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四時,少共師主力翻山越嶺,終于來到通道縣城。此時,中央紅軍已經離開通道,向著黔省的黎平進發。
張鳳鳴參謀長作為少共師的先頭部隊,早已接手了通道縣城的防務。接下來少共師立即開展戰前布置,參謀處的同志們將作戰地圖鋪在桌上,將新的敵情一一標注,師黨委幾人和各旅主官圍坐在桌前,研究敵情。
偵察團團長李大鵬手指著地圖,詳細講解地圖上的地形與最新的敵情變化。湘軍劉建緒部第19師和第63師作為先頭部隊,一共有五個步兵團以及一個炮兵營從城步縣城出發,經丹口安營預計明天上午可到達通道縣的木腳地區。后續部隊為新編第23師以及54師,他們從永州出發,距離較遠,與先頭部隊已經形成脫節之勢,而這正是我師的戰機所在。”
敵情已經非常明了,到底該如何打?光憑地圖是無法分析出來的,張城決定實地考察地形再作打算。
于是,張城對眾人說道:“走!大家隨我去察看通道的周邊地形,看看那個區域適合伏擊,之后我們再作決定。”
“是!”
眾人騎著馬沿著敵人必經之路一路察看,最后將伏擊地點選在了石巖和木腳的山道之間。這段山道的地形對于伏擊非常有利,山路兩邊靠山,即使是冬天,但南方的山區上還是綠樹成蔭,山坡上樹木茂密,非常方便大部隊在其中隱藏。
選擇好了伏擊地點,除了三旅和六旅被留下鎮守縣城并充當預備隊。少共師其余人馬全部趕到木腳地區,立刻開始按照作戰計劃構筑隱蔽工事。
工兵營動手建立工事,其他作戰部隊也趕來幫忙,山腰上一條條的戰壕被迅速挖掘起來,原本極為安靜的山道,一下就變得熱鬧了起來。
回到木腳臨時師指揮部,張城立即召開了作戰會議,進行了最后的戰斗布署:
一,由一旅、五旅埋伏于山道左翼,二旅、師直屬部隊埋伏于山道右翼,四旅擔當正面阻擊部隊,在阻擊戰斗中四旅許敗不許勝,然后佯裝潰退將敵人引至伏擊圈中。
二,明天上午八時起各部進入陣地隱敝,不得隨意暴露目標。
三,作戰要勇猛有力,爭取速戰速決,在兩個小時內解決戰斗,以防敵人狗急跳墻呼叫敵機轟炸我軍。
最后張城又提醒道:“眾所周知,湘軍劉建緒部是一支戰斗力較強的部隊,多次與紅軍交手,作戰經驗極為豐富,我要求各部切不可驕傲輕敵。我們應充分發揮自己的自動火力優勢,以減少部隊傷亡,各部回去后,立即展開動員,準備戰斗。”
“堅決完成任務!”眾將領轟然應道。
散會之后,張城派人找來偵察連的李云強和師通訊處的王輝,命令他們帶領幾個人攜帶一部電臺,化裝成鄉民,連夜趕往長安營一帶潛伏下來,準備摸清湘軍的作戰部署和行軍路線,及時向師指揮部報告。
同時命令王輝注意收集敵軍電臺信號,嚴密監控偵聽湘軍和桂軍電臺,發現任何異常情況,及時報告給師指揮部。
晚上十點,張城與政委率領師部到達伏擊地點地域,對各部陣地最后做了一次檢查,交代各部主官注意做好隱蔽偽裝工作后,這才放心回師部休息,為明天的大戰養精蓄銳。
翌日八點,四旅的正面阻擊戰首先打響,首先發起攻擊的是輕敵冒進的敵63師,戰斗一開始,敵軍炮兵營立即對四旅的前沿陣地發起十分鐘炮火覆蓋打擊,隨后在炮火的掩護下,敵人一哄而上。
敵63師的師長陳光中是極度仇恨工農黨的反動分子,是土匪作風非常強烈的一名民黨將領,中央紅軍強渡湘江的戰斗開始后,陳光中部對紅軍戰斗最為積極,一直沖殺在前,對紅軍趕盡殺絕,凡是落在他手里的紅軍沒有一個能得到好下場。
此人不但對紅軍窮兇極惡,對待同省百姓同樣殘暴不仁,在1927年“馬日事變”中,他忠實執行“寧肯錯殺千人,不可漏網一個”的血腥政策,大肆屠殺寶慶工農運動骨干,1928年被常凱申委任為“湘東剿匪司令”、“獨立第五師第二訓練處處長”。
