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比約定的時間要早到了半個鐘頭。并不是因為他迫不及待的想來上班, 相反，他更加希望能來多晚就有多晚。
    可惜奧諾曼不這么想。一大清楚他就讓老管家叫醒了哈里, 逼著他穿上了西裝，打上領帶, 連腳上的皮鞋也是一塵不染，全身上下不見一絲褶皺。
    “父親，我不是去參加舞會。”哈里不喜歡這樣正式的著裝，他伸手想松開領帶，被奧諾曼一個眼神制止了。
    奧諾曼親自上前調整了下他的領帶，“這是你第一天上班，要給大家一個好印象。”
    “這也太夸張了點吧？”對于這份工作哈里并不抱什么期待, 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父親的想法。
    看著面前帥氣逼人的兒子, 奧諾曼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他的兒子已經長大成人了，“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它代表著你即將踏入社會，我很高興能看到這一幕。”雛鷹終于要離開巢穴自由飛翔了。
    好吧, 這有點夸張, 但奧諾曼的心情實在太過復雜了。
    “我以你為榮，我的兒子。”
    哈里聽到父親這樣說道，那時他的眼角似乎有些濕潤。
    看著為自己整理衣服的父親，哈里發現曾經需要他仰望的高大身影不知在何時已經被他趕超，那總是嚴厲的臉龐上爬滿了歲月的痕跡，每一道都是那么刻骨。
    哈里第一次認識到他的父親已經不再年輕了。
    這讓哈里的心有些酸楚，他張了張嘴, 最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多年的爭吵讓他很難去說一些感性的話。
    而管家適時的前來告訴他們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才讓現場的氣氛不再那么尷尬。
    奧諾曼很快平復了自己的情緒，他拍了拍哈里的肩，然后勾著他肩膀進了餐廳，“快去用餐吧，我們還要早點出門。”
    難得的，這個早上他們并沒有吵架。
    車子抵達研究中心的時候，哈里看到了站在大門處的安斯艾爾。
    同樣發現他的還有奧諾曼，不過奧諾曼以為對方是在等他，對此他感到很滿意，這代表了對方對他的總是。
    奧諾曼轉頭對哈里說道：“安斯艾爾是一位非常杰出的科學家，跟著他你能學到很多的東西，要好好把握機會。”雖然安斯艾爾的成就不比他低，但奧諾曼的年紀比安斯艾爾打了一輪不止（外表上看，事實是怎么樣只有安斯艾爾自己才知道），這讓奧諾曼總是不自覺的把安斯艾爾當做晚輩。
    ——或許這也是安斯艾爾自己喜聞樂見的？
    對于父親的話，哈里只牽了牽嘴角算是回答了。
    下車后，雙方進行了友好的交涉，哈里只是在邊上看著，這種時候他只要作為后備安靜的呆在一邊就好。
    “你們比預定的時間要找，如果不是我正好用完餐走到這里，也許就要與你們錯過了。”安斯艾爾說的不是實話，他是得到超腦的報信后專門等在這兒的。
    兩人寒暄了幾句——這期間安斯艾爾的目光總是若有似無的在奧諾曼沒有注意到的角落瞄向哈里——安斯艾爾示意他們進去談，“我們先到辦公室去吧，哈里還需要填寫一些資料。”
    “當然。”奧諾曼欣然同意。
    接著，安斯艾爾其他的辦公室讓奧諾曼大開眼界，不過他禮貌的沒有予以評價。
    而第二次來到這里的哈里已經在懷疑安斯艾爾的血統了——也許他是一個長得像蜘蛛的外星人？
    毛骨悚然，哈里強迫自己不要再多想，他無法想象自己曾經和某種節肢動物上過床。
    不過思想這種東西就是你越不想讓它活動，它就越勤快的活動。所以哈里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了，引得奧諾曼幾次詢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我很好。”
    填寫資料的過程并不算麻煩，哈里看不太懂那些類似合同一樣的文件上的條約。但奧諾曼懂，他難得沒有表現出對時間的刻薄，而是仔仔細細的讀著那些文件，然后把上面的內容解釋給哈里。
