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楚天云有些無語的是,即便他有著極其豐富的對抗星圖大陣的經驗,但是在面對隕神禁地的大陣時,他還是有些吃力。</br> 越是往里走,里面的壓力就越大,各種陣災撲面而來。</br> 他不停地調用著萬劫之力,來對抗迎面而來的風暴,即便如此,他的前進速度還是越來越慢。</br> 連他都走得這么費勁,就更不用說其他人了。</br> 反正在楚天云進入大陣的整整一個月后,他的身邊已經看不到其他人了。</br> 就連那些比他早了好幾天進來的人,都已經被他遠遠甩在身后。</br> 祖龍界內,蘇音擔心地問道:“天云,感覺怎么樣?我來替你一段吧?”</br> 楚天云頂著前方的烈風,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沒事兒,外面的陣災很強,你們上的話,風險很高,我能抗住,就快要穿過去了,馬上就能脫離大陣了。”</br> 嗡!</br> 就在他剛剛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突然之間,周圍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br> 光芒、大陣、空氣、暗能量等等一切物質,全部都消失了!</br>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黑暗!</br> “怎么回事?”</br> 楚天云四下看了看,他好像誤入了一片漆黑的空間,而且,腦子好像還越來越模糊了。</br> 他感覺自己的感官好像在慢慢失靈,聽力衰退,視力也在衰退,但是似乎有一個很遙遠的聲音,涌入他的腦海。</br> “天云!守住心神!”</br> “這個聲音是,音音?”就這么一小會兒,楚天云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他甚至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聽到了這個聲音,此刻他困到了極點,眼皮好像變成了千斤重鐵,忍不住地想要閉合。</br> 楚天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如此困意。</br> 而此時的祖龍界內,幾個人已經急得不行了,尤其是蘇音,正在想盡辦法釋放自己的靈魂力量,去刺激楚天云。</br> 藍瀠溪不解地問道:“姐姐,出什么事了?”</br> “他似乎進入到了一片充斥著靈魂力量的區域,外界的精神干擾,對他的意識造成了很嚴重的影響,簡單來說,這法陣當中,還包含著一部分的幻陣!”</br> 楚天云之前以為這法陣就是純粹的防御和攻擊,不涉及靈魂方面,所以就沒有特別去防護自己的靈魂。</br> 這才一個不小心中招,此時的楚天云就傻愣在原地,精神陷入到了幻境當中,而肉身只能困在陣中,任憑陣災劈在身上,這樣長時間下去,他的身軀可扛不住。</br> 就連祖龍界當中的那些分身,都紛紛沒了反應,如同木樁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br> 更讓蘇音有些無奈的是,楚天云現在沒有打開祖龍界的入口,她根本就沒法兒沖出去。</br> 所以她只能盡力把自己的靈魂力量釋放出去,試圖去影響楚天云,把他喚醒。</br> 而此時的楚天云,仿佛陷入到了沉睡當中,大量的精神干擾力量開始進入到他的識海當中,引得鎮魂龍塔都在不停顫抖。</br> 至于楚天云本人的視角,他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周圍還有好些歡聲笑語。</br> 他晃了晃腦袋,慢悠悠地坐了起來,迷茫地看著周圍的環境。</br> 藍天、白云、草地、微風,還有遠處的羊群。</br> “我這是在哪里?這就是隕神禁地?呃,隕神禁地是什么地方來著?”</br> 不知道為什么,他感覺自己曾經的記憶好像比較模糊,似乎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醒來之后,夢中的故事開始漸漸淡忘。</br> 再放眼望去,很遙遠的地方,矗立著一座城池,那地方好像是記憶里的漠北王城。</br> 就在這時,背后傳來了一聲呼喚,“天云,睡著了呀?”</br> 楚天云徐徐轉過頭來,看到穿著紅裙的蘇音,手里捧著幾朵鮮花,頭發上還戴著很多好看的花瓣,朝他小跑了過來,“讓你好好放養,你怎么又偷懶了呀。”</br> 楚天云拉起她的手,讓蘇音也坐了下來,笑道:“太天氣舒服了,一不小心就睡著了。”</br> “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看。”</br> 楚天云微笑道:“沒什么,好像做了個很神奇的夢。”</br> 他抬起頭,把左手擋在眼前,通過指縫兒看著太陽,繼續說道:“夢里,我修煉成神,飛到了太陽上,飛向了星河深處,遇到了好多好多有意思的生靈,后來,就越來越累,然后就醒了。”</br> “噗!”蘇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就你,還修煉成神,話本看多了吧,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啊,好好放咱們的羊吧。沒看出來,你還挺有想象力的。”</br> 楚天云也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很荒謬,可是,感覺卻那么真實,以至于我都不太能分得清楚,到底哪個才是現實。”</br> “行了,別瞎想了,改回去了,爹娘還在等著吃飯呢。”蘇音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著遠處招手喊道:“瀠溪、肖楠,咱們要回去啦。”</br> 楚天云看著遠處跑來的兩個孩子,面孔是那么熟悉,在夢里,他們兩個好像也是重要的角色呢。</br> 但是好像,這里才是他原本的生活,畢竟這里的感受,是那么真實。</br> “這夢,還真逼真呢。”楚天云笑了笑,也跟著站起來,然后四人一起,趕著羊群往漠北王城而去。</br> 看著越來越近的城池,楚天云又皺起了眉頭,他總感覺,自己的記憶好像有些混亂,這里的確很真實,可是,為什么又感覺哪里不太對勁呢,“音音,咱倆什么時候成婚的來著?”</br> 蘇音翻了個白眼,故作生氣地說道:“哼!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記!再過兩天,都是我們成婚一周年的紀念了。”</br> 他確實有這段記憶,可是這一段記憶,為什么那么不真實?</br> “爹娘在等我們吃飯?我怎么感覺很久很久沒有見過爹娘了啊?”</br> 蘇音疑惑道:“你說什么呢?今天早上出門前才見過的啊?”</br> “咱們家,是放羊為生的是吧?我怎么總覺得,自己身份好像還挺高貴的?夢里,我爹還是漠北王城的城主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