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橋,帶我去青芳那里。”青梅想了想,覺得還是親自去告訴青芳她要跟著自己一起學的事情比較好。
東橋放下手里的活計,她就知道小姐回府這么些日子,除了自己的院子和徐氏的正屋外壓根就不清楚其他人住在那里。
“咦,涼風去那了?”東橋四處看了一眼。
青梅道:“她幫我準備明天上課要用的東西去了。什么針線,繡花的模樣,宣紙、古琴之類的……”邊說著,不由微微挑起眉梢,這些瑣碎的東西讓涼風這種細心的人去準備才是正確的選擇啊。
東橋聽著這些,心中果然暗自咋舌,她還是老實帶小姐去五小姐那里吧。
“聽說五小姐前幾天病了,也不知現在好點沒。”東橋有些擔憂地說道。
“如果她還沒好就別跟著學了,等病好了再來也一樣。”
“這不太好吧。”東橋努努嘴,“小姐你都答應了,現在又不讓她來,會不會顯得有點……”
青梅看了她一眼,“養病最要緊。”
東橋嘆口氣——小姐一直都這樣,從來都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可是連她這樣遲鈍的人來到林府后都知道要察言觀色了,小姐怎么會不知道呢,小姐整天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小……”東橋正欲詢問,青梅卻突然停下腳步。東橋納悶地走去,青梅當即豎起一根手指,讓她別出聲,一把將她拽到路旁的槐樹后!這是個僻靜地小園子,一路而來,除了她與東橋就很少見著其他人了。
“小姐,發生什么事了?”東橋有些緊張,又有些小興奮,仿佛回到了在別莊時與其他丫鬟們一起玩捉迷藏的時光。
“看對面。”青梅抬手指著不遠處。
捉迷藏的時光頓時破碎了……
東橋驚得張大嘴巴——她們這樣看戲真的不要緊嗎?
“遠燁少爺……”青芳怯怯不安地站著,雙手不斷揉著衣擺,好好的衣擺都被她揉出折痕了。
“青芳姐姐啊。”林遠燁笑的很天真無邪,“你比我還大一歲呢,何必跟丫鬟一樣那么生分的喊我,叫我燁兒弟弟就好啦。”
青芳將頭埋的低低的,不住地咬著嘴角,“遠……遠燁少爺,我現在要去姨娘哪里,求……求您放我過去。”
“你這話說的,我又沒有擋著你的路。難道你嫌我胖,把這路給占沒了?”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青芳連忙抬起頭,眼角依稀有些淚痕。
“你要過去就過去咯。”林遠燁無所謂地笑了笑,主動站到了一旁,將路讓開。青芳不住地道謝,帶著奶娘就往前走,誰料剛走幾步,路就被林遠燁的幾個隨從給排成一排攔住了。青芳急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遠燁少爺……您……求您讓開好嗎?”
林遠燁咋吧著嘴,一幅小混混地模樣,“我不是讓開了嗎?你看我都站到一邊了,再讓我可以要踩到泥地了。青芳姐姐,你可別太過分啊!”
“我……”青芳又急又怕。而她身后的奶娘和丫鬟卻對此景視而不見,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東橋實在是看不過去了,但她也知道林遠燁是嫡子,青芳不過是個庶出的小姐。哪怕是林遠燁明目張膽的欺負青芳,只要太太和老爺不在跟前,其他人看見也都會當做沒有看見。
“小姐,我們就這樣一直看下去?”想來想去也只有同樣是嫡女的小姐能夠幫五小姐一把了。
誰料青梅卻淡淡掃了她一眼,問:“為什么要幫她?”
東橋一怔,只覺小姐這話甚是冷漠無情。但心中依舊不免抱了一絲希望,“可小姐您之前不還去跟太太說讓五小姐和您一起上學么?”
“兩者有關系嗎?”
“這……”東橋語塞,可心中卻十分不甘。青芳小姐已經被林遠燁欺負地抽泣起來,東橋看的于心不忍,只覺得在這林府中,像今天這樣的事恐怕以后天天都會發生,只是許多人不知道罷了。今天她們這樣見死不救,若是以后小姐自己也陷入這般境地,旁人是不是也是如此冷漠!
“嘖嘖,林勇林忠,你倆把五小姐的路擋著了,還不跟本少爺一樣讓開點!”林遠燁環著手臂,在一旁“好心”喊道。
林勇林忠二人連忙分別站開了些,留出一條螞蟻過的細縫,嘴里還嚷嚷著,“少爺,這是條小徑。五小姐是窈窕淑女,可不像咱長的這么五大三粗的,她可以過得。咱們若是再讓開,腳也要沾到泥地了,這鞋子可是少爺您昨兒才賞給小的們的!”
“求你們,再讓開一點好不好。”青芳漲紅了臉。
林遠燁突然走了過來,一把將她拖到跟前,笑瞇瞇地說,“青芳姐姐,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我給你讓路,你在府里算哪根蔥!不過……上次的事你沒說出去吧?”
