分辨出到底是怎樣的感情。</br>
在發現言祀和葉思漩的關系后,他有過生氣,有過憤怒,甚至是厭惡和怨恨,但是,他能夠真正的討厭那個人嗎?</br>
當何如澤自己問自己時,他每一次都能給出肯定的答案。但是,當旁人問他時,竟然回答不出了。</br>
大概是被何如澤自嘲的表情所驚到,徐婕兒根本沒有多想,冷不防地就脫口而出說,</br>
“是不是因為言祀才討厭子琦姐?”</br>
何如澤心里咯噔一下,恍惚地看向徐婕兒,對方的臉上并沒有特殊的意味,只是單純的困惑而已。</br>
“是?!?lt;/br>
過了很久,久到連徐婕兒都覺得自己失言了,何如澤才給出了這樣一個答案。他不知道這到底是回答自己,還是回答給徐婕兒,只能感覺到在說出這個字后,整個人平靜了下來。</br>
也許徐婕兒不夠自信,不夠聰明,但她也絕對不是傻瓜,在模特圈工作了這么久,怎么可能看不懂何如澤眼里的感情。先前兩次的異常已讓她覺得奇怪,而如今,幾乎是可以肯定她的猜測。</br>
為什么自己會問出這么大膽的話?明明她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lt;/br>
恍恍惚惚地看向何如澤,徐婕兒覺得自己忽然明白了。</br>
是何如澤的眼神,不,不只是何如澤,還有言祀。</br>
每一次,當言祀把喝醉了的何如澤托付給自己時,眼神里的隱忍和難受就好象是針一樣刺著她的心,只是言祀太擅長偽裝了,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敏感,根本不會發現異樣。</br>
徐婕兒肯定自己對言祀或者是何如澤都沒有曖昧的感情,但在無形中被兩個人之間的氣場所吸引,讓她深深地沉陷在里面,想要找出一個真相。</br>
她說不清那是什么樣的感覺,只知道在兩人之間必定有很深的糾葛,深得讓旁觀者都感到心痛。</br>
“再不趕快吃的話,牛排就要冷掉了?!?lt;/br>
忽然響起的一句話把徐婕兒拉回了現實,她下意識地拿起刀叉,眼睛卻往何如澤那里看。此時的何如澤已恢復了平時的樣子,飛揚明朗的笑容里再也沒有任何的糾結之色。</br>
這是平時的何如澤,卻不是真正的何如澤。</br>
不知是什么緣故,徐婕兒腦中忽然想到了這句話。</br>
看著徐婕兒低頭切著牛排,何如澤臉上雖然保持著笑容,心里卻在苦笑。</br>
是自己太過貪心了嗎?利用徐婕兒來氣言祀,卻忘了徐婕兒就算再笨,也有著女人特有的敏感。不過,或許這也是件好事情。以他對徐婕兒的觀察來看,這個女孩子太乖太聽話,根本不會做出逾越的舉動。</br>
如果,只是如果,自己和徐婕兒假裝情侶,言祀又會有什么反應呢?</br>
想到這里,連何如澤不由地笑自己還是太過幼稚。</br>
“女人啊,要有自信就得從內衣開始?!?lt;/br>
在看到徐婕兒因為內衣肩帶而動了動肩膀時,何如澤忽然說道。</br>
徐婕兒顯然是被他嚇到了,臉上一紅,小聲地說了一句“抱歉”。</br>
何如澤就好象沒有聽到她的話似的,自顧自地說道,</br>
“內衣是女人的第二層皮膚,能夠達到感覺不出戴著內衣的效果,才是正確的。你知道內衣的關鍵是什么嗎?”</br>
徐婕兒點點頭,然后又搖搖拖。</br>
何如澤忍不住笑了起來,調侃她說,</br>
“一個女模特怎么可以連這個都不知道?!?lt;/br>
說完,他舉起左手,然后用右手的手指比畫說,</br>
“整個罩杯要完全貼合胸部,胸型要挺拔,副乳要完全收進去,肩帶和肩膀之間最多只能伸進一只鉛筆?!?lt;/br>
徐婕兒不時地點著頭,等到何如澤說完后,又疑惑地看向他,似乎是奇怪他怎么會對女性內衣這么有研究。</br>
何如澤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剛要回答卻想到這些都是以前準備設計作品時,言祀告訴自己的。他不禁苦笑著,嘴里卻說,</br>
“讀書的時候學的,做服裝行業就要對每一樣都有了解?!?lt;/br>
記得那次是大學二年級,他們的期末設計是女性內衣,何如澤不喜歡和女孩子打交道,臉皮又薄,前期調查都是言祀到處在跑。</br>
后來,何如澤既是不喜歡看到言祀把女孩子哄得開開心心的樣子,又覺得什么都靠言祀來做實在是不服氣,這才總算拋去芥蒂加入活動。兩個人頂著售貨員的奇異目光,跑遍了全城的大小品牌專柜,甚至買了不少帶回去研究。最后,他們這一組的設計得到了最高分,就連邵哲也被比了下去。</br>
當初,何如澤只覺得忙碌又頭痛,如今想來,竟是再也沒有的美好時光。</br>
在察覺到自己又在想言祀的事時,何如澤突然冷下了臉,心里也跟著沉重起來,略帶埋怨地罵自己不準再想。</br>
