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陳周想了好久,好像有種熟悉的巧合感在圍繞著她,是什么呢,她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如果她向左向右都走到了死胡同,那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有哪個環(huán)節(jié)出錯了呢?
可是這也太巧了吧,陳周思索,真的有這種可能性嗎…
第二天一起來的時候,她就給一個人發(fā)了信息。
“徐子立,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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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是要合影的是吧?我穿哪件衣服好呢?”
“你穿哪件衣服都好看,”“馮風回頭說道,“瑤瑤,別折騰了,沒必要。”
“哇,你敷衍我!”賀欣瑤掐腰,“我從你的語氣中聽出了揶揄!”
“略略略就是這樣!你來打我啊!”
“嘁,小學雞掐架”,圍棋端著一盒水果走過來,“草莓你們吃不吃?”
“還挺甜的,樓下超市買的?”
“嗯哪,反正也吃不上幾次了,走之前把卡都刷了。”
“陳周得多吃幾個。”
“行吧,”陳周說道,“我多吃一個,圍棋緩刑一年。”
“我認罪態(tài)度好吧?”
“寬大處理,跪安吧。”
“咱們什么走啊?”馮風問道。
“待一會兒再走,”圍棋嘴里塞著草莓,含糊不清。
“讓我先把草莓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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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在海底撈。
“進來是四條單身狗,出來時還是這樣。”馮風說道,“咱宿舍是不是有什么魔咒?”
“你現(xiàn)在去學校宿舍樓吼一圈,”賀欣瑤說,“十個宿舍里有八個都是這樣想。”
“不是魔咒,當代女大學生普遍現(xiàn)象。——誒,這肉好像熟了。”
“反正不管順不順利,遺不遺憾,咱都已經(jīng)畢業(yè)了,”賀欣瑤夾了一筷子肉,“就算要重新來過,八成也還是會這樣。”
“圍棋,你男朋友畢業(yè)前是不是不回來了?”
“他在國外嗨皮地在讀3+2——拜托,是前男友。”“已經(jīng)好久不聯(lián)系了。”
“算了管他們去死,來!祝我們前程似錦!”賀欣瑤舉起杯子,“祝美麗的陳周,學霸馮風,四次元白瑋琪,還有不著調的我!得償所愿,無問西東!”
“干杯!”
“畢業(yè)快樂!601最棒!”
“陳周今天心情還不錯?”
“哦,還行吧,”陳周伸手夾肉的筷子頓了一下,“不管怎么說,也不能耽誤吃肉啊…”
“你的夜禮服假面找出來了嗎?”
“找出來了,想聽嗎?”
“什么什么?找出來了?小周周我沒有聽錯吧?”
“沒有,對沒錯…我想大體上是這樣。”陳周放下筷子,“我想我大概知道那個人是誰。”
“是誰啊…陳周,是我們認識的人嗎?”
“是的…”
“我從哪里開始說起呢?我從頭開始說起好嗎?”
“唉,”賀欣瑤托腮,“每個自封的偵探都不愿意直接正中切題。”
“當我知道情書是寫于三年前的時候,”陳周說道,“我一直覺得很困惑,因為無論如何我也想不到我整整三年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封情書的可能性。”
“如果我在進行推理,那么我就要考慮所有的情況,避免掛一漏萬。可這是在現(xiàn)實生活中,我總歸是要設定一個前提,尋找一種最可能發(fā)生的情況。”
“在我來看,整整三年我因為粗心、巧合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而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封情書的可能性幾乎近似為零。”
“所以…”陳周停頓了一下,“我在想會不會是哪個前提出了問題。”
“仔細想想發(fā)現(xiàn)情書的那一天,我和賀欣瑤在打鬧,在那之后這封情書撒了出來,然后我們發(fā)現(xiàn)了它。”
“那一天,我們的東西都堆在一起不是嗎,沒有什么證據(jù)能夠表明這封情書是從我的本子里掉出來的不是嗎?”
“周周,你的意思是…”
“欣瑤,如果是你和瑋琪,是不是就不太會注意到本子里夾的東西?”
“啊這…這倒是不會,但是…”
“但是這封情書上是寫著你的名字的啊?”馮風說道,“這就是給你的情書啊,總不會有人把給你的情書塞給欣瑤和瑋琪——這不是有毛病嗎?”
“如果這封情書不是給我的呢?”
“怎么可能啊,咱寢不就你一個陳周嗎…周周你剛才不還說不考慮那些不太可能發(fā)生的“可能”嗎?”