    “你真是太慷慨了。”作為一個集團的領頭人，奧諾曼對金錢的把握比任何人都大，他自然也知道一個普通的新人助手該得到的薪水與福利是多少，而安斯艾爾給哈里準備的要比之高出了一大半。
    雖然這些福利并不能入奧諾曼的眼，但他知道以哈里現在的能力，還不足以得到它。
    “哈里很聰明，他會勝任這個職位的，而且我要他做的事比這上面的要多得多，所以這個并不算什么。”安斯艾爾客氣的回答著，這讓哈里不止一次的懷疑那是不是他。
    也許是另一個外星人？誰知道這張皮下的是什么。
    “你的臉色真的很難看，要不要休息一下？”安斯艾爾轉頭關心著哈里，他看起來臉色蒼白的好像隨時都要昏倒了。
    “不用，我只想快點離開這里。”哈里低著頭，因為位置的關系，他的面前是安斯艾爾和他身后的大片蜘蛛標本，而現在他一點也不想看到這些。
    “或許我們可以到實驗室去？”奧諾曼多少猜到是那些標本的原因讓哈里不舒服，因為他也不太喜歡它們。
    “好的，這個時間大家應該已經來了。”安斯艾爾點頭。
    離開了辦公室的哈里確實好過了不少，而之后他們抵達了剛剛準備好的實驗室，安斯艾爾在交待了哈里該做些什么后，讓自己原先的助手帶著他熟悉工作流程后，便和奧諾曼投入到了實驗研究中。
    安斯艾爾為哈里選擇的指導者是一名三十多歲，一看就是個好脾氣的男人。
    男人叫做艾德·馬特，是為數不多跟著安斯艾爾合作了幾年的研究人員。
    “說實話，我從來沒想到博士會選擇你這么年輕的助手，他一向的要求都很高。哦，我并不是在說你不好，只是，你知道的”艾德·馬特顯然不是擅長言詞的人，對著哈里他有些手忙腳亂，“博士的實驗很有危險度，沒有足夠的經驗總是容易出錯的。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很抱歉。”
    “沒關系，我能理解。”哈里表示自己不在意，他看得出對方是想表示自己的善意，但顯然他不太會表達，“你說他的實驗很危險？”
    “是的，不夠博士是最好的領頭人，他總是能把一切掌握好，除了他愛找人實驗的小毛病。”
    “找人實驗？”哈里好奇地扭頭看了看正和父親討論著什么的男人。
    “你不知道？”艾德表示意外，不過他馬上給自己找了答案，“也是，如果你知道了怎么會站在這里。”他有些同情的看著哈里，這個無知的小伙子一定是被蒙騙了，而最可憐的是他已經簽了約不能毀約了。
    “什么意思？”哈里被他弄糊涂了。
    “實驗總是需要實驗體的尤其我們大部分的研究都跟人體有關，所以偶爾博士會選擇讓助手進行實驗，不過你放心，他的實驗很安全的。”
    實驗體？助手？哈里真大了雙眼：“他拿人做實驗？！”
    艾德反射性的看向他的頂頭上司，不期然的與對方那雙深黑的眼睛對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立刻轉回了視線，“你別擔心，只有確認了對人體沒有危害的時候他才會那么做，這只是他的小癖好而已，不會出事的。”
    小癖好？哈里看向安斯艾爾，對方也在看他，并且還給了他一個微笑。
    別告訴他蜘蛛俠也是他的小癖好！腦子不笨的哈里很快就聯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對著安斯艾爾張了張嘴，一臉兇狠。
    正看著哈里的安斯艾爾自然看清了他的嘴型，于是他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哈里的嘴型在說：你要是敢拿我做實驗，我就揍你！
    真是可愛的家伙，不是嗎？
    奧諾曼剛剛思考完安斯艾爾的提議確實很值得一試，抬頭想說些什么，就看見他笑容滿面的樣子，很是意外，這個男人一直給他一種冷漠的感覺，沒想到他還會這么笑。
    而同他一樣感到不可置信的還有實驗室里的其他人。
    “老天，我在博士身邊工作了五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艾德低呼著。
    “看起來很欠揍。”哈里惱羞成怒。那家伙一定是在嘲笑他的不知量力。
    可惡的家伙！總有一天他要他好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