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br>
之后的走秀一切如常,只是坐在葉思漩附近的幾位太太沒看見言祀的人,不免低聲問了幾句。葉思漩見狀,故意賣了個關子,佯作神秘地說言祀有事要辦。</br>
到了整場秀的壓軸,當徐捷兒挽著言祀走出時,一時奪去了所有人的目光。言祀長相俊美,氣質又出眾,而徐捷兒也是鮮嫩美艷的女人。雖不及齊子琦的性感嫵媚,臺風也略顯青澀,但卻透著一種別樣的美,宛如出水芙蓉,優雅純凈。而她與言祀的配合也是相映相襯,默契和諧。</br>
身旁眾人一邊打聽徐捷兒的名字,一邊贊嘆說葉思漩眼光獨到,挖掘了這么一個新人。而陳太她們幾個,更是笑問葉思漩說,言祀的出場是不是她賣個關子所設下的驚喜。葉思漩微笑應答,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恰巧與萬太四目相對時,萬太含笑點頭,眼中不掩贊賞之色。她既然已坐足了半場秀,怎會不知道這次的主秀是齊子琦,而葉思漩之所以放棄齊子琦而臨時改用新人頂上,顯然是在為她著想,這一個面子賣得兩相情愿,互相得利。</br>
服裝秀到了尾聲時,葉思漩和趙子森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上舞臺,站在一眾模特之間,接受著工作人員的獻花和在座觀眾的喝彩。原本只是中規中矩的晚裝長裙,在舞臺燈光的映照下猶如藝術潑彩般絢麗耀眼,頓時謀殺了無數菲林。</br>
下了舞臺之后,葉思漩安排下屬們把賓客一一送上車,而她自己則是忙著與其他名媛社交寒暄。此次的服裝秀不但大受好評,還一連預定出不少單品,可算是打了一場開門紅。而葉思漩最后的登臺,顯然是拿定了明日的報刊頭條。</br>
在一一送走了重要賓客后,葉思漩看見萬太太竟走在最后面。這個年過四十的貴婦保養得當,身材豐韻,衣著也是一派低調的奢華。動作姿態端莊優雅,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身上沒有多余的首飾,惟獨無名指上的鉆戒耀眼奪目,以顯其尊貴。</br>
“萬太太。”</br>
葉思漩也曉得萬太不會平白無故地留到最后才走,她笑迎上前,禮貌地招呼道。</br>
萬太點點頭,不著聲色地打量了葉思漩,然后含笑著贊許說,</br>
“秀很成功,人也很出色。”</br>
說罷,未等葉思漩答話,她又補充說,</br>
“有頭腦,有才華,葉思漩,你會成功。”</br>
只是這么幾個字卻有莫大的分量,以葉思漩和何嘉成的關系,原該是這些富太太們的眼中釘,但如今她能在社交圈混得如魚得水,暗地里不知下了多少功夫。</br>
“謝謝你,萬太太。”</br>
雙手交握,重重加緊,既是肯定,也是感謝。</br>
葉思漩親自送萬太出去,兩人正走到大廳,恰好遇到了剛送走陳太的言祀。</br>
言祀停下腳步,雙手交握放于身前,笑著打了招呼。</br>
萬太邊點頭邊打量了言祀一番,然后轉頭對葉思漩說,</br>
“年輕人敏銳又穩重,很有前途。”</br>
“多謝萬太夸獎。”</br>
言祀的臉上笑容依舊,寵辱不驚,恭敬地道了聲謝,便去忙其他的事了。</br>
在葉思漩送走了萬太后,其他賓客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T臺上方的燈光被工作人員關了,葉思漩身上的裙裝也失去了絢麗顏色。</br>
浮光散去,會場又恢復安寧。</br>
整個場內只開了兩三盞白光而已,工作人員原是準備關燈收工,卻被葉思漩阻止了。</br>
“開彩燈,放音樂。”</br>
葉思漩對著監控室的方向說道。恰巧這時,言祀從外面進來,吩咐了工作人員先離開后,便按她說的開了燈放了音樂。</br>
音樂一響起,葉思漩拉著長裙,不顧形象地就要往舞臺上爬。言祀不禁無奈一笑,走上前拖她上去。身拖著長裙,腳踩7寸高根鞋,葉思漩仍舊能靈巧地小跑著到了舞臺末尾。</br>
站定,擺姿勢,目視前方。隨著新一段音樂的響起,葉思漩踏著節奏步步走來,臺步表情,氣質風姿,哪一樣都不比齊子琦遜色。</br>
最后,她站定在了舞臺的最前端,目光直視著黑漆漆的觀眾席,臉上的表情慢慢地松懈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茫然。</br>
“阿祀,你說,我的臺步走得好不好?”</br>
言祀跨上舞臺,站在了她的身后。</br>
“恩,很好,比齊子琦都要好。”</br>
