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青春 !
陳讓看著那杯茶不為所動,也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毫不猶豫的拿起手槍打開保險對準了許安然,許安然依舊抬起頭看著他,沒有因為陳讓舉起手槍而露出一絲慌亂的意思。
“不敢喝還是不想喝?”許安然忽然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不敢喝是問陳讓怕她下毒,而不想喝則是問陳讓是否不愿意緣盡。
陳讓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的盯著這張從陌生到熟悉的臉,似乎回想起不少往事,讓他的眼眶有點紅紅的,他說道:“你變得讓我好陌生。”
“人都是會變的。”許安然搖頭道:“就像你怎么也想不到楊安青會變成叛徒一樣,這世上哪有什么一成不變的,摔過,痛過,傷過,自然就會變了。”
陳讓咬牙道:“你拔槍吧,我們之間需要一個了結。”
許安然轉頭望向窗戶那邊道:“你該不會認為我知道你在陽城,還會如此粗心大意吧,實話告訴你,在距離茶館六百米外的頂層之上有一個狙擊手,暗號是在你喝完那杯茶的時候,你不喝這杯茶他就不會開槍,這是我跟他交代好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陳讓疑惑道,他實在想不通許安然把這些事告訴他是為了威脅他還是提醒他。
許安然喝了一杯茶,然后樂道:“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動手了。”
“你真以為我不會殺了你?”陳讓反問道。
許安然笑道:“薛定諤的貓,你記得你跟我講過這個故事吧?在還沒開箱之前,誰也不知道里面的貓是死是活,現在就是我開箱的時候了,我把這個決定權交給你。”
陳讓勃然大怒道:“許安然,你真他娘的自私。”
包廂之內,陳讓與許安然爭鋒相對,而在包廂之外,溫子華與老蔡也是大打出手,許安然交代過他,他只想見陳讓,那么無論眼前的人是誰,他都不會放行。
只是一交手就發現對方不是簡單的人物,無論是拳腳功夫還是反應速度都大大出乎了溫子華的預料之外,特別是對方那時有時無的殺招,都讓溫子華大意不得,他知道這一次他是踢到了鐵板了,對方明顯就是訓練有素的格斗強人。
溫子華詫異,老蔡自然也是如此,他知道對方乃是褚云天的徒弟,所以并沒有小看對方,然而一交手之后,老蔡就算心中早有預算,但依舊還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為這個溫子華表面看起來儒雅,事實上卻是個大行家。
大致是兩人都有跟對方一決高下的興趣,是以開戰之后并沒有出動手槍這些武器,全部都是憑拳腳功夫。
溫子華一手八卦掌耍得虎虎生風,逼近了老蔡,老蔡往后一退,溫子華再追,老蔡是太極推手的行家,只見身形一停,雙手往前拉著溫子華的手掌,便是一記借力打力,腳下一個大踏步,左掌擊打在溫子華的腹部之上,
暗勁,長一寸強一寸。
溫子華只覺得攻勢被打窒了,想要暫避鋒芒,然而老蔡哪會就這樣放過他,雙手往前一拉,將溫子華拉到身前,然后起膝,招式千變萬化,一會是以柔克剛的太極拳,而轉眼便是兇猛霸道的膝撞了,若非實戰經驗豐富,是不可能短時間內變招如此之快的快。
眼看就要吃虧,溫子華掙脫開老蔡的束縛,雙手往下擋住了老蔡的膝撞,人便凌空而起,這走廊是很狹窄的,沒想到溫子華在場所限制之下還能如此靈活。
只是比靈活,一個溫子華又如何比得上一個真正的殺手呢,只見溫子華飛退的時候,老蔡踩著走廊旁邊的墻壁追了上去,兩人在空中對拆了幾招,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演動作電影呢。
雙方落地之后,溫子華的西裝上多了一個腳印,明顯是在剛剛的見招拆招中吃了虧,怎么說來倒是老蔡技高一籌了,也不是這樣說,從老蔡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是一點都沒有小看對方。
溫子華用手擦了擦自己胸前腳印,眼神變得認真了起來,老蔡則是冷笑道:“不愧是褚云天的徒弟,有點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意思,不過嘛,還嫩了點,當年褚云天都不敢跟我打,更別說你這種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了。”
溫子華向來都非常尊重自己的恩師褚云天,此時聽到對方的語氣明顯是看不起褚云天,是以有些火大,他陰沉著臉再次沖了出去。
吃了虧,必然要找回場子。
他溫子華如今已是竹子幫的副幫主,這口氣自然咽不下去,再加上心系許安然的安慰,是以溫子華并不想跟眼前的人糾纏,好速戰速決,然后再暗中保護許安然。
然而就當兩人又要交手的時候,包廂內槍聲響起了,兩人的動作同時停下,溫子華更是一臉著急,也不管許安然先前的命令了,他不管老蔡,直接打開了包廂門。
開槍了,是誰開槍了?
是陳讓,還是許安然的阻擊手?
溫子華心中有了個大概,打開包廂里,里面的場景頓時讓溫子華愣住了,陳讓手里拿著手槍站著,只不過整個人都在發抖,而許安然倒在茶幾之上,心臟旁破了一個洞,鮮血正在源源不斷的流出來。
答案已經再明顯不過了,開槍的是陳讓,而中槍身亡的是許安然,溫子華急急忙忙的推開陳讓,然后去檢查許安然的傷勢,一邊檢查一邊著急道:“許小姐,許小姐,你振作一點,你怎么就那么傻啊!”
