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媽去藍心房里,敲門沒人應,也不講客氣直接推門而入。一個人影慌慌張張從小屋子走出,“張媽媽,進來怎么也不敲啊?”藍心柔柔道。
“我敲了,你沒聽到。”張媽媽環顧了一下四周,“大白天關什么門啊。”
藍心道,“剛偷了會兒懶睡了一覺,張媽媽行行好,可千萬別跟小姐說。”張媽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頭發的確有點亂,想來這也不是什么大事,自然就沒往心里去,“行了,誰都有偷懶的時候,你快去準備晚膳吧。”
“是。”藍心理理頭發。
張媽媽四周看了一眼,梳妝臺上放著一盒半開的胭脂,不由笑了笑——小丫頭就是喜歡沒事兒打扮打扮。
遂也與藍心一起出去了。
經過花園的事情一鬧,林遠燁與青梅的梁子算是結下了。只要有林青梅出現的地方,林遠燁就算是逃課被林老爺打死也要去找她的麻煩,就算死也要拉上親姐姐來墊背。姐弟倆每天相愛相殺,虐戀情深,最終都以林遠燁臉色慘白而告終。
“張媽媽,我突然覺得遠燁少爺這段時間瘦特別厲害。”東橋天真地眨著眼。
張媽媽無所謂地吐出一顆瓜子殼,能不瘦么,天天被小姐打擊的茶飯不思,還要絞盡腦汁地給她下絆子。少爺這段日子簡直就是起的比雞早,干的比牛多,吃的比鳥還少,不瘦沒天理啊!哎,像她這種胖了幾十年,想瘦可小姐就是不給機會的人,著實有些羨慕。
“林青梅!你給我等著,我會再回來的!”院中突然傳來一聲吼,頓時又安靜了下去。
東橋與張媽媽連忙將手里的瓜子放下,大步往大院跑去,涼風正在打掃戰場。青梅靠在院子大槐樹下的搖椅里,手里拿著一本書慢悠悠地看著。
“小姐,少爺呢?”張媽媽左瞧右瞧都沒有看見林遠燁的影子。
青梅從書后露出兩個眼睛,有點迷茫:“他來過?”
張媽媽:“……”小姐,你這說少爺會傷心的,太無視人了!
當天午膳時,徐氏難得來請青梅陪她一起用膳。青梅有些納悶,難不成林遠燁又背地里給她穿小鞋了?不成啊,那小子雖然一開始挺喜歡做這些卑鄙的事情的,但后來他發現如果他卑鄙林青梅會比他卑鄙上萬倍,但如果他光明正大的來挑釁,林青梅也絕對不會耍手段。兩相權衡,林遠燁最終決定還是讓實力來說話,讓眾人都瞧瞧誰才是林府一霸!
“梅兒,你回府這么些日子,像今天只有咱們自己屋里的人吃飯還是第一次吧。”徐氏笑呵呵地說著,身旁只坐著青梅與林遠燁二人。
“母親一向忙碌,兒子不敢打攪母親。”林遠燁不忘嘴甜賣乖。徐氏也寵溺地看著他,順便給他夾了塊菜,又給青梅夾了一塊。
一頓飯下來,三人到顯得其樂融融。
丫鬟端來消食茶,徐氏將青梅拉到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眼,“轉眼間,我的梅兒都長這么大了。再過兩年,你也該及笄了。燁兒,你看你姐姐漂不漂亮?”
“她漂亮個屁!”
林遠燁當然不敢這么說,依舊是掛著笑臉,“青梅姐姐最漂亮!”
——那是不可能的!她就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林遠燁內心無力嘶喊。
“呵呵,我的女兒自然是要漂亮些。”徐氏招來了丫鬟,“梅兒,母親給你新做了些衣物,你去試試可好。”
青梅不知徐氏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不過她現在也不會害自己,便跟著那小丫鬟一起去里屋換衣服了。
林遠燁卻嘟起了嘴,“母親,你偏心。給姐姐做新衣服,我都沒有!”徐氏連忙安撫道,“你姐姐剛回來,新衣服沒有幾件。你要是喜歡,過幾天我讓裁縫到家里來,給你裁幾件。”
這還差不多……林遠燁滿意地點點頭。
不多時,青梅便換好衣物走出。一件粉白相間的高腰襦裙,整個人顯得輕盈小巧。只是穿著的人一直都是一副面癱模樣,離賞心悅目的窈窕淑女還是差了那么半分。不過徐氏已經很高興了,自己閨女雖然性子偏冷,但著實也生的明麗。
“來看看我的梅姐兒,多漂亮啊。”徐氏笑的合不攏嘴,青梅卻覺得有些不爽,感覺自己像是動物園里的猩猩被人參觀。
“前日兒,我收到了長公主花宴的帖子,梅兒你回府有段日子了,也該出門走走散散心。明天跟母親一起去公主府如何?”