結帳之后,何如澤正好拉著徐婕兒去逛樓下的一些專柜,也算是調查自己公司的競爭對手。</br>
當他們路過一間內衣專柜時,何如澤忽然腦中一陣恍惚,竟依稀看到當年的自己和言祀尷尬地站在里面挑內衣。</br>
“進去看看吧,帶你去選一件可以讓自己更自信的內衣?!?lt;/br>
鬼使神差地說出這樣的話,未等徐婕兒反應過來,何如澤已經跨進了店里。</br>
店員的一聲“歡迎光臨”讓何如澤回過神來,說是中文而不是英語,他們早就不在法國了,身邊也沒有言祀的身影。</br>
何如澤不由地笑了笑,臉色難看得連徐婕兒都被嚇了一跳。</br>
“我看,我們先出去吧。”</br>
在聽到這句話后,何如澤漸漸恢復了平靜,他笑著看向徐婕兒,拉著她認真挑選起內衣來。</br>
“不是說好幫你挑一件適合的嗎?</br>
說完,何如澤恰好拿起一件紫色蕾絲邊的內衣,遞給徐婕兒說,</br>
“去試試這件?!?lt;/br>
徐婕兒有些尷尬地接過手,這樣的款式是她從來沒有試過的,但是,她又沒有辦法拒絕何如澤。在她看來,此時的何如澤又恢復到了上次在酒吧的樣子,撞見言祀和齊子琦之后,他整個人就變得不自在了,就好象是在刻意用別的事情來隱藏自己的心。</br>
在徐婕兒進去試穿的時候,何如澤百無聊賴地站在一旁低頭玩著手機。</br>
又是一聲“歡迎光臨”,何如澤下意識地抬起頭,竟然看到了言祀。</br>
是巧合,還是作弄,當他震驚地愣在原地時,對方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上В裉男脑诳辞辶撕竺娴娜藭r,徹底的平靜了下來。</br>
除了齊子琦之外還有另一個女孩子,顯然,言祀只是作陪而已。</br>
“陪朋友還是陪客戶?阿祀的服務真到位啊?!?lt;/br>
明顯帶著嘲諷的口吻,也許只有在面對言祀時,何如澤才那么容易失去冷靜。</br>
言祀禮貌地笑了笑,回答說,</br>
“在附近吃飯,就陪朋友來逛逛。”</br>
是自己的錯覺嗎?何如澤忽然覺得在言祀的眼睛里有一種特別的意味,甚至讓他恍惚地以為他們又回到了當初的時候。</br>
從進到店里起,齊子琦專心地陪著旁邊的女生,典型的OL打扮,年齡大概是三十出頭。又寒暄了幾句之后,言祀也走到了齊子琦他們旁邊,耐心地介紹起各款內衣,看樣子也是在幫她們挑選。</br>
整個專柜就只有這么點大,何如澤不可能聽不到言祀的話,即便言祀的的語調溫潤,音量也不大。即便言祀說的那些話,在兩年前自己就聽過一遍了。</br>
換了一個環境,也換了彼此的位置。</br>
心里不禁生出嘆息,何如澤苦笑著搖搖拖,告戒自己不要讓人看出異樣。好在這時,徐婕兒從試衣間走出來,興奮地告訴何如澤,</br>
“這件真的很合身,感覺完全不一樣了?!?lt;/br>
“是嗎?麻煩小姐包起來?!?lt;/br>
何如澤微笑著說道,目光中透著款款溫情。徐婕兒心里一愣,果然看到了言祀他們。</br>
“子琦姐,言先生。”</br>
徐婕兒趕緊向他們打招呼,齊子琦微微一笑,并沒有像從前那樣調侃她和何如澤。打了一聲招呼后,她又與旁邊的女人聊了起來。</br>
“走吧?!?lt;/br>
徐婕兒剛剛從專柜小姐的手里接過袋子,何如澤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走,恨不得一秒也不要多留。</br>
走出店里,何如澤臉上的表情頓時垮下來,再也沒有力氣去假裝什么,而徐婕兒并沒有注意到這些,她低頭苦思著,似乎在回想著什么。</br>
忽然,她猛得抬起頭,驚訝地說道,</br>
“剛才那個女的是Vemers的,奇怪,她怎么會在這里?”</br>
聽到這話,何如澤立馬驚問道,</br>
“她是誰?”</br>
“她是那個很有名的設計師,叫Karl Feld的私人助手。以前我陪子琦去過他們在商城的一場秀,子琦姐是主秀,跟設計師打過幾次照面,他的私人助手正好也是本地人,好象私下也有聯絡?!?lt;/br>
正要開車門的何如澤猛得一腳踢向自己車子,臉上的憤怒和不甘讓徐婕兒也嚇了一跳。</br>
看他們剛才在店里的樣子,顯然是已經熟識了。公司的策劃案進展到現在也才剛剛把計劃書交給對方,當中還靠了尹明川和Karl Feld的私人關系,那么,言祀究竟是什么時候開始著手兩個的合作?難道比Trend還要早,還是他利用了其他的人脈。</br>
原本,何如澤還抱著一線希望,自己不用正面和言祀對上,卻沒有想到,原來這場爭奪已經開始了。</br>
在商業上站在了對立的位置,那么,在家里又是如何呢?何如澤竟然一時不敢去想。(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