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鬧鐘響起,葉孜本該起床洗漱,準備去上班了。
可她一直賴在床上不愿動彈,主要是害怕面對公司里的環境。
所有人都把她當罪人,對她投來埋怨的白眼,那種氛圍,屬實令人難以忍受。
關掉鬧鐘,葉孜心想:索性就不去了,反正慕寧佑也在怪罪她,她干嘛還要熱臉貼上去。
閉上眼睛的剎那,葉孜又十分不甘心。
明明她沒有做錯什么,憑什么要她來代替如夢承擔這些負罪感。
對,她得去上班,并且落落大方,問心無愧。
打定主意,葉孜不再拖沓,收拾好之后,先送陽陽去幼兒園,接著便趕往公司。
一進總裁辦,葉孜再度被怨責的視線給淹沒。
可她沒有退縮,挺起胸膛,坦坦蕩蕩。
在經過如夢辦公桌旁的時候,她故意稍作停頓,果然就捕捉到如夢臉上,那抹不自在的表情。
輕漫的提起嘴角,葉孜若無其事的進入辦公室。
一整個早上,葉孜不跟慕寧佑說話,也避免任何目光交流,無疑還在跟慕寧佑賭氣。
中午,該吃飯了,在餐廳偶遇如夢,她厭煩的皺眉,想要躲開,卻被對方叫住。
“葉孜,我能跟你聊聊嗎?”如夢尷尬的笑笑,一副無所適從的模樣。
朝如夢投去疑問的目光,葉孜表情冷淡的反問:“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如夢委屈的垂下眼瞼,聲音細微,“那個……我找到住的地方了,想問問你什么時候方便,我好去拿行李。”
眼波流轉間,葉孜的眸色變深,“才一個晚上就找到住的地方了,你看,你哪里需要我可憐呢?明明神通廣大的很嘛。”
如夢的神色更加憋屈,仿佛被人欺負了似的。
咬咬唇,她無奈的解釋說:“不是的,是慕總給我安排了住的地方。”
葉孜面色一僵,繼而毫無胃口,扭頭離開了餐廳。
午休時間已過,慕寧佑回到辦公室,瞧見葉孜若有所思的凝向窗外。
他眉頭微蹙,欲言又止,卻不知礙于什么,最終什么都沒說。
“慕寧佑,你對如夢的關心,似乎已經超出了上司對下屬的關懷。”葉孜陡然發生,目不斜視的盯著慕寧佑,眼神傷感而嘲弄。
慕寧佑移開雙目,不去看葉孜的眼睛,只答:“我是代替你對她做出補償而已。”
冷聲一笑,葉孜質問道:“我為什么要補償她?你又憑什么代替我補償她?”
慕寧佑緊鎖眉頭,似乎對葉孜的無理取鬧的顯得不耐煩,“葉孜,你明白我為什么要這么做的,有些事情,我不想戳破。”
葉孜的笑容更加凄美,目光更加譏誚,“是嗎?慕寧佑,你想對她好,又何苦拿我當借口?”
面色慘白的葉孜,不再跟慕寧佑爭執,俯首繼續忙葉孜的事,于是就沒有察覺到,慕寧佑糾結而懊惱的目光。
下班了,葉孜迅速拿起皮包,似乎一刻也不愿多留。
“等等。”慕寧佑跟著起身,輕聲叫住葉孜。
沒有回頭,葉孜定在原地,等待著慕寧佑的下文。
“我送你,順便帶陽陽去買些衣服,天氣轉涼了。”慕寧佑的嗓音低沉,可這并不影響他的溫柔和體貼。
掃了眼葉孜單薄的外套,慕寧佑靜靜等待著對方的答復。
“不必了,我想早點休息,陽陽也是。”冷冷淡淡的推諉了慕寧佑的好意,葉孜闊步離開。
目送葉孜遠去,慕寧佑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回家的路上,葉孜坐在靠窗的座位,腦袋倚在椅背上,目光散漫。
慕寧佑,你多余的關心,我葉孜不稀罕。
不爭氣的紅了眼眶,淚水毫無意識的滑落。
慕寧佑對如夢過分關懷,葉孜怎能不吃醋。
晚上七點,葉孜陪著陽陽看漫畫書,腦子里莫名閃過一幀畫面——慕寧佑挽著如夢的手,笑容滿足的步入華麗的殿堂,兩人對視的剎那,她的心猛地一揪。
“媽媽?媽媽?”
陽陽的呼喚,將葉孜凌亂的思緒拉了回來。
“陽陽,如果有一天,爸爸跟別的阿姨結婚了,你高興嗎?”也不知為何,葉孜就是突然覺得,該給陽陽打打預防針。
否則,別真等到那一天,她傷心的同時,還得安慰陽陽。
陽陽擰起小眉毛,眼神抵觸的搖搖頭:“不高興,爸爸得跟媽媽結婚,怎么能和別的阿姨結婚呢?”
葉孜愁苦一笑,抬手撫上陽陽的臉蛋,“那如果,那個阿姨是如夢阿姨呢?”
聞言,陽陽的眉毛皺的更深,“那也不行,爸爸是我跟媽***,誰都不能搶走!”