葉思漩的臺步怎么會走得不好,當年何嘉成第一次看到她,就是在一場服裝秀上。那時候的葉思漩還是個剛出道的新人,走的也是毫不起眼的位置,但只這么一下就抓住了何嘉成的目光。而言祀所會的那些,也全是葉思漩親自教的。</br>
葉思漩說,衣服要穿在自己身上,才能知道好不好。</br>
“阿祀,你說,如果最后走主秀的是我,能不能壓過徐捷兒?”</br>
“恩,你比徐捷兒好,比齊子琦好,比在場的所有模特都要好。”</br>
葉思漩并未因為言祀的話而感到高興,她黯然一笑,似是自嘲道,</br>
“齊子琦今年多大了?22還是23?徐捷兒只有21歲。可是,我已經三十了。”</br>
言祀怎會不明白葉思漩的心情,他臉上也沒了笑容,只是嘴里還安慰道,</br>
“三十歲還是很年輕,況且,外界都說你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br>
葉思漩聽到這話,突然笑了,她搖搖頭,回答說道,</br>
“年紀是騙不了人的,皮膚身材看不出,眼神手腕也能看出。”</br>
“她們所擁有的并不是你要的,Tracy,你今天很成功。”</br>
言祀上前兩步,站在了葉思漩的身側。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安靜的會場里只有他們而已,絢麗的燈光只落在了舞臺上,而下面的觀眾席依舊是一片漆黑。</br>
又一段音樂響起,葉思漩忽然笑了,轉過身對言祀說道,</br>
“來吧,和姐姐一起跳支舞。”</br>
言祀沒有拒絕,揚唇笑了笑,伸出手擺出了邀請的姿勢。葉思漩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如同一只高貴的孔雀般,靠近在了言祀的面前。</br>
空曠的舞臺足夠他們起舞,旋轉,踏起步子。一如他們曾經一起熬過的那些年,每一次成功之后便會以這樣的方式慶祝。當年她才二十出頭時,就是這樣手把手地教言祀跳舞。而如今相似的情景仿佛是在告訴她,她還年輕,她不是一個人,言祀會一直站在她身后。</br>
一曲終了,兩個人恰巧站在了舞臺中央。環視了四周一圈,葉思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漾出滿足的笑,這才是一個成功者應該有的神情。</br>
“阿祀,我是Matina的皇后,對不對。”</br>
言祀莞爾一笑,應聲說,</br>
“恩,你是Matina的皇后,無人可取代。”</br>
“所以,你也會是Matina的王子,我的一切都會是你的。”</br>
言祀低頭笑了笑,并未有所回答。</br>
恰在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一連收到兩條簡訊。一條是齊子琦說她已到了家,并提醒他記得請她吃飯,而另一條則是何如寧發來的。</br>
葉思漩瞄見了何如寧發來的簡訊,不禁笑說道,</br>
“大小姐又來找你了?老的少的都逃不過你。”</br>
言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葉思漩卻忽然沉下了臉,她語帶憂愁道,</br>
“再過兩個月,何家大少爺就要回來了。”</br>
言祀聽到這話,握著手機的手不禁微微一顫,只是若有所思的葉思漩并未發現他的異樣。</br>
“放心,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能有什么本事。”</br>
葉思漩聽到這話,略有些詫異,她問說,</br>
“你認識何如澤?”</br>
言祀并沒有抬頭,一邊回復著簡訊,一邊回答說,</br>
“堂堂的何家大少爺我怎么會認識。”</br>
未等葉思漩說話,言祀已抬起頭,安撫她說,</br>
“放心,姐,我會一直陪著你。”</br>
只是這樣一句話,就讓葉思漩覺得什么都不重要了。仿佛是只要有言祀在,她便有了依靠,那種相依為命的感覺讓她覺得倍加安心。</br>
“我去伺候那個大小姐了,何先生今天去不去你那里?”</br>
“陪何太太上山吃齋了,后天才回來。”</br>
言祀剛想開口安慰,卻見葉思漩無所謂地笑了笑,嘲諷說,</br>
“葉思漩是誰?何嘉成的情人,一個沒名沒份的小老婆。”</br>
言祀也明白她的感受,不再多說什么,安撫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跨下舞臺,快步往外去。(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