青芳慌張地搖頭:“沒……沒有……”
“哼。”林遠燁橫了她一眼,“我可知道母親給你請了大夫,你真沒有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沒有!”青芳慘白著一張臉,“我只是說自己夜里吹了風著涼了,別的真沒有說了。”
“諒你也沒那個膽子!”林遠燁松開手,“不過就算你說的也沒關系,母親是不會信你的,哈哈。”
青芳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林遠燁似乎有些意猶未盡,“不過兩個人玩也太沒意思了,不知道我那位四姐姐如何。”
隨從林忠連忙跑過來,諂媚道,“剛回府的那位也是個悶葫蘆。太太也不過是看她剛回來給幾分面子罷了,可她還不知好歹。前些日子,太太特意給她煮了燕窩粥,她竟然又原封不動的退回廚房了。”
林遠燁鄙夷地哼了聲,“不識好歹!上次你說的那個什么潑水游戲挺有意思的,你瞧青芳姐姐就玩的挺高興。不過這游戲要人多些才好玩,下次把我四姐姐也叫上一起吧。”
東橋恍然大悟,原來青芳小姐是因為這個才染了風寒的!
“不用下次了,現在就玩吧。”
一個熟悉的聲音飄來,東橋嚇得連跳了三下——天吶!小姐,你你你你……你怎么又要去管這閑事兒了!
眾人被青梅的突然出現嚇了一大跳!
林遠燁更是夸張,竟然驚叫了一聲!見著自己失態,又立刻恢復到了常態,趾高氣揚地抬頭看著青梅,嘴角不屑地彎起。
“原來是四姐姐來啦。”林遠燁天真無邪的笑著,“四小姐姐怎么躲在樹后面啊,張媽媽是不是又犯懶了,連走路的禮儀都沒有教給四姐姐嗎?”
“你要和我玩?”青梅看著他,如是問。
林遠燁見她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大為不爽!
立刻朝著一旁的林忠揚揚下巴,林忠陰險一笑,系下褲子旁的布袋,里面竟然裝著一只奄奄一息的老鼠。林忠突然大叫,“啊!啊!啊……這是什么,啊,花園里怎么會突然出現老鼠!”猛地將老鼠朝著青梅仍去。
青芳嚇得頓時捂著臉尖叫起來,林遠燁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奇怪,對面那個女人怎么還是沒有反應!林遠燁愣愣地看著身前的林青梅。
“是這樣嗎?”青梅突然抬起腳,一腳踩在那只奄奄一息的老鼠身上!
林遠燁只覺得心頭一跳,青梅卻停下了動作,靜靜地看著他。林遠燁橫了她一眼:“想嚇唬我?本少爺是嚇大的嗎?!”
青梅沒說話,此時,卻撩起了裙擺,讓眾人都看到那只老鼠在她腳下掙扎。她卻只是用腳尖在老鼠的肚皮上不斷用輾揉,由輕到重,漸漸加力,直到內臟全部涌出,惡心的糊了一地!
林遠燁腹內不斷翻涌,就連身旁的幾個小廝也不住的捂住嘴巴。
“你……你……”一時間,他不知要說什么,只是抬著手指向青梅,罵道,“你這個鄉下來的野丫頭!”
“你要和我玩什么?”青梅淡淡笑著,微微彎起的嘴角令人毛骨悚然。然后一腳——將那灘尸體踢到了林遠燁腳下,驚得林遠燁“啊——”大叫起來。
林遠燁氣吼吼地吼道,“本少爺現在不想跟你玩潑水的游戲了!換一個!”向后揮手,四個小廝連忙跑來。林遠燁穩了穩神,“四姐姐好不容易回來,自然是四姐姐想玩什么,弟弟自然奉陪咯。”他一向是府里的小霸王,以多欺少在他看來在正常不過,無論青梅提出什么玩法,他都會贏!
“我提?”青梅微微挑眉。
林遠燁挺著胸,仰起頭,“自然!”只是話音剛落,就覺得林青梅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看得他心底的寒意不住的往上涌。
她一字一句道,“我喜歡……殺,人,游,戲。”
“你!”林遠燁知道自己不能被她嚇住,當即冷笑數聲,“你嚇唬誰呢,本少爺難道是嚇大的?!”剛說完,身后的四個小廝連忙幫腔壯膽。
可青梅卻仿佛都沒有聽見一般,自顧地抬起手,林遠燁當即往后退了一大步!可青梅只是將手捂在自己的胸口,林遠燁自覺大沒面子,哼了聲猶猶豫豫地走回原來的位置。
“這里是心!”青梅猛地用手在自己心口上下劃拉,仿佛那是一柄利刃,“一刀子捅進去,人就死了。不過這世上也有人的心房長在右邊,殺人的時候一定要左右都捅上一刀。要狠!揉著刀柄慢慢地……旋進去,直到將心給碾碎了能將匕首抽出來!”
陣陣寒意從頭頂旋到了腳心,眾人只感到脊梁骨冷的有些發毛。
林遠燁嚇得說不出話來,青梅卻漸漸走近,問:“要玩游戲嗎?”
“你……”林遠燁咬牙狠狠地盯著他,剛要喊人教訓她卻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漸漸傳來。那囂張的臉頓時一垮,五官蹙在一起,委屈萬分地哭嚎起來:“母親——姐姐她們欺負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