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孜眸色詫異的望著地上的蛋糕,然后便面色慍怒的瞪視著孫茉莉。
孫茉莉不耐煩的瞟了眼葉孜,“還磨蹭什么?”
葉孜氣悶至極,卻必須去面對霍父霍母,便壓著火氣,走進了車里。
不想,車子被直接開到了孫家,葉孜神情古怪的跟在孫茉莉身后,進入對方闊綽的豪華別墅中。
老遠就聽到霍父霍母與孫潤之相談甚歡,葉孜心里愈發(fā)不是滋味。
這才幾天的工夫,孫潤之就已經(jīng)把霍父霍母拿下了。
然而,最讓葉孜大跌眼鏡的,反而不是霍父霍母,而是在她面前,態(tài)度極其惡劣的孫茉莉。
一見到霍父霍母,她便端起了大家閨秀的風范,眼中哪還有凌厲,只剩溫婉伊人的乖巧。
瞅到葉孜,霍母很是厭煩,“喲,貴客來了哈。”
聽著霍母明顯的揶揄,葉孜完全抬不起頭。
她沒料到霍父霍母會選在此處跟她攤牌。
孫潤之斜睨了葉孜一眼,含笑跟霍母說:“親家,那兩個孩子的事,就這么定了,我就先去忙了。”
孫潤之老謀深算,自然不會干涉霍父霍母與葉孜的談話,否則霍文軒一旦因此遷怒于孫茉莉,豈不是得不償失。
孫潤之走后,孫茉莉卻留在了諾大的客廳里。
“杵在那兒干嘛,過來坐吧。”霍母橫眉豎眼的招呼葉孜落座,引得葉孜自嘲一笑。
兩家都已經(jīng)決定結為“親家”了,找她來做什么呢?羞辱她嗎?
葉孜的屁股剛剛落到沙發(fā)上,霍母便迫不及待的擺起譜,“葉孜,我找你來呢,也沒有別的目的,就是想幫你認清你自己。”
葉孜聞言不語,知道對方僅僅是想打發(fā)她。
見葉孜垂著頭,霍母以為葉孜正處在自卑中,便繼續(xù)侃侃而談。
“葉孜,我們霍家挑媳婦,雖然沒有太多的規(guī)矩,但起碼的品質,我們還是要甄選一二的。”
在霍母說話的間隙,殷勤的孫茉莉立即起身為對方添了茶水,“霍媽媽,喝茶。”
霍母笑呵呵的接過杯子,眼里透著對孫茉莉的青睞。
再轉向葉孜,便只剩嫌棄。
清了清嗓子,她又接著訴說道:“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既然把你叫過來,也沒有背著你的意思。現(xiàn)在,你是文軒中意的人,帶著一個拖油瓶。而茉莉是我跟文軒他爸爸中意的人選,肚子里懷著文軒的孩子。因此,誰優(yōu)誰劣,答案顯而易見。”
葉孜抬起眼皮,鼓起勇氣直視著霍母,“伯母,我覺得這件事,霍文軒也應該在場。”
霍母于鼻腔中發(fā)出一聲冷哼,很不滿意葉孜堵她的話,“不必!我是文軒的母親,他的婚事,我這個當***可以做主。文軒向來自由散漫慣了,不知道輕重,對于婚姻大事的選擇,過于草率!所以,你不用拿他出來當擋箭牌,沒有用。”
霍母直言不諱的擺明想法,不給葉孜爭取的機會,更不給葉孜挽回的余地。
“你跟茉莉,一個是豪門千金,一個是單親媽媽。而且,據(jù)我所知,茉莉一開始就喜歡霍文軒,雖然跟慕寧佑訂過婚,但也因為文軒而推掉了;至于你嘛,花花腸子倒是不少,聽說還有個顧家少爺,也被你迷得團團轉?”
霍母一個勁拿孑然一身的葉孜,跟背景強大的孫茉莉做比較,在暗示對方知難而退。
葉孜何嘗看不穿霍母的心思,但是攪黃婚事這件事,跟她有什么關系?
心里難免委屈,葉孜眸色質詢的望向孫茉莉,卻瞧見孫茉莉一副趾高氣昂的坦然模樣。
“我們霍家,不敢迎娶你這種‘本事’太大的女人回家,我們只求有個茉莉這樣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的幫襯文軒就可以。因此,葉孜,你不是我想要的那個兒媳。確切的來說,你被淘汰了。”
霍母的思想確實很先進,甚至到了有些激進的地步。
“淘汰”這種詞用來挑選兒媳,葉孜還真是聞所未聞。
被潑了一身的臟水,葉孜心里憋著口氣,只等霍母講完,再為自己討回公道。
可她剛要反擊,就聽到霍母說:“你不用跟我解釋什么,我這個人的眼光,向來穩(wěn)準狠。”
“那霍文軒的意愿呢?”葉孜直直看向霍母,一語命中要害。
霍母局促的轉頭,與霍父對視一眼后,這才佯裝恨鐵不成鋼的說:“他如果不同意,霍家的一切都跟他不會再有關系。我們的資本,都是老一輩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我不想讓別的男人的孩子,繼承這一切,這么說你應該懂了吧?”