聽著陽陽霸道的宣言,葉孜心里五味雜陳,她在心里回答孩子說:可惜你爸爸是自由的,傻陽陽……
禮拜六,葉孜休假,瀟瀟打電話來,讓她陪著自己去產檢。
見陽陽還在安睡,葉孜便想著,早點辦完事早點回來,所以就沒有叫醒陽陽。
在醫院耽擱了大約有一個小時,葉孜才匆匆忙忙回到家里。
“陽陽,媽媽回來了,你醒了嗎?”葉孜一邊換鞋,一邊跟陽陽說話。
可奇怪的是,陽陽的房間里沒有傳出任何回應。
以為陽陽還在睡覺,葉孜笑著嗔道:“小懶蟲,太陽都曬屁股了。”
一步步走近陽陽的臥室,發現陽陽根本不在,只有凌亂的被子,顯示孩子已經起床了,葉孜便有些慌了。
滿屋子找不著人,葉孜坐立難安:陽陽一個人,能去哪兒呢?
難不成是醒來沒有看見她,所以去找她了嗎?
不對啊,陽陽平常都很聽她的話,因此不會隨便出門。
腦中靈光一閃,葉孜忽然記起,慕寧佑說要帶陽陽買衣服的事情。
一股無名火涌上葉孜的心肺,氣得她臉色鐵青。
撥通慕寧佑的手機號,葉孜口氣很不好的問道:“慕寧佑!是你把陽陽帶走了嗎?”
電話那頭很吵,旁邊還傳來一個女聲:“慕總,誰啊?”
這聲音,葉孜再熟悉不過。如夢說話,素來都柔若無骨,所以辨識度很高。
不等慕寧佑回答,葉孜便腦仁生疼的追問道:“你們在哪兒?”
聽慕寧佑報完地址,葉孜立馬掛了電話,然后穿外套,換鞋,打算去把陽陽接回來。
慕寧佑一個招呼都不打,就把陽陽帶走,這已經使她有些窩火了。
可更過分的是,慕寧佑居然帶著如夢。
怎么,早點營造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氛圍嗎?
想到這里,葉孜吸了吸鼻子,眼圈泛紅。
火急火燎的殺去商場,在四樓發現了三個人的身影時,葉孜的身體輕微顫抖。
遠遠的,她看到如夢正對著慕寧佑嬌笑連連,兩人似乎聊得正歡,而陽陽則沒精打采的被如夢牽著,仿佛不太適應這樣的三人組合。
如夢,你那天說想找我聊聊,其實是想炫耀慕寧佑對你有多上心吧?
可你追你的男人,為什么要拉上我兒子來惡心我?
咬咬唇,葉孜怒氣騰騰的走到慕寧佑身邊,一把將陽陽拽回手里,葉孜看也不看如夢跟慕寧佑,“陽陽,跟媽媽回去。”
瞧出葉孜在生氣,陽陽乖巧的點點頭,“好。”
母子倆還未挪出一步遠,葉孜纖細的手臂,就被慕寧佑給牢牢握住。
回眸,對上慕寧佑那雙暗沉的雙眼,葉孜淡漠發問:“我帶我兒子回家?有問題嗎?”
慕寧佑蹙起眉頭,心平氣和的答道:“沒問題,可是當著孩子的面兒,你也要跟我鬧別扭嗎?”
聽懂了慕寧佑在暗示什么,葉孜冷冷一笑,“你也知道當著孩子的面兒,需要制造一種讓他以為父母和睦的假象?所以你帶如夢來,是想告訴孩子,他以后得習慣這個新媽媽么?”
葉孜直白的諷刺,讓慕寧佑眸色微慍,語氣逐漸變得煩躁,“上次我說要帶陽陽買衣服,你不是不樂意嗎?還有,如夢跟我是偶然碰到的,不是提前約好的。她聽說我要給陽陽買衣服,主動提出幫忙參考,這你也要追究?”
聽著慕寧佑話里話外都在責怪她不夠溫婉懂事,葉孜唇色泛白,掙開對方的手,目光慘淡的拉著陽陽遠去。
瞧著慕寧佑站在原地無動于衷,并不打算追上去,如夢便小心翼翼的詢問道:“慕總,要不我去跟葉孜解釋解釋吧?她好像,對我的誤會越來越深了……”
轉過頭,慕寧佑眸色寧靜的回視著如夢,“不用了,隨她去。”
心情變得糟糕的慕寧佑,面無表情的走向電梯。
望著慕寧佑筆挺的背影,如夢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得意而幽深。
“慕總,等等我。”見慕寧佑已經走進電梯,如夢一邊追,一邊嬌柔的呼喚對方……
帶著陽陽回到家以后,葉孜面色疲憊的靠在沙發上。
見葉孜仿佛很累,懂事的陽陽,幫葉孜接來一杯熱水,輕手輕腳的遞到葉孜眼前,“媽媽,喝水。”
睜開眼,看見自己兒子暖心的舉著水杯,葉孜稍稍得到了慰藉。
“陽陽,今天早上,是爸爸一個人來接你的?”回憶起慕寧佑說,跟如夢只是偶遇,葉孜不太相信,便朝陽陽打聽。
陽陽定定點頭,隨后奶聲奶氣的抱怨道:“媽媽,你是不是在生氣啊?我跟爸爸在商場的時候,說好要去接你的,可是如夢阿姨來了,爸爸就忘了給你打電話了,真不知道爸爸的記性怎么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