陳光中參與截擊平江起義失利后,遂血洗平江長壽街及東南鄉,殺無辜百姓1800余人以邀功。次年升任獨立第七旅旅長和“湘剿縱隊司令”。
1930年8月,陳光中進攻瀏陽紅軍,在官渡渡河時,船民逃避,即令部下追回船民30余人,殘殺于河岸,并趁夜闖入官渡居民區,燒毀民房,殘殺無辜,令部下殺人割左耳領賞,每殺一人,獎銀洋5元。次年5月,陳進攻瀏陽紅軍,趁機血洗瀏陽鐵屬山,橫山、佛嶺等地,至使10公里內無人煙。
此后,陳光中還在茶陵、蓮花等地進攻蘇區,大肆燒殺,老弱病殘、涕鼻小兒,全無幸免。僅在朝陽山一地500余人口,即被陳殺害300余人,生性殘暴、殺人如麻的陳光中卻被常凱申看中,不久即成立民黨革命軍第六十三師,任命陳光中為中將師長。
這樣的人渣敗類都能堂而皇之地出任民黨高級將領,由此可見常凱申的民黨偽政府是多么的反動殘暴。
由于陳光中自知和紅軍結下了死仇,所以和紅軍交戰特別兇狠,其部跟隨他作惡多端,也知道落在紅軍手里肯定是死路一條,所以陳部和紅軍作戰特別兇悍頑強。
面對這樣窮兇極惡的敵人,張城戰前便要求各部行動一定要果斷,要比敵人更兇更狠,不投降就一定要把它徹底消滅。
戰斗至九點二十分左右,張城接到陳正相電話:“報告師長,四旅已經按預定方案,與敵激戰一個多小時后,佯做不敵,一路“潰逃”至我軍的埋伏圈內,敵63師果然驕橫,毫無戒備便銜尾急追,我旅正將其完全引入伏擊圈。”
與此同時,湘軍第63師師長陳光中也收到參謀長的電話,說:“部隊遭到紅匪殿后部隊約4000人大約一個師的阻擊,但在師座的英勇指揮下,全師猛烈攻擊,紅匪逐漸支持不住,已經向后潰逃。我觀這支部隊大約是紅匪的主力師,裝備精良,彈藥充足,作戰也很勇敢,但決不是我師之對手。我師正乘勝追擊。”
陳光中當即在通話中大聲道:“部隊不必遲疑,作戰務必兇狠,再接再厲,對紅軍趕盡殺絕,一個都不放過。”
通話完畢,陳光中一臉的得意,手下的副官卻提醒他道:“紅匪即使是彈盡糧絕、窮途末路,也不會輕易撤退的,這會不會是紅匪的誘敵之計?”
陳光中聞言哈哈一笑,看了副官一眼不屑地說道:“小子,你想多了。據可靠情報得知,紅匪主力于昨日已向西的黔省黎平方向開拔了,留在通道地區殿后的紅匪部隊,我估計最多一個師而已。紅匪一個師滿編時也不過將近5000人,這眼下的紅匪部隊剛剛有四千多人,而且裝備還非常不錯,顯然是紅匪負責阻擊的主力部隊。
你想想看,自從紅匪在湘江被我湘軍打得大敗之后,又在我軍的追擊下得不到一刻休整,這樣的部隊想必是紅匪七拼八湊才糾集起來的。如今已被我師擊潰,他哪里還有兵力對我們伏擊啊。”
“師座英明,真乃神機妙算也。”副官奉承道。
陳光中此時卻似乎想起了什么,情緒突然高漲起來,顯得雄姿英發,意氣激昂,他高聲道:“你立即給各旅發報,命令各部緊緊咬住紅匪后衛,加速前進,一定要將紅匪的殿后部隊一舉全殲。委員長最新發了賞格,一個紅匪就值十個大洋啊,這里有四千多的紅匪,那就有四萬大洋,再加上紅匪當官的每人至少一百個大洋,哈哈,要是將紅匪的師長給活捉下來,這躺買賣我們就發了呀!”
“謹遵師座之命,我立即去打電話!”敵副官聞言頓時來了精神,馬上興沖沖地打電話催促各部。
陳光中的命令在大洋的刺激下立即得到完美的貫徹執行,敵63師如同瀉了閘的洪水一般,向著四旅潰逃的方向拼命追擊。
四千多人的四旅和八千多人的63師在蜿蜒的山道上分成兩段,快速移動起來,頓時揚起大片塵煙,以往無比安寧的山道上,變得無比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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