沒有回應,許安然只是虛弱的半睜著眼睛,最后看向的方向依舊是站著不動的陳讓,眼神充滿著無奈與不甘,還有少量的釋懷,然后自嘲的笑了一聲后就永遠的閉上眼睛。
人死前是能看見走馬燈的,許安然仿佛想起了他當日離開陽城前往龍城之前跟杜無傷說得那句話。
對女人來說,被她愛著的男人傷害一下,心疼一輩子,或者是被愛著她的男人送上幸福,快樂一輩子,她不知道別的女人怎么選擇,但她知道,她只接受前者。
溫子華見許安然沒有了呼吸,整個人紅了眼眶看向了罪魁禍首,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女人最后的一點奢望,然后卻被這個他曾經最愛的男人給徹底的摧毀了,可為何到了這樣大的地步,她依舊可以這樣心滿意足的死去?
溫子華很難過,也為許安然感到不值,陳讓呢,他只是空空洞洞的站在原地,仿佛一個什么都沒有的空殼靈魂,他報仇了,剛才那一槍是自己下定決心的,可是他卻沒有感到一點高興,仿佛心臟邊也跟許安然破了一個洞,有什么東西在流失,他想要捉住,但什么也捉不住。
自己是做了正確的選擇嗎?
是正確啊,如果不殺了她的話,如何跟死在她手上的福根他們交代,明明自己做了最正確的事,可是為什么心里會如此難受?
陳讓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仿佛不這樣就會窒息一眼。
在場最冷靜的應該是老蔡了,他見到陳讓已經動手,知道陽城是竹子幫的地盤,再拖延下去只會更加危險而已,于是他拉起木納的陳讓,直接從窗戶邊挑了下去,這里是二樓,并不高,是最佳的逃跑路線。
溫子華沒有去追,他只是抱著許安然的尸體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樓下的竹子幫幫眾已經殺上來了,雖然對于陳讓他們來說似乎過了很久,但其實也只是十分鐘不到的事。
這是陳讓他們計劃好的,方權他們只有三人,能夠纏住那些人十分鐘已經是最大的能力了,所幸計劃算是完成了,至少十分鐘之內,陳讓是真的動手了。
竹子幫幫眾看到眼前的場景,一個個都不知所措,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前幾日在葬禮之上以狠辣手段處決了司徒文的許安然,居然會落得跟司徒文一樣的下場,死于非命。
竹子幫一眾義憤填膺,想要去追殺陳讓等人,而溫子華卻是喝住了他們,沒有讓他們去追陳讓一眾,而是讓他們直接打電話給救護車,雖說許安然已經沒有氣息了,但溫子華還是抱著最后一點希望。
話說回來,從窗戶逃跑的陳讓,在老蔡的攙扶下,回到了轎車之上,恐防對方追殺,老蔡上車后便加快油門,在街頭上狂奔,轉眼就消失在這條道路上。
只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竹子幫居然沒有追殺他們,這事就有點奇怪了,然后他致電給方權他們,知道他們也安全撤退后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陳讓一直處于游離的狀態,自從開槍之后就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眼神空洞洞的發呆。
老蔡見追兵沒有追上來,便往安全屋的方向開去,他一邊開車一邊拋開陳讓一根煙道:“還沒回過神啊?”
陳讓這才反應過來,接了煙后點起來道:“嗯,始終沒想到會這樣順利。”
“我也是沒想到,后面的追兵都沒有追上。”老蔡說道。
陳讓則是心不在焉的,他忽然問道:“老蔡,你是這方面是行家,照你對那個屋子的觀察,你覺得哪里周圍附近有沒有可能設置阻擊手?”
“不可能。”老蔡自信滿滿道:“我可是在行動之前就檢查好那個地段了,那里是鬧區,而且周圍都沒有適合阻擊的地方,再加上茶樓前后左右都是大樓擋住,幾乎不可能。”
“那有沒有可能在大樓內設計狙擊點。”陳讓不死心的問道。
老蔡搖頭道:“除非是菜鳥吧,否則不可能在那么顯眼的地方,其實我也納悶了,這茶樓明顯就是最佳的暗殺地點,許安然選在那里或許是天都看不去,想要收她吧?”
也就是說沒有狙擊手,而她手上也沒有槍,明知道自己會殺了她還是跟自己碰面,而且事后并沒有派追兵追殺,這代表著什么,代表著許安然早就打算打算把命送給他了。
陳讓何其聰明,又如何會猜不到這些,只是為什么,為什么她要這樣做?
陳讓想不通,他只是知道他現在是真的很難受,但他還是要笑,因為任務完成了,他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像個瘋子一樣哈哈大笑道:“我殺了她,我用槍殺了她了,是我親手殺了她!”
大笑之后陳讓捂著臉,整個人又像瘋子一樣嚎啕大哭道:“我不想的,我不想殺死她的,但是我沒得選,我沒得選啊!”
陳讓仰天大喊道:“賊老天啊,為什么你一定要逼我做出這個選擇,為什么我一定非要我殺死我曾經最愛的女人,我陳讓究竟做錯了什么,為什么你不沖著我來,非要讓我身邊重要的人一個二個的為了我而出事,為什么?為什么啊!”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你陳讓是混糊涂了嗎?江湖是永遠不會有仁慈的,傷天害理的事做多了,結局自然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要怪,只能怪你陳讓選擇了這條不歸路,求仁得仁,害人害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