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到慕寧佑極其犀利眸子,慕奶奶和白若云同時保持緘默,誰也不敢因為意氣用事,而將她們聯合破壞葉孜與慕寧佑感情的那些事,當真捅破。
見兩人不語,慕寧佑收回探究的目光,神色疲倦的走進客廳。
白若云疾步上前,還想跟慕寧佑說些什么,卻被擋在門口的慕奶奶給攔住。
于是,眸色陰險的白若云緊緊瞪視著慕奶奶,放話說:“奶奶,咱們走著瞧,不把這樁婚事給攪黃,我白若云的名字倒過來寫!”
慕奶奶聞言眉毛一橫,不甘示弱的回擊道:“做夢!有我在,你別想得逞!”
白若云扭頭走人,面上悻悻的,可她的筆挺的背影卻在暗示慕奶奶:她絕不會認輸……
自從聽聞了孫茉莉要和慕寧佑訂婚,葉孜就變得少言寡語,不愛說話,也完全擱置了對付白若云的計劃,仿佛一時間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該怎么走下去。
惶惶過了半月,葉孜竟然接到孫茉莉打來的電話。
她盯著手機屏幕發了半天呆,直到對方第二次打來,她適才拿起話筒。
話筒那邊的孫茉莉不吭聲,葉孜便一直等著。
許久之后,孫茉莉反倒沉不住氣了,便語氣森寒的詢問道:“你就不好奇我為什么找你么?”
葉孜眸色平靜,臉上一片寡淡,“想說你自然會說?!?br/>
冷冷一笑,孫茉莉佯裝欣喜的通知葉孜:“明天是我和寧佑的訂婚宴,我想請你觀禮?!?br/>
心里狠狠一抽,感到窒息的葉孜,憋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為什么”。
“不為什么,咱們好歹相識一場,你又是寧佑的前任,我想得到你的祝福,不可以嗎?”孫茉莉的語氣并不客氣,甚至還帶著挑釁的味道。
面色迷惘,葉孜的眼底盡是哀婉和痛心,“茉莉,我能拒絕嗎?”
“不能,你如果不來,我就當你不僅奪我所愛,而且還看不得我好!”孫茉莉咄咄逼人的諷刺道。
闔上眼瞼,葉孜的淚水趟過眼角,滴到嘴里,甚是酸楚。
深吸一口氣,她極其艱難的應允道:“我去……”
掛斷了電話,不出半小時,葉孜便收到了孫茉莉寄來的請柬。
顯然,不論葉孜是否心甘情愿,孫茉莉都料定葉孜會作出妥協,所以才提前送出請柬。
握著那張紅彤彤的喜帖,葉孜用指尖撫摸著“慕寧佑”這三個字,淚水再次滑落,她自己卻毫無察覺。
愣神許久的葉孜,就連蕭瀟從臥室里出來,跟她說話,都沒有聽到。
發現葉孜手中的請柬,蕭瀟的臉上寫滿了疑惑,便禁不住追問說:“葉孜,你拿到的是什么???”
葉孜回過神,抬頭的時候,眼中依舊水潤潤的。
她默默將請柬遞到蕭瀟手中,蕭瀟接過去看了以后,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知道葉孜仍然忘不了慕寧佑,蕭瀟便想勸葉孜莫要自討沒趣,“葉孜,你可以不去的。孫茉莉明明在故意難為你,就是想看你傷心,你干嘛要這么慣著她?”
自嘲一笑,葉孜搖搖頭,臉上的笑容,堅強的讓人心疼,“沒關系的,她想得到我的祝福,我應該去參加?!?br/>
“可是……”
“蕭瀟!”葉孜陡然提高嗓音,“別說了,我心里好亂,想一個人靜靜?!?br/>
蕭瀟欲言又止,考慮到葉孜對孫茉莉心懷有愧,便沒有再打擾對方。
不多時,霍文軒回到公寓,見客廳里沒有葉孜的人影,他眉頭一蹙,“葉孜又把自己關在臥室了嗎?”
蕭瀟無奈的點頭,“我真怕她這樣下去,會患上抑郁癥!”
霍文軒眼神狐疑,有些不解的問:“這幾天不是好多了么?怎么……”
霍文軒話未言畢,就被蕭瀟舉起來的紅色請柬給晃到了眼。
他瞳仁一閃,接過請柬仔細閱覽了一遍,而后便面色冷厲的看向窗外,“茉莉是故意的?!?br/>
蕭瀟連連點頭,想讓霍文軒勸說葉孜不要出席孫茉莉的婚宴,“對!她不相信葉孜沒有在你面前挑撥離間,所以就用這種方式來刺激葉孜!可葉孜覺得對不起她,因此就答應親自到場,為孫茉莉送上祝福。你說說,葉孜她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通過這么長時間的相處,霍文軒已經熟悉了葉孜的為人與性格。
對方不想傷害任何一個善良的人,于是就把苦水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見霍文軒不說話,蕭瀟焦急的提醒說:“文軒哥,葉孜最聽你的話了!你勸勸她吧?我怕她到時候會受不了,再憋出病來可怎么辦!”
