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秋九月,暮春山中到還是一派夏季的郁郁蔥蔥。
青梅與五公主一道往回走,五公主一路沉默不語,似有所思。青梅看在眼里并沒有察到一絲異樣。
直到快回營地,五公主突然勒馬停滯不前,青梅愣愣地看著她,“又要比?”
五公主臉色一紅,別扭地哼了聲,“本公主愿賭服輸,豈是那般沒有賭品的人。當然了,本公主本不該屈尊問你一些事情,但剛才與你賽馬時突然覺得也許你并沒有看起來那么呆,所以本公主大發慈悲地想跟你聊聊。”
青梅:=口=
其實這個五公主是姓本,名公主對,字本不該,對吧!
(作者實在是忍不住地想插話,青梅你也有今天,你竟然也露出了這種表情,五公主,你熊的!)
“嗯,聊吧,你想聊什么。”青梅空出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保持正常的表情。
山林間一片靜謐,忽而山風卷落了幾片樹葉,本打算一問到底的五公主被這安靜的氣氛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她咳嗽了幾聲,道,“你……是不是認識柳狀元?”
啥?不是要跟她聊天么,怎么扯到了柳成緒?但青梅還是點點頭,“嗯,認識。”
“你跟他關系很熟?”不待青梅回答,五公主立刻快速說道,“你跟他肯定很熟,不然怎么剛才走的時候還囑咐他山里多加小心,是吧是吧。”
青梅:……
既然你都知道還問我作什么!
五公主見她沒回話,心底那股小小的期待又冒了出來——菩薩,讓我猜錯吧,其實他倆不熟,真不熟!
事實證明,臨時抱佛腳通常都會被佛祖無情的一腳踹開。
青梅想了想,如實道,“這個嘛……還算熟吧。”
“啊!”
“怎么了?”青梅猛地警覺起來,挺直了背脊立刻環顧四周,結果山風徐徐,四周依舊是如常。青梅癟了癟嘴,再次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臉,努力不讓自己的嘴角抽搐。
——唔,看來還是臉上肉一點捏的好玩些,等回去后問問張媽媽吃什么東西能夠長點肉。
“看差了,還以為是一只蜜蜂飛過了,呵呵。”五公主打著哈哈,想了想,還是試探性地問道,“奇怪了,你怎么會認識柳狀元呢?啊,是不是上次長公主設宴時你見到他的,我聽說那次好多府里的小姐們都去了,可惜我傷寒,哎……聽說長公主府的花那時開的可好看了。”
“柳狀元也過去花宴?”青梅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并沒有在花宴上遇到他。
五公主一愣,“是啊,難道你不是在花宴……”啊啊啊啊啊,竟然不是在公共場合,林青梅,你快跟老娘交代你到底是什么時候勾搭上的柳成緒啊?!
五公主努力裝出驚詫又不在乎的樣子,“那你是什么時候認識他的?哦,我知道了,你該不會是在他金榜題名后騎馬游街時偷偷溜出府里看到的吧。”
青梅再次蹙眉,“游街?有這種事嗎?”
五公主都快哭了,竟然不是這種場合,竟然這種場合也不是,啊啊啊,為什么老天爺要連她最后的期望都打破。皇兄,我要請圣旨啦,直接下旨讓柳成緒做我的駙馬啦!
青梅見她猜來猜去也猜不到,又看了看天色,在這么耗下去她就趕不上圍獵了!干脆直說了,“十幾天前我去京郊別莊騎馬的時候遇到他的。”想了想,略過二人見面不和諧的場面,“當時覺得他騎馬挺有意思的,嗯……”再次略過,“一來二往也就認識了。”
“一來二往?!”五公主顯然抓住了重點,“你們見過多少次啊?”
“也就十來次吧。”
五公主:=皿=
也就……
皇兄,我能咬死她嗎,我咬死她是不會承擔法律責任的是吧。
“所以你那十幾天天天都去京郊騎馬了?”
“嗯。”
“他是不是對你很好?”
青梅一愣,“嗯,還行吧……”略過部分細節,“每次看見他我都挺開心的……”略過略過,“嗯,他人還不錯,很有才華……”對我的稱呼很有創意,不錯,“總之,是個挺不錯的人!”我徒弟嘛,當然好咯。唔,突然想到了崔靖那小子,不知道現在當兵成將軍了沒。
完了,五公主的心開始發涼,竟也不似方才那般神采飛揚。仿佛察覺到自己有些黯然,猛地吸一口氣,又恢復到那不可一世的公主姿態,“是么。前些日子幾府的小姐到我哪里做客,倒也提到了這位柳狀元,我還以為她們夸大其詞了,今天聽你這么一說,看來還是有幾分可信的。不過我得對你說幾句實話,每年科考都會出現那么幾個風流才子,遠遠觀賞便可,若是生出別的情愫,但是要三思啊。”行了,一道回去吧。”
“行。”青梅點頭,與她一同策馬而去。
直到兩匹快馬離去,剛才二人停馬聊天旁邊的灌木從中慢騰騰地站起兩個人影。櫻草看著身旁面色有些微慍的柳茹云,不免有些擔心道,“小姐。”
“今天看到的聽到的都不準說出去,知道嗎!”