“是啊,”陳周喝了一口酸梅湯,“怎么看都太巧合了。”
“然后我又想到了另一個很巧合的地方,我在三年前收到這封情書,在三年前認識死纏爛打的蔡饒,和徐子立開始交往也是在這個時候。”
“這個小巧合給了我一個靈感,好像這個故事可以圓的上。”
“寫情書的那個人從一開始就弄錯了名字。”
“誒,我記得酸梅湯好像是喝不醉的吧…”賀欣瑤小聲和圍棋咬耳朵。
“這不好說啊…”圍棋撇了一眼陳周說道。
“圍棋曾經(jīng)分析過,塞情書最有可能的地點就是咱們寢室和圖書館,所以我想先以寢室作為前提進行推理,如果不對,推翻再重來就是了。”
“來咱寢的人很多,女生,大部分都找賀欣瑤,但是我想應該也不全是女孩子,至少在過去的四年里,是有男生上來過的——大概是為了幫忙搬東西。”
“陳周你是怎么知道的?”圍棋皺眉,“那天你不在啊。”
“誒,圍棋你領人上來過?”
“大一的時候吧,那個時候認識的學姐畢業(yè),給了很多家當和破破爛爛,請人幫忙拿上來的——那個時候我臉皮還是挺厚的呢,嘿。”
“是這樣,”陳周說,“我也是猜的,昨天你說樓下的阿姨很好,跟她說搬東西就都給進,所以我就想,你應該也帶人上來過吧?”
“我…唉”,圍棋無語,“我這張破嘴…”
“等一下,我跟不上現(xiàn)在這個劇情了,”馮風說道,“所以陳周的意思是情書是圍棋帶上來的人寫的,寫給陳周,但是又塞給了圍棋?”
“怎么哪里怪怪的啊…”
“情書不是寫給我的。”陳周說道。
“情書本來就是為了寫給圍棋。”
“之前我不知道圍棋的朋友上來的日期,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但是我發(fā)揮想象力去猜了一下,如果是搞錯了名字,我想只有那個人會搞錯,如果是寫給圍棋的情書,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個人。”
“其實…因為太天馬行空了,所以我也猶豫了好久。”
“但是我卻意外地找到了佐證性的證據(jù)。”
“我請了我的一個有點煩人的朋友幫了一點小忙,”陳周劃開手機找到一張圖片展示給大家看,“你們看這個字跡和那封情書是一樣的吧?”
陳周放下手機,轉向圍棋。
“圍棋,那封情書是侯君亭寫給你的。”
“寫給…我的…?”圍棋微微皺眉反復咀嚼這幾個字。
“侯君亭...搞錯了你們的名字?陳周你是說侯君亭以為瑋琪是叫陳周,而你是叫瑋琪?”
“不是的。”陳周搖了搖頭,“我想那個時候侯君亭根本就不認識我,他只是單方面地認為瑋琪的名字是叫陳周而已。”
“至于原因嘛,”陳周偏頭看向圍棋,“我想我們的這位朋友給別人當僚機的時候從來都是大聲密謀的吧!”
“你無意間認識的女孩,她和你的室友是高中同學,你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你卻經(jīng)常聽見你室友管她叫“陳周”,那你會不會想,哦,她就應該叫做“陳周”呢?”
圍棋的臉紅了白白了紅,其實陳周說的并不是都對,有些話自己從來沒有告訴她,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男朋友侯君亭最開始是喜歡過陳周的。
明明是自己先喜歡他的,但是有一天,高中同學卻告訴她,她喜歡的人背地里卻“無意間”打聽過陳周的名字——“誒,經(jīng)常跟你在一起的那個女孩是不是叫做陳周?”
雖然后來他們在一起了,雖然侯君亭從未對陳周表示過特別的興趣,但是她心里還是有個疙瘩,她心里面覺得不好受。
可是現(xiàn)在當她回想起來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確從來沒有向侯君亭介紹過自己的名字,她只是經(jīng)常性去找徐子立,暗戳戳地裝不經(jīng)意制造偶遇——直到有一天,她找徐子立幫忙搬東西,徐子立“不在”,他的室友主動請纓,那個時候他們才第一次說上話,她才第一次說出她叫白瑋琪。
難道這才是真相嗎…圍棋猶豫又害怕,自己真的沒有自作多情嗎?
“前面說的那些,雖然也有猜測的部分,但是畢竟還有證據(jù)進行佐證,接下來說的那些就是我純猜測了哈。”陳周說道,“圍棋,說錯了勿怪。”
“我想,如果你和徐子立經(jīng)常在一起的話,在侯君亭的眼里看起來會不會覺得你們才是一對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寫一封匿名的情書也就不足為奇了吧?”
“那他后來知道了是誤會為什么不說呢?”賀欣瑤問道,“圍棋要是發(fā)現(xiàn)不了這封情書就一直按兵不動,就一直茍著?”
“我想他不敢。”
“他不敢?”
“啊我知道了!瑤瑤!那個時候你在咱們宿舍樓門口罵蔡饒,一戰(zhàn)成名!他肯定聽說了!”“所以他不敢說,說了就可能會被認為是腳踏兩條船,他和圍棋就徹底完了。”
“不是吧不是吧…”賀欣瑤說,“這里還有我的戲份呢,不會這么巧的吧。”
“是啊,所以我就說我都是瞎說嘛!”陳周看向圍棋,“后面說的那些,你就當聽一樂。”
“既然兇手已經(jīng)抓住了,那么有些事情是不是直接問本人畢竟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