合著霍父霍母以為她貪圖霍家的財產,葉孜簡直想笑。
原來霍父霍母防的,不僅是她,還有這兩天身體不適的陽陽。
她不過是分散了精力去照顧自己的兒子,這也成了她嫁給霍文軒的隱患嗎?
“話,我就說到這里,你回去見了文軒,可以選擇告狀,但改變不了結果。如果你真的想害他一無所有,那么我這個當***,只會覺得你這個女人自私,并不會覺得你偉大。”
霍母將話說絕,不留余地。
無論選擇哪一種,葉孜都討不到分毫的好。
這場談話從頭到尾,葉孜加起來只說了不到一句話,就被徹底否決。
霍母最后那番結論,一遍遍在葉孜耳邊回響,讓她不知道該怎么選擇。
選擇繼續(xù)陪伴霍文軒,對方會失去金錢、權勢,會眾叛親離。那么誠如霍母所言,她如此做,確實自私。
可離開霍文軒,她真的原諒不了自己。對方為了這份感情付出了太多,她一直在索取,從未給予。
正當葉孜陷在一種兩頭為難的抉擇中,出不來的時候,孫茉莉把她叫到了屋外。
瞧見葉孜低垂著頭,一臉痛苦,孫茉莉不忍的撇開視線。
“葉孜,假使你要一意孤行,那么我終將被你逼成第二個白若云。想想你跟慕寧佑當初都經(jīng)歷了些什么,人不能再同樣的錯誤上栽倒兩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葉孜抬眸,目光愴然的回視著孫茉莉,“我知道比起你來,我根本配不上他,可我怎么能辜負他這么多年的深情?我是人,他也是人,是人就有血有肉有感情。”
孫茉莉冷冷一笑,面色嘲弄,“感情?感情算什么?過去你跟慕寧佑的感情不深嗎?你現(xiàn)在落了個什么下場呢?不過,好在你知道放棄,慕寧佑除了受過些心傷,就沒有其他損失了。”
頓了頓,孫茉莉又道:“葉孜,在某些方面,霍文軒比慕寧佑更固執(zhí),更倔強。琉璃死后他消沉了多久,這你是知道的!趁著害人還淺,我勸你早早退出,不要帶上他碰得頭破血流,才知道后悔!”
警告完畢,孫茉莉迅速轉身,似乎害怕聽到葉孜堅強的回應。
葉孜站在孫家大門口,面上寫滿了孤寂與悲哀。
失魂落魄的她,猶如行尸走肉般游走在大街上。
走的累了,便偶爾坐在花壇邊歇一會兒。
轉眼間,夜幕降臨,葉孜面色蒼茫的抬頭,沒有看見一顆星星。
環(huán)抱著雙臂,葉孜深深埋下頭,心里已經(jīng)有了取舍。
失聲痛哭的葉孜,任自己像個不顧及旁人眼光的孩子,傷心的無法自拔。
對不起,霍文軒,我真的不能拖累你……
收拾好心情,葉孜拿出包里的手機,給霍文軒發(fā)去一條短信。
短信內容很簡單:霍文軒,我們分手吧。
然后,葉孜不敢去面對霍文軒,便回到了慕家。
此時此刻,感到孤獨的葉孜只想看到自己的兒子,讓她汲取一些慰藉跟溫暖。
這世界對她太冷漠,她永遠守不住已經(jīng)到手的東西。
剛跨進慕家大門,陽陽便一臉驚喜的撲進葉孜懷里,“媽媽!你真的來了啊!太好了!”
發(fā)現(xiàn)陽陽的小手冰涼,強顏歡笑的葉孜便皺眉詢問道:“陽陽,你是不是一直在門口等媽媽?”
陽陽老實的點頭,“對啊,因為媽媽今天答應陽陽要回家的!”
“家?”葉孜呢喃出聲,接著便擁住懷里的陽陽,淚水不自覺的滑落臉頰。
濕漉漉的眼淚浸濕了陽陽的衣領,小家伙這才意識到葉孜哭了。
手足無措的小人,急忙轉頭大喊:“爸爸爸爸!你快出來!”
其實,哪用得著陽陽的呼叫,一聽到陽陽呼喊葉孜,慕寧佑便連忙走出來了。
“爸爸,媽媽哭了……”小家伙感同身受似的,也癟著嘴,一副忍不住要哭鼻子的表情。
見葉孜連在孩子面前都沒能抑制住,他眸色精銳,似乎已經(jīng)猜到了葉孜情緒崩潰的原因。
“噓。”給陽陽做了噤聲的手勢,父子倆就這樣守在葉孜身邊。
直到葉孜哭聲漸止,慕寧佑方才柔聲叮嚀:“外面冷,進來吧。”
葉孜雙目無神的點點頭,被熟門熟路的陽陽牽著走進屋內。
三人剛要上樓,院子里便傳來霍文軒暴怒的喊聲:“葉孜!在的話就出來見我!”
葉孜腳下一頓,心跳漏停一拍。
她傻傻回眸,面色猶豫。
遲疑了幾秒后,她揮手拂去面上的淚痕,狠心從屋內走出去。
見狀,陽陽也想跟出去見見霍文軒,卻被慕寧佑以眼神制止,“陽陽,回房間,媽媽和爸爸跟叔叔有話要說。”
“叔叔?”陽陽不明所以。
慕寧佑神色挫敗的更正道:“你霍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