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獸,御獸師,御獸一族?”</br> 其實這么算起來,楚天云和蒜頭也算是這種關系,只不過楚天云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御獸師,因為蒜頭整天活得跟大爺一樣,誰御誰還不好說呢。</br> 藍瀠溪繼續說道:“我們是天生的御獸師,伴生獸就是我們的親人手足。一旦伴生獸死亡,我們就會成為廢人,從此無法修煉,原本的修為也會漸漸倒退,最后成為普通人,身死道消。所以瀚海族雖然只是捕殺海妖,但對我們來說,這就如同宣判死亡。”</br> 一直以來,瀚海族都以為他們之間是主人和寵獸的關系,所以在他們的認知里,只是在捕殺普通星圖獸罷了,可是正是這種誤解,卻造成了御獸一族千萬年來的苦難。</br> 他們在零度空間中艱難度日,還要躲避瀚海族的威脅,確實十分苦難。</br> 從藍瀠溪的解釋當中,楚天云對兩點有所疑惑,“我問兩件事哈,第一件,伴生獸死亡,御獸師不會也死嗎?”</br> 藍瀠溪搖了搖頭,道:“不會,我們雖然共生,但不是同命,不管任何一方身死,另一方都只會無法修煉,修為倒退,最后在時間當中慢慢死亡。你們不是這樣嗎?”</br> 這一點,還真跟楚天云和蒜頭不同,他們也算經歷過數次生死了,因此彼此之間都有很強烈的感覺,那就是彼此牽連,共生同命!</br> 一旦楚天云或者蒜頭死了任何一個,另外一個也會跟著死,這么看起來,和御獸師還是有點區別的。</br> 蒜頭咋咋呼呼地說道:“靠!都是你個小癟三把老子鎖死了,要不然老子也不用這么唯唯諾諾害怕你死了。”</br> 楚天云尷尬說道:“看來我們還是有些不同。那第二個問題,既然瀚海族對你們有誤解,那為什么不試著跟他們說明呢?”</br> 藍瀠溪冷笑了一聲,翻起了大白眼,無語道:“怎么可能沒有嘗試呢?我們嘗試了無數次,可是,伴生獸、御獸師這種事情,他們怎么可能相信?以他們的認知,星圖便是世界的唯一,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修煉體系。這件事情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圍,所以沒人信。”</br> 這倒是真的,哪怕是楚天云第一次見到蒜頭,也不會相信有共生這種事情。</br> 所處世界的狹隘,認知的缺陷,導致人們很難以超出想象的方式去思考問題。</br> 這就是所謂的,越是無知,就越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勇氣。他們總是以為自己認知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準則。</br> 若不是楚天云本身就是御獸師,估計今天也不會坐在這里聽藍瀠溪說這些。</br> “好吧,那你們想過逃出去嗎?”</br> 說到這里,藍瀠溪的情緒有些低落,眼神之中滿是傷感,“當然想,世世代代都想,但是受到零度空間的影響,我們一族一直無法突破天道阻礙,成為超級強者,就只能世代被困在這里,哪怕是瀚海盛典開啟的通道,我們都無法穿過,一旦沖過去,就會受到大陣攻擊。”</br> “天道阻礙......”楚天云默默念叨著這四個字,心中為御獸一族感到不公。</br> 憑什么?</br> 同樣是生靈,為何他們就會被天道針對?何為天道?為什么要懲罰御獸一族?他們也應該有自由生活的權力啊。就算是他們的先祖有罪,也不該懲罰后世這么多年吧。</br> 不過藍瀠溪的眼神突然堅定起來,認真說道:“但在無數年的嘗試當中,我們找到了出去的可能性!”</br> “可能性?你們有辦法出去了?對了,你的其他族人呢,我在零度空間轉悠了好久都沒有看到。”</br> 這時,藍海仙鯤靠近到藍瀠溪身旁,輕輕蹭了蹭她,說道:“都不在了,所有人都不在了,只剩我和姐姐了。”</br> 楚天云頓時大驚,簡直不敢相信,“啊?幾十萬人,都不在了?這里發生了什么?”</br> 藍瀠溪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然后指著自己的心口,道:“別緊張,他們都在這里呢。我們找到的方法就是,同化。”</br> “嗯?”</br> “所謂同化,是我們無數年摸索出來的方法,就是將所有人的生命、靈魂,全部都集中到一個人身上,以此來提升這個人的天賦上限。這些年來,因為找尋同化的方法,族人數量銳減,到去年的時候,族人數量不到十萬了,但我們終于找到了秘術方法。我們經過一年的努力,將所有族人全部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所有伴生獸都與小藍同化。”</br> 數萬族人,同化成為一個人!</br> 這等壯舉,這等奇聞,實在令人震驚。</br> 楚天云突然對眼前這個女孩兒,充滿了敬意,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代表了一整個種族!</br> 她代表的,是這個種族勇于抗爭天命的勇氣!</br> 以全族之力,對抗天道!</br> 不向命運屈服的種族,才是真正能長久的種族!</br> “那他們......”楚天云想問他們是不是死了,但是這種話,確實問不出口。</br> 好在藍瀠溪知道他的意思,微笑著說道:“其實,他們沒死,而是在我們的身體里繼續活著,但是如果我和小藍死了,那他們就真的死了。說不定,未來會有什么方法,讓他們重獲新生,這就是為什么我們要躲起來。只要熬過這次瀚海盛典,再給我幾年時間,我就能在全族的幫助下,突破桎梏,逃離零度空間!”</br> 了解了這么多,楚天云早就被這勇敢的一族給折服的,不管天道為何懲罰他們,反正楚天云覺得,他們值得敬佩。</br> 賭上全族的命運,只為了那一個渺茫的希望。</br> 楚天云問道:“你現在多少歲?”</br> “剛過十八,修為天域境第七重,不過我們一族的特點就是獸比人強,我的戰力一般,御獸體系的作戰主體是獸,所以小藍擁有越級的能力,對付一般天域境第八重都不在話下,所以只要我們再進步兩重境界,就可以試著沖破零度空間了。”</br> 難怪之前戰斗的時候,楚天云感覺小藍不是一般的強。</br> 但是,十八歲,天域境第七重,這舉族造就出來的天才,實在有點離譜啊!唯一能與她媲美的,恐怕只有焚炎谷炎魔一族的肖楠了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