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不以為意的葉孜,都懶得向慕奶奶求證,就徑直回到床邊照看慕寧佑。
她認定了白若云在扯謊,況且白若云本就是個撒謊成性的女人,略施小計去離間她和慕寧佑的感情,已經成了司空見慣的事。
所以即便白若云說出再怎么石破天驚的話,葉孜也照樣云淡風輕,僅僅覺得可笑罷了。
白若云發現葉孜一點也不緊張,不由得面色焦灼的握了握拳。
她不動聲色的瞄了瞄慕奶奶,見慕奶奶神情嚴峻,眼神斟酌,似乎在衡量什么,臉色才踏實不少。
“若云確實懷了阿佑的孩子,就在你剛離開不久的那幾天發生的。”慕奶奶目光平靜的望著葉孜,仿佛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葉孜正在為慕寧佑擦拭手臂,聽到這句話時,她下意識的扭過頭,質詢的雙眼直勾勾的掃向慕奶奶。
當她察覺到慕奶奶一臉的坦然后,手里濕熱的毛巾險些沒有拿住,落到慕寧佑的臉上。
滿眼錯愕的葉孜,眉頭一寸寸蹙起來,腦袋飛速思考。
末了,她自欺欺人的扯了扯嘴角,神情恍惚的自言自語道:“不可能的,奶奶您就算想趕我走,也不必聯合白若云演戲給我看!寧佑怎么會背叛我呢?不會的,呵呵,你們不用再演了,我不信……”
聲若蚊蠅的葉孜,在說這些話時明顯是沒有底氣的,她的面部表情仿佛不受控制了,似恨非恨,似笑非笑,整個人看起來像得了失心瘋一般不正常。
慕奶奶眸色鎮定的凝著神態混亂的葉孜,語氣平和的否定了對方的猜想,“我沒有騙你,那天早上是我親自去若云家里把阿佑帶走的。”
葉孜臉色煞白,極度抗拒的捂住雙耳,她瞥了眼躺在床上的慕寧佑,怎么也無法相信擺在眼前的事實。
其實,葉孜心里很清楚:慕奶奶根本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欺哄她。
所以,白若云當真懷孕了。
雙目無神的鎖視著昏迷不醒的慕寧佑,葉孜久久沒有言語,她不知道該怎么說服自己去消化這接二連三的噩耗。
當葉孜覺得心神俱疲,累到不想再為這一切而垂死掙扎的時候,她肚子里的小生命狠狠踹了她一腳。
身形一震的葉孜,不由自主的抬手去撫摸自己的小腹。
感受到小家伙頑強的生命力,她情不自已的回憶起和慕寧佑一路走來的過往。
慕寧佑為她做了太多太多,經常身不由己,經常兩頭為難,經常背棄眾人,經常一意孤行。如此不問后果的給予,不是愛又是什么?
每回出事,慕寧佑都毫不猶豫的擋在她前面,替她解決所有的麻煩,將她拉出困境。
這次,該輪到她沖在慕寧佑的前面了。
平靜下來后的葉孜,一步步走到慕奶奶面前,嘴角的弧度自信而從容,“奶奶,您這是何必呢?”
慕奶奶疑惑的望著葉孜,語氣不太好的斥道:“什么何必不何必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葉孜抿抿唇,目光深沉的斜了眼站在一旁的白若云,故意詢問說:“奶奶,寧佑什么時候訂婚?到時候記得發請帖給我。”
慕奶奶冷哼一聲,不假思索的反問葉孜:“誰告訴你阿佑會娶她?葉孜,你腦子里在想什么呢?說話神神叨叨的!”
慕奶奶沒有反應過來,不代表白若云也如此遲鈍。
她面色凝重的瞪著葉孜,冷聲打斷慕奶奶跟葉孜的對話,“你問這些有意義嗎!”
葉孜淺淺一笑,面若桃花,“當然有意義!我如果不問,怎么會知道在奶奶心里,你也是配不上寧佑的。你們倆一唱一和,不過是想將我騙走而已。否則,我還真不想出奶奶為什么要幫你說話。畢竟,逐個擊破,比一起對付,要容易多了!您說我說得對嗎,奶奶?”
慕奶奶跟白若云躲開葉孜的追視,兩人耷拉著眼皮,不謀而合的選擇沉默。
見狀,葉孜又道:“所以啊白若云,你還要說你懷孕了嗎?”
聞言,白若云傻了一秒,反應過來后,她笑得花枝亂顫。
葉孜眸色清冷的打量著白若云,搞不懂白若云到底在笑什么,便把目光轉移到慕奶奶身上。
但見慕奶奶面帶同情,并且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葉孜心里咯噔一下。
慕奶奶跟白若云的反應都出乎了葉孜的預料,讓她剛剛痊愈的心傷,又一點點分崩離析。
笑得前俯后仰的白若云終于直起了腰,她目光譏諷的盯著葉孜,語氣囂張的嘲笑說:“問啊,怎么不繼續問下去呢?要么,咱們正好在醫院,去驗一驗?”
過分猖狂的白若云讓慕奶奶厭煩的瞪了她一眼,隨后才看向葉孜,“葉孜,你說的不錯,我是想讓你離開阿佑。可若云懷孕跟你們的事毫無關系,我何苦聯合她一起騙你?”
然而這一次,葉孜沒有立即就否定慕寧佑對她的感情,她不會再因為白若云的三言兩語,就被對方擾亂了思緒,喪失思考能力。
就算白若云跟慕寧佑發生了關系,也不一定全都是慕寧佑的錯。
于是,葉孜深吸一口氣,目光清明的直視著慕奶奶,“奶奶,我只問您一個問題。”
聞言,慕奶奶眼中劃過一道敏銳的光芒,隨后才微微頷首。
“這件事只是意外,對嗎?”
葉孜的眼睛一眨不眨,不肯放過慕奶奶臉上絲毫的表情變化。
果見慕***神色變得猶猶豫豫,葉孜馬上就要松口氣的時候,只聽慕奶奶臉色為難的說:“葉孜,你還是不要問了吧,免得你自己難堪。若云是阿佑的初戀,這你是知道的。男人嘛,心里總有那么個位置,是留給他第一個愛上的女孩的……”
慕奶奶狀似難以啟齒的這番話,猶如當頭棒喝,狠狠敲擊在葉孜的頭上、心底。
畫面仿佛被定格,只是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葉孜眼前一黑,然后就失去了意識。
閉上眼睛的最后一秒,她只看到白若云在沖她笑,陰惻惻的,詭譎而猙獰。
這一覺睡下來,令葉孜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她的腦海里不時闖進白若云得意的笑臉。
醒來的時候,她癡癡的凝著天花板,大腦一片空白。
坐直身子以后,葉孜一把抱住坐在病床邊的霍文軒的手臂,“寧佑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