“沒用的,她一定會去。”霍文軒眼神復雜,不由自主的把請柬揉成一團。
第二天,沒有得到邀請的霍文軒主動請纓,要當葉孜的男伴。
拗不過霍文軒的死纏爛打,葉孜只能讓霍文軒同行。
路途中,她也顧不上自己是何心情,只擔心孫茉莉看到她和霍文軒在一起,心里會難過。
是故,葉孜小心翼翼的看向沉著臉的霍文軒,“霍文軒,要不你把送到酒店門口就回去吧?”
專心開車的霍文軒,目不斜視的望著前方,“為什么?”
“呃……因為你太帥了,會搶了新郎的風頭!”葉孜怕霍文軒不同意,便開始恭維對方。
忍俊不禁的霍文軒,側頭瞥了眼葉孜,目光深情而不自知,“你也這么覺得嗎?”
葉孜俏臉一紅,被霍文軒看得有些不自在,“當然?!?br/>
霍文軒微微揚唇,神采奕奕的調侃道:“有多帥?”
葉孜十分無語,“帥的掉渣!滿意了嗎?”
霍文軒的眼底劃過一抹促狹,“不滿意,你這話怨氣太重,明顯是違心的!所以,我得去現場親自驗證!”
葉孜一著急,便結結巴巴的制止道:“不、不、不行!萬一你被哪個小姑娘給勾走了,我孩子就沒有干爹了!”
霍文軒嗤笑出聲,陡然停下車子,款款牽起葉孜的手,舉到葉孜眼前說:“這樣,我不就沒人敢惦記了么!”
葉孜倉促的垂下眸子,心里“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見葉孜沒有抽回手,霍文軒的眼神變得愈發灼熱,“待會,你可得看緊一點,免得我被人騙走了!”
收回手,霍文軒繼續若無其事的開車,反觀葉孜,卻怎么也平靜不下來了。
她神情恍惚,不知道霍文軒方才是故意逗她,還是認真的。
所以,葉孜完全不敢再提讓霍文軒獨自回去的事,怕再度被對方用那雙滾燙的眸子鎖視著。
十二點整,葉孜和霍文軒跨進酒店布置的禮堂。
被燈火輝煌、莊重典雅的現場給震住,她突然停住步子,猶豫不決的站在原地。
“怎么了?”霍文軒關切的詢問道。
“沒什么?!比~孜淡淡搖頭,鼓起勇氣打算往前。
可她一想到自己必須在如此隆重而正式的儀式下,見證慕寧佑迎娶別人,心里就開始退縮。
因為眼前的這些人,這些擺設,全都在告訴她:慕寧佑真的要和別人訂婚了,這不是夢。
明白葉孜在撒謊,霍文軒什么也沒說,什么也不問,就只是把葉孜發涼的手指,握在他的手心。
觸到霍文軒傳遞給她的熱度和力量,葉孜紅著眼睛,跟對方一起走入賓客席。
“小姐,不好意思,您的座位在那邊,請跟我來?!?br/>
被告知做錯了位子,葉孜有些尷尬的循著服務生的手指看過去——發現她竟然被單獨安排在一桌,并且距離主持臺過分的近。
不明所以的葉孜,移步來到自己指定的座位,她看著遠處的賓客席,莫名產生一種自己也是主角的錯覺。
“霍文軒,你有沒有感覺怪怪的?”葉孜皺著眉頭,整個人表現的無所適從。
“你要是覺得不適應,就全程關注我的帥吧?!被粑能幷Z氣輕佻的開起玩笑。
抬頭掃了眼諾大的吊燈,他的眼中泛起一層薄怒,“這個位置,還真是特別呢??磥碥岳虼_實很在意你。”
聽出霍文軒是在暗指茉莉別有用心,葉孜沒有接話,心里卻不得不承認,孫茉莉確實是故意的。
把她安排在如此顯眼的位置,又距離支持臺這么近——無非是想羞辱她,又或者打擊她。
葉孜心里很清楚孫茉莉并未對她擯棄前嫌,也并不是真的想得到她的祝福。
并且,她也漸漸明白了慕寧佑跟孫茉莉訂婚的消息為何會這么令人猝不及防了。
一切,大概都來源于孫茉莉對她的氣惱。
十二點半,新人入場。
葉孜聽到從舞臺側方走來的腳步聲,連頭都無法抬起。
她一直垂著腦袋,眼觀鼻、鼻觀心,似乎要將自己隔絕在熱鬧之外。
“葉孜,發什么呆,吃東西呀?!被粑能幒腿~孜一樣,完全沒把臺上的一切看在眼里,只關注著葉孜的一舉一動,好像生怕葉孜會不舒服。
點點頭,葉孜拿起筷子,被現場的射燈給閃到了眼睛。
她下意識的抬手,等燈光移開,俊逸非凡的慕寧佑,就毫無預兆的撞進了她的視線中。
癡癡凝著臺上不茍言笑的男人,對方的眉眼,面部的棱角,頎長的身軀,都被葉孜盡收眼底。
她看了又看,仿佛怎么也看不夠似的,沉迷而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