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類似口訣一樣的聲音,蘇音在奇門派待了這么長時間,從未接觸過。</br> 但是她感覺這短短的一句話里,好像蘊含著無窮的大道,但是很縹緲虛無,到底是什么,她又抓不準。</br> 蘇音沒有過多迅速,而是跟著容若芳繼續往深處走去。</br> 很快,他們就走到了內部寬敞的洞窟來,到了這里,蘇音才終于看到內部的場景,這洞窟很大,幾乎從此地往上,整個山體都是空的,全部都是這洞窟的范圍。</br> 在洞窟的中央,只有一個圓形陣臺,陣臺也不大,估計直徑也不過才二三十米的樣子。</br> 在那陣臺之上,盤坐著六位老者,四男兩女,而且都穿著奇門派的道袍。</br> 每一位都是白發蒼蒼,皺紋滿面,氣息起起伏伏,十分奇怪。</br> 沒錯,是六個人!</br> 蘇音這個時候才注意到,有一位女前輩,已經徹底沒了氣息。</br> 而其余五個人的模樣也都很奇怪,他們耷拉著腦袋,并沒有睡著,但就是無精打采的,眼神呆滯,甚至口中還有口水流出,好像人完全傻了一樣。</br> 就連他們的眼珠子都不太正常,瞳孔方位錯亂,看上去好像殘疾了似的。</br> 正對著她們的一位老者,面黃肌瘦,臉耷拉得很長,耳朵比蘇音的鞋還大,眼珠子一左一右,特別詭異。</br> 就是他的口中,在不停地重復著剛才那句口訣。</br> “先天領周天,蓋周天之變,化吾為王。”</br> 蘇音看到這場景,腦子里多出了一萬個問號,她太疑惑了,“師傅,這些人是?”</br> 容若芳又是嘆了一口氣,自從來到后山,她就頻頻嘆息,“唉,都是些可憐的前輩,其實,后山根本沒有寶藏,有的,就只是這幾個人罷了。”</br> 蘇音不禁皺起眉頭,都說后山寶藏滿山,可誰能想象到竟然是這幅場景?</br> 敏銳的蘇音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既然門派不準弟子們來這里,肯定就說明這幾個人身上有著什么秘密,那個秘密,一定會給誤入此地的弟子帶來危險!</br> “他們是什么人?又為什么變成了這副模樣?”</br> 容若芳緩步上前,解釋道:“這些,都是奇門派曾經出色的長老前輩,最前面的這位,名為諸葛風,比掌門還要大上兩輩,他已經在此地八百多年了。至于那位已經斷氣的女前輩,她是我的師父。”</br> “啊?是太師父?”</br> “嗯,前兩天剛剛仙逝,這次過來,就是為她送終的,老人家在這里煎熬了百年,也該安息了。”說著,容若芳登上陣臺,眼含熱淚,細心地為老者整理起了儀容。</br> 蘇音也來到了陣臺上,在老者面前跪下,磕了三個頭,“晚輩蘇音,見過太師父。”</br> 容若芳一邊為老者整理,一邊對蘇音說道:“奇門術士,對真相的執迷,對奇門的熱愛,毀了他們,付出這么大的代價,不過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真的不值得。”m.</br> 似是想起了和曾經和師傅在一起的日子,容若芳雖為人師,但還是聲淚俱下,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爆發。</br> 蘇音上前將她輕輕抱住,“師傅,到底發生了什么?”</br> “他們,全都迷失在了內景當中。”</br> 蘇音心中一沉,旋即更加疑惑了,“可是,他們不都是門內出色的長老嗎?都是經過嚴格心法鍛煉的,為何也會迷失在內景中?”</br> 容若芳擦拭了淚水,調整一下情緒,然后解釋道:“在奇門修煉當中,越厲害的奇門,其內景就越可怕,越能干擾人心。八百多年前,諸葛風前輩在這后山的山洞之內,突然自稱參悟出了一門比武侯奇門還要強大的奇門。然后,他就沉迷其中,從此瘋瘋癲癲,成了這副模樣。”</br> “比武侯奇門更厲害的奇門?”</br> “嗯,往后的多年當中,又陸續有人不信邪,進來這里和已經瘋掉的諸葛風前輩嘗試交流,結果也瘋了,他們六位,全部都是這種情況。這根本就虛無縹緲的奇門之法,讓他們完全陷入了內景之中,我師傅,也是其中之一。”</br> 看著這幾個人的狀態,精神確實已經錯亂了,但是蘇音明顯感覺到,他們的體內氣息流轉是十分正常的,甚至于靈魂狀態也十分強盛,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br> 她便好奇地問道:“可是,這么多年了,他們就這么安安靜靜地坐在這里,身體吃得消嗎?”</br> 容若芳道:“可以的,迷失在內景當中,反而證明他們體內星辰源力地運轉是合理的,只不過是精神沉迷在了那無所不能,以己為神的世界當中,無法自拔,靠著功法運轉,吞吸星辰源