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島的某處邊緣之地,魔神帶著鬼依藏在一處山洞之內,并以重重法陣封鎖了他們的氣息,防止被神明探查到。</br> 他一邊為鬼依療傷,一邊還在感知著外面的動靜。</br> 某一刻,他重重嘆了一口氣,咬牙切齒道:“仇怨城毀了。”</br> 鬼依臉色慘白,心中悲痛不已,“族人們呢?”</br> “都死了。”</br> 噗!</br> 悲痛交加,氣血攻心之下,鬼依吐出了一口黑血。</br> 魔神道:“帶著這份仇恨,繼續活下去,我們,得為族人報仇。”</br> 可鬼依卻一下子失去了斗志,氣息都萎靡了不少,“可是,族人都死了,報仇又有何用,天地間就剩我們父女兩位邪魔了,族滅了啊。”</br> 魔神卻堅定地說道:“不,還有千千萬萬的邪魔,待我們報了大仇,我就帶你去尋找,終有一天,我們會回到真正的家。”</br> “真正的家?”</br> “嗯。”</br> ......</br> 極光神宗,張燈結彩,人們已經慶祝了三天三夜,歌頌神明降臨,歡慶邪魔一族被滅。</br> 從上到下,大部分人都樂在其中,更有好多人真切地目睹了神明真容。</br> 在宴會上,神明也自我介紹了一番,他叫李莫飛,貌似只有四十多歲的樣子,真的比在場很多人都要年輕了。</br> 如此年紀的神明,讓人們相當意外和震驚,這么對比下來,人族的天才真的不足為道。</br> 更讓人們沒想到的是,他倒是很喜歡宴會的氣氛,和傳說中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明有很大區別,甚至可以說,他比誰都會玩。</br> 喝酒、吃肉、劃拳、玩鬧樣樣在行。</br> 甚至喝酒的時候還要看美人起舞,懷里還要抱著美人。</br> 當然也有人愿意給他抱,畢竟這可是神明啊,和神明接觸,討好神明,說不定能得到一飛沖天的機會!</br> 宴會期間,李莫飛還不止一次地沖蘇音拋去眼神,拉著她一塊兒喝酒,“哈哈,聽說你是熒惑最強的人,不錯不錯,雖然年齡大了一些,但是在這小地方,天賦還算不錯,跟我回羲和,我給你更好的修煉資源。來,喝!”</br> 他的意圖已經開始漸漸暴露,但好歹在宴會上,他除了拉拉扯扯之外,也沒有做什么太過分的舉動。</br> 楚天云見蘇音為難,便上前將她擋在了身后,“神明大人,我對你那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我敬您一杯,請。”</br> “嗯?起開,我要跟蘇音喝。你雖然也不錯,但你是個男的,我不好這口。”</br> “......”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喝多了,說起話來真是越來越不顧身份。</br> 長輩們為了打圓場,也只能說神明是真性情。</br> 宴會期間,蘇軒一個勁地給李莫飛灌酒,吸引注意力,好讓蘇音找借口先行離開了宴會。</br> 經過這一次,他們更加確定這所謂的神明,根本就是一個心術不正的紈绔子弟。</br> 或許在他口中的羲和神界里,他也就是個比較強的小屁孩兒罷了。</br> 楚云天和蘇音離開宴會后,回到了自己的院落里,兩個人都憂心忡忡,但好像也沒有什么辦法。</br> “對了,音音,他所說的羲和,是什么地方?”</br> 蘇音回想了一會兒,說道:“不知道,不過在熒惑上有個古老的傳說,相傳在很久很久以前,古人們把太陽叫做羲和,但是我想,他總不會是來自太陽上吧?”</br> “太陽?應該不會吧?那不就是個大火球嗎?也能活人?而且太陽就在我們的頭頂上,神明是自傳送陣而來,應該不會是太陽來的,這羲和,應該另有所指。”</br> 蘇音聳了聳肩,道:“不清楚,不過,現在咱們可是進退兩難了,沒有他,沒法兒對付魔神,有他,更無語。”</br> 他們算是真切地體會到,什么叫做請神容易送神難了,李莫飛確實為他們阻止了一場大麻煩,但是李莫飛本人,好像也是個麻煩。</br> 關鍵是人們還不敢得罪他,只能處處順著,萬一惹他不高興,誰也不知道后果會怎樣。</br> 甚至于他們還聽說,在宴會當晚,李莫飛帶著兩位女子回了房間,折騰了一整夜,次日,那兩位女子都幾乎處于半殘廢狀態,宗門廢了好大的勁才把她們救回來。</br> 本來她們想著去享受神之福澤的,沒想到差點把命搭在里面。</br> 生命等級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凡人的身軀,怎么可能承受得住神的沖擊啊,能保住命已經是萬幸了。</br> 就這,李莫飛還說玩得不盡興,戰斗的疲憊完全沒有得到放松,讓他稍微有些掃興,不過經過這一次之后,他倒也沒有再找凡人女子,而是在半神島上到處閑逛,欣賞風景。</br> 唯一讓人討厭的是,他每次出去都要拉著蘇音一起,游山玩水,為了蒼生大局考慮,蘇音也不敢拒絕,只能勉為其難地跟著。</br> 楚天云害怕他有非分舉動,只能暗中跟著,好在這家伙還裝作紳士,妄圖靠著自己的心意去打動蘇音呢,裝得倒也算是人模狗樣,甚至還給了她不少好東西,丹藥、神兵之類的,但都被蘇音一一婉拒了,拿人手短的道理,蘇音還是知道的。</br> 目前為止,倒也還沒出什么事。</br> 幾日之后,蘇軒突然找到楚天云和蘇音,告訴他們一個消息,“兩日后是極晝第一天,神明準備在極光神山做一次講道,神之講道機會難得,你們可以參加一下。”</br> 說實話,他們不是很想去,用腳指甲想想都知道,李莫飛是想在蘇音面前做做樣子,積攢點好感罷了。</br> 但他們也比較好奇,神明到底對天道和修煉有怎樣不同的見解?更高層次世界,或許在修道方面要比他們優越很多。</br> 兩日之后,李莫飛如約在極光神山的山頂盤坐,他又一次化為那巨大的金色人影,裝模作樣真的很在行。</br> 在山峰上任何位置,都可以看到他,也都能聽到他的講道。</br> 楚天云和蘇音干脆就在院子里盤坐下來,仔細聆聽。</br> 隨著李莫飛開始講述修道要領,楚天云才真正意識到,這李莫飛是真的有點東西在身上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