雖是問句,卻沒有商量的意思。青梅自然聽出這一點,反正去哪里對她來說都無所謂,點點頭,“嗯。”
張媽媽得知青梅要隨太太一起去赴花宴,卻不那么高興了。太太是不了解小姐,可她張媽媽能不了解小姐為人嗎?不開口則以,一旦說話超過十個字,那就會把人活活給氣死啊!
是以與青梅回屋后,便開始前后腳的囑咐她,“公主府可不比家里,不能太過隨意。小姐若是不喜歡與其他人結交,那也要適當笑一笑。眾人知道小姐您不愛說話后也就不會過多來打擾了。這些日子,太太請的教習媽媽也教了您不少禮儀,到時候您可千萬要記得。長公主身份尊貴天家女兒,咱們去了可要客客氣氣的,千萬別失了身份!”
青梅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不由道,“那我不去了。”
“別!您看千萬別任性!這次太太不僅帶了您,還帶了青悠與青然兩位小姐,您若是不去的話,那二位小姐肯定也去不了。我們知道您是怕麻煩,可府里其他人保不準會傳成嫡女因太太帶庶女一起赴宴,心中不快,便稱病不出!”
青梅看了張媽媽一眼,言語中有些贊嘆,“張媽媽,你可真神了,連理由都編好了。”
張媽媽頭一次被青梅夸,有點不好意思,“這術業有專攻嘛。不過話說回來,這花宴小姐您一定得去。”張媽媽嚴肅了神情,青梅卻坐在圓桌旁喝茶,順便吃著涼風端來的蜜餞,一副聽說書的模樣悠閑聽著。
張媽媽擦擦汗,道,“這句話本不該奴婢嘮叨,但小姐您也知道奴婢這人藏不住話,若有得罪處還望小姐海涵。”
青梅點點頭,繼續往口里扔甜嘴兒零食。
“這次長公主舉辦花宴,時間恰巧是今年新科結束金榜高掛之際。依照以往的經驗,今年的新科狀元也會出席花宴之上。此外還有王公貴族,京中官宦世家的子弟都會去。小姐您的父親是戶部尚書,京中二品大員。朝中有不少人想與咱們林府結段好姻緣。通常大戶人家結了姻親后,還要在等兩年時間才會成親。這兩年里要準備嫁妝,下聘禮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一來顯得婚事的隆重,而來顯得待嫁娘身份的尊貴。小姐您如今是豆蔻年華,兩年之后及笄之禮正是出嫁的好時節……”
“噗——”,青梅毫無形象的噴了張媽媽一身碧螺春。
“咳咳咳咳咳,張媽媽你剛才說什么?”自從穿越后淡定了十三年的林青梅終于暴走了,“出嫁?!十五歲就出嫁?!”
這難道就是林府接她回府后的原因嗎?時間算的真準啊!
自從別莊見到青梅后,張媽媽還是第一次見著她如此失神,心中一面想再多看一會兒,可理智告訴她此刻應該安撫青梅。
“小姐啊,這也只是奴婢的猜測而已。不過女兒家大自然是要嫁人了。”
“嫁給誰?”青梅猛地停下腳步,厲聲問道。
張媽媽嚇了一跳,不知道的還以為青梅問的是——誰要殺我?!
“這……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過您是太太的女兒,這府里唯一的嫡女,能配得上您的自然也是身份尊貴的人了。對方的品行相貌肯定是京中一等一的好,您就安心吧。”
這話在青梅聽來卻是——您就安心去吧,阿門。
當天夜里,青梅再次失眠了。
上一次失眠時因為林府來人接她回去,因為那恐怖的人際關系讓她徹夜難眠。可回府后青梅卻發現,似乎這里并沒有她想的那么恐怖。雖然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光怪陸離的面具,但大都與她無關。可這一次——徐氏帶她去花宴的目的難道就是賣人?將她賣給一個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男人。
青梅仔仔細細回想了一下自己上輩子接觸過的異性。上一次是在非洲大草原上,陰差陽錯地從豹子的嘴下救出了一位某原始部落八十多歲的酋長;再上一次就是去阿富汗執行任務時,順便教授一個八歲小男孩兒如何適應野地集中營訓練;再上一次就是……
青梅努力回憶著。
她也不是沒有與異性接過吻,人工呼吸三次,算不算?
這一夜輾轉反側,青梅怎么也睡不著,干脆從床上坐起,低聲喃喃道,“結婚,結婚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腦中突然閃過一絲靈光。
——“結婚就是和你在一個桌子上吃飯,睡一張床的人,簡單得很!”
上輩子她搭檔的一句話,猛地在腦海中閃現。黑暗中,青梅緊緊握住雙拳,狠狠點頭,“嗯!簡單的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