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洛水等人都對平城的慘案很疑惑。
他們想知道內幕。
顧輕舟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訴了他們。
說罷,屋子里寂靜無聲。
不知是不是顧輕舟的描述太過于驚駭,讓他們心神怔。
顏洛水深深嘆氣,只感覺此事棘手。
會不會是她自殺,用來陷害你?顏洛水問,你想想看,她通過這件事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什么?顏一源不太懂。
大家卻都是一副了然的樣子,只有顏一源沒聽懂。
明白了什么啊?顏一源追問。
霍攏靜就幫他解釋:司芳菲明白,即使她陷害了輕舟,她也永遠得不到她哥哥。她哥哥沒有了輕舟,還會有別的女人,而那個女人不是她。
這是什么意思?顏一源還是不懂。
因為顏家一共五個孩子,顏一源既有兄長也有姐姐,他非常明白嫂子或者姐夫進入家庭是什么感覺。
一開始的話,可能會不適應;慢慢的,就會多一個家人。
她喜歡她哥哥,就像女人喜歡男人那樣。霍攏靜道,她怕顏一源再次聽不懂,故而俯身在他耳邊,用他們倆才能聽到的話輕聲說,就像我喜歡你那樣。
顏一源一喜,繼而又怔住。
他細細品位這話的意思,然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搓了搓胳膊,道:有點惡心!
惡心勁兒過去之后,他詫異問顧輕舟:芳菲姐是這個意思嗎?她挺正常的一個人,對我們都還不錯啊。
人不可貌相嘛。顏洛水立馬道。
顏洛水非常相信顧輕舟的判斷。
這是董陽那件事給她留下的教訓。她當初不相信顧輕舟,結果董陽差點想要整個醫(yī)院的人陪葬。
此事離現在還不到兩個月。
為何會這樣呢?顏洛水又有點難過,芳菲她真的
司芳菲真的不錯。
哪怕不跟她深交,也覺得司芳菲為人厚道,聰明漂亮。
她那么通透的一個人,為何會愛上自己的親兄長?
明明這世上有很多的男人啊!
有時候身不由己。一直沉默的謝舜民道,明知沒有結果,陷進去再也爬不出來的。
這點,謝舜民深有體會。
他從小誤會顏洛水愛司慕的。
對于他而言,這何嘗不是一種痛苦?深陷這樣的痛苦里,他肯定也掙扎過,甚至想過放棄。
可最后,他不是還不顧一切和顏洛水定親了嗎?
若是想愛誰就能愛誰,世上就沒那么多苦戀了。
也是可憐。謝舜民道。
嗯,我也覺得她很可憐。顧輕舟嘆了口氣。
司行霈的結婚,好似一個分水嶺,讓司芳菲所有的妄想都被掐斷。
司芳菲那時候就明白,她哥哥并不會回應她,她的深情也絕不會有結果。
若真這樣,在極度痛苦的情況下,她走了極端,也是能理解的。
所以她自殺,卻做成被殺?顏一源問,誰這樣變態(tài)啊?你們想太多了,肯定不是的。
眾人議論紛紛。
顧輕舟卻突然很難過。
不管司芳菲如何處理她自己的愛情和生命,顧輕舟都不會多做評價,甚至不怕她陷害自己。
可司芳菲為什么要拉上司慕呢?
這是讓顧輕舟最難過的地方。
若司慕還執(zhí)迷不悟,若沒有玉藻,顧輕舟也許不會這樣傷心。
她好像看到一個人幡然醒悟之后,信心滿滿想要做出一番事業(yè),老天爺卻開了個玩笑,把希望一下子就掐滅了。
不管真相是什么,他們已經去世了。顧輕舟輕輕嘆了口氣。
死者為大,說這些再也沒意義了。
謝舜民看了眼顧輕舟。
顧輕舟問:姐夫,你想說什么就直接說吧,我無妨的。
眾人也看著謝舜民。
謝舜民道:輕舟,我說話比較不中聽:你現在不應該回來的,這層窗戶紙保不住了,你應該離開的。
他的考慮,顧輕舟也想過。
顏洛水和霍攏靜也精神一緊,一下子就坐正了身姿。
輕舟
我知道的。顧輕舟道,我心中有個執(zhí)念,我想參加司慕的葬禮,這就是為什么我會回來。
你們能想到的危險,我和司行霈也想到了。沒必要再去遮掩什么,我已經沒有出路了,除非我殺了督軍和夫人。
司夫人、司瓊枝一定會毀了顧輕舟的。
這條路,已經不能再走了。
以后她上街或者出門,只怕都會有人朝她吐吐沫。
輕舟,你別這樣悲觀嘛!顏洛水拉住了她的手,我相信會沒事的。你來參加葬禮,二哥他泉下有知,也會高興的。
說到司慕,顏洛水也不甚唏噓。
大家都挺難過的。
司慕作為兄長,是很不錯的表率。他努力念書,從來不涉足歡場,沒什么不良嗜好。
他紳士而沉穩(wěn)。
也許他選女人沒什么眼光,他愛過魏清嘉,也愛過顧輕舟,結果這兩個女人都沒愛過他。
除此之外,他還有什么值得攻訐?
眾人甚至會想,若身為父親,司慕肯定是位慈父。
只可惜,小玉藻沒有這樣好的命。假如司慕還活著,一定會把她當寶貝似的養(yǎng)大。
我不能想。顏洛水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一想到二哥,就
屋子里沉默了下來。
顧輕舟心中,亦是一片荒涼。
她見識過很多次的生死。
自從鄉(xiāng)下出來,她的生活每天都在驚心動魄中度過。
可沒有一次的死亡,讓她如此的難過。
司慕不應該是這樣的下場顧輕舟喟然。
她見過無數的局,卻沒有一個局有現在這個令她驚悚——這是一個無解的局。
不管從哪個方面去考慮,這個局都解不了。
這漩渦,勢必要毀了顧輕舟。
就在這個時候,顏太太回來了。
她出門的時候,圍了件嗶嘰披肩,此刻她手里拎著一個提籃,披肩就蓋在提籃上。
顧輕舟立馬站起身。
顏洛水也站起來。
顏太太道:沒事,你們坐,我更衣就出來。
她匆匆進了自己的房間。
顧輕舟立馬跟了進去。
做什么呢?顏一源好奇,起身也要進去,姆媽拿了什么?
霍攏靜拉住了他,道:阿源,你坐下。
顏一源這才乖乖坐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