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金抬頭看著水晶閣，絢爛的燭火照亮了玻璃房，燭光折射出來七彩的光芒，上面的舞姬若隱若現，好似天女降臨。
    “走，上去看看。”
    沈萬金呵呵一笑，舉步往里走，黑風緊隨左右。
    到了門口，一位半老徐娘盈盈一拜，笑問道：“請問這位老爺是哪里的？”
    水晶閣是比價...不，是逼格很高的地方，不是誰都能來的，想進去必須有名有姓。
    沈萬金沒有理會女子，黑風拿出一張帖子遞過去。
    女子看了帖子，又還給黑風，笑盈盈拜道：“老爺里面請！”
    沈萬金走進大門，里面陳設極盡奢華，南海血珊瑚擺在玄關前的桌子上，兩對雪原鹿角掛在兩邊，精致的燈籠懸在兩旁，照亮里面的白色大理石地板，地板上雕刻著精美的圖案，一看就是大家之作。
    就憑入門這一下，沈萬金覺得這座水晶閣配得上南梁第一閣的稱號。
    黑風心中暗暗驚嘆：這里任何一件陳設都足以讓中等家庭舒舒服服過幾年，真是奢華！
    緩步往樓上走，一條紅木旋轉樓梯盤旋往上，一直通到五樓。
    每一層的陳設都不一樣，越往上越奢華。
    每一層的姑娘和客人也不一樣，越往上，姑娘越漂亮，客人越有權勢。
    黑風低聲說道：“老爺，三樓往上的東西都是寶物級別。”
    他終于理解為何門口會有女子審核身份了。
    黑風見了里面的東西都想拿走，何況普通人。
    沈萬金微微點頭，低聲贊嘆道：“天下會好大的手筆啊。”
    這座水晶閣是天下會福源樓的產業，五樓用的玻璃就是天下會生產的，全天下只有這一個房間。
    到了五樓，兩位美貌女子站在門口迎客。
    “恭迎尊客！”
    兩人卷起珠簾，沈萬金和黑風進了玻璃房，一個身材高挑的艷麗女子走過來，笑問道：“尊客哪個席位？”
    黑風將帖子遞給女子，女子看了，笑道：“請隨我來。”
    到了北面的一個位子，沈萬金坐下來，黑風在身后跪坐護衛。
    臺上，一個西域舞姬正翩然起舞，樂師坐在臺下彈奏著急促歡快的旋律，周圍的客人發出文雅的喝彩聲。
    黑風略微掃視一番，里面有十個客人，有些人帶了侍衛，有些人獨自來的。
    進入水晶房，只允許帶一個侍衛。
    這十個客人，除了沈萬金，非富即貴。
    一個人是富貴還是貧賤，可以從氣質看出來，窮人的氣質就是不如富貴之人。
    當然，讀書人除外，詩書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氣質，所謂腹有詩書氣自華。
    環視四周，北面的大江上有點點黯淡的光，應該是船上的人家在生火做飯，東面是漆黑的大海，南面是金陵城，皇宮的燈火隱約可見。
    坐在此處，金陵就在腳下。
    沈萬金饒有興致地看著舞姬跳舞，手中的鐵膽快速轉動。
    西域舞姬跳完一曲，一個身穿青衣，懷抱琵琶的豐腴女子登臺，一個小廝抱著一張凳子上去放好，女子對著眾位客人微微欠身致意，然后坐下。
    調了一下琴弦，女子開始彈奏。
    “此女是南梁第一琴師秦娥。”
    沈萬金低聲說了一句，黑風微微頷首。
    秦娥玉指輕撥琴弦，彈奏了一曲動人心弦的曲子，沈萬金聽得如癡如醉。
    秦娥一曲過后，又是耍雜技的上來，同樣十分精彩，看得黑風直呼過癮。
    節目過后，艷麗女子登臺，對著眾人拜道：“眾位大人、老爺、公子，今夜節目到此結束，眾位如果覺得哪個好，可以在門口打賞。”
    “四樓雅間可以歇宿，眾位可以自行挑選房間。”
    說完，客人紛紛起身往外走，有些相熟的人會議論一下今夜的表演。
    沈萬金起來，黑風跟著，到了門口，有幾個箱子，每個箱子都有不同的名字，有西域舞姬、秦娥和雜技等人。
    前面一個公子喜歡秦娥的琵琶，從袖子里拿出一袋金幣，估計有一百多個，全部放入箱子，絲毫不心疼。
    沈萬金看了一眼，猶豫了片刻，從袖子里拿出一袋金幣，放在秦娥的箱子里。
    黑風感覺有點心疼，沈萬金第一次這么大方。
    到了四樓，年輕公子往雅間去了。
    “李公子..”
    雅間傳出一聲輕柔的聲音。
    沈萬金明白了，這個雅間是最高級的姑娘房間，就是宿妓。
    “這位老爺需要嗎？”
    半老徐娘笑盈盈問道。
    沈萬金微微搖頭，下了閣樓，走出水晶閣。
    到了門外，小廝牽馬過來，沈萬金和黑風上馬，走了一段路，回望熱鬧的水晶閣。
    “我們進入水晶閣五樓看一場要五百金之費，十個客人就是五千金，再加上其他進賬，這一座樓日進萬金。”
    沈萬金嘖嘖感嘆，十分羨慕天下會的產業。
    黑風說道：“水晶閣剛剛建立不久，大家圖個新鮮，這個表演也不是每日都有，實際進賬應該沒有這么多。”
    來這里消費，黑風打聽過消息，對萬金樓有所了解。
    沈萬金感嘆道：“還是比我們劃算啊，我們萬金樓做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意。”
    嘆息一聲，沈萬金往西走。
    金陵城已經宵禁，城門也關閉了，沈萬金沒有入城，而是往城外的一處莊院走去。
    走在夜風里，沈萬金不停地感嘆天下會賺錢容易。
    回到莊院，進了房間，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子呈上一封書信。
    “樓主，東周京師來信。”
    沈萬金接了信，上面寫著：樓主親啟，閣東東。
    見到閣東東的信，沈萬金拆信的速度快了一點。
    展開信，沈萬金迅速瀏覽一遍，欣然道：“這個龍承恩，有意思。”
    黑風問道：“龍承恩又有生意？”
    黑風以為龍辰又要托萬金樓殺人。
    “不，龍承恩沒說殺人，他說有一筆大買賣，必須親自跟我談。”
    沈萬金又看了一遍信，感覺很有意思。
    “會不會有詐？”
    沈萬金從來不見外人，龍辰的要求過分了。
    “有詐？他詐我做什么？想殺我？理由呢？”
    黑風想了想，說道：“我們刺殺過他，燒了龍帥府。”
    沈萬金微微搖頭：“龍承恩何等人，他不會像普通人那樣記恨，他只看利益。”
    沈萬金覺得龍辰不可能有詐，因為他和龍辰之間沒有私仇。
    可問題是，龍辰到底有多大的買賣，要和沈萬金當面談？
    難道說，龍辰想殺李承道？還是石勒？
    “樓主打算怎么辦？答應龍承恩？”
    黑風其實不太贊成見龍辰，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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