櫻草連忙點點頭,“知道了。”
柳茹云看了她一眼,知道這個丫鬟雖不怎么聰明,但勝在老實聽話從不亂嚼舌根,這也是為什么她一直都會將櫻草帶在身邊的原因,“行了,咱們也快回去吧。”只是因為自己想要一個人靜一下來林子里散步,突然察覺身上的香囊落下來,便帶著櫻草回來找了找,真沒想到竟然讓自己聽到了這么一出。呵,還真是老天爺都在幫她。
她的堂兄,家世相貌品行樣樣都是極好的,品心而論,她真看不上那林府的四小姐。雖說也是個嫡女,可這是京城,最不缺的就是世家嫡女。上次在花宴上見著的時候,那通身氣質竟然連她那兩個庶姐姐都不如,更何況是配自己樣樣都拔尖的堂兄了!
她是知道自己堂兄的性子的,對誰都是溫文有禮的模樣,也正因為這些才會讓某些人生出一些不該的念頭。前陣子還在納悶,一向不喜動的堂兄怎么突然就勤快地往京郊的莊子上跑了,一開始還以為是因為九月圍獵的事情,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那個四小姐!
不對,以堂兄的為人,斷然是不會與名門小姐私下結交。一定是林府的嫡女主動去招惹堂兄的,堂兄性子又軟,怕是擋不住那林小姐的大獻殷勤,哼!柳茹云心中冷笑,林青梅,別以為我真不知道你的底細。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嫡女,被扔在鄉下別莊近十年才回來。別真以為在京里學了幾天規矩詩書就真成了千金了,我柳家的門也不是那么好進的!
“櫻草,七少爺現在在哪里?”
“七少爺正在山腳準備著呢,再有一個時辰圍獵就該開始了。”
柳茹云立刻做出了決定,“我們快回去,等會兒與母親說一聲,這次圍獵我要去前面看看。”
“是。”
且說青梅與五公主先行一步回到營地,青悠早就焦急地等在那里,只看到青梅完完整整的回來,這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五公主早就沒了之前的興致,雖然臉上依舊是意氣風發的樣子。讓隨從牽過馬,又順手招來了丫鬟,送了青梅一根做工精致的簪子,只當是輸給她的。
青梅看見那根簪子,也有些興致怏怏,但還是道了句多謝。
五公主擺擺手,正欲離開,青梅也往青然那里走了幾步,突然似下了非常大的決心一樣,又朝著五公主那里跑去。
五公主一愣——她又要來做什么,炫耀愛情么?
t_t當公主也很可憐的有木有,想哭都不能行,必須維持著皇室的高傲,尼瑪我現在想一個人靜一靜行不行啊!
青梅走去, “方才有些話還沒有說完。”
“有話快說,本公主很忙的。”
青梅將簪子還給她,“之前公主說愿賭服輸,但我不想要這簪子。”
五公主眉梢一挑,“哼,這可是西域貢品,千金難買,怎么你覺得這根簪子的分量還不夠重么?林姑娘,做人要知道分寸!”
青梅卻道,“我還沒說完,你先不要插話。”
五公主:……
我(fo′)凸,你竟然跟我擺譜!
見五公主的確是安靜了,青梅滿意地微微點了點頭,“適才見到公主的騎術,想必公主今日也會參與狩獵。所以作為賽馬勝利的獎勵,我想讓公主帶上我一起去圍獵,見識一下大世面。”
五公主默默扭頭——哼,憑什么帶你,我才不帶你呢,你不就是想看柳成緒,我偏不讓你看,氣死你氣死你氣死你。
“其實我與柳狀元的相識純屬偶然。”青梅突然眉眼彎彎笑了笑,笑的五公主心底有些發毛,“你也知道我在家里只有兩個姐姐,雖然有一個大哥,卻是常年見不到的,見到柳狀元后,只覺得他真的很像我大哥。所以一來二往,便與柳狀元兄妹相稱了。”說完,神神秘秘地湊到五公主身邊,“這件事煩請公主保密,雖然我與柳狀元之間什么也沒有,但若是被一些多嘴之人傳出去,指不定會被傳成怎樣不堪的話。說實話,我還挺期待未來的嫂子是個怎樣的人呢,若是因為我讓其他人對他造成誤會就不好了。”
短短半個時辰,林青梅讓五公主深深感到什么叫做悲喜兩重天。哎呀,為嘛不早說啊,哎呀呀,其實這個林府的四小姐還是長得挺順眼的嘛。騎術也不錯,本公主怎么說也比她年長一點,純當是帶妹妹去見識啦!
待徐氏聽到五公主要帶青梅去山腳時,一張臉頓時白了。
“可是梅兒她……”正準備說些什么,卻發現長公主與其他幾家夫人正看著自己,只得笑笑,“梅兒她膽子小,我怕她沒規矩沖撞了五公主。”
長公主擺擺手,“哎,我就知道欣陽那小丫頭是個閑不住的。林夫人放心,欣陽的性子雖是魯莽了些,但還是知道分寸的。”說罷,又對旁吩咐道,“再派五個侍衛跟著公主,務必保證公主與林小姐的安全。”
徐氏見此狀,也知道自己再反對就是不給公主面子了。其他幾府的夫人也笑著附和,都說五公主真是個好性子,尊貴如她竟然也與官員之女相交甚好,真是一個親民的公主啊!
徐氏恨得手帕都要絞斷了——為什么她每次都會給自己惹出各種意外,不是讓那么多丫鬟小廝還有青然一起盯著她嗎,怎么還會鬧到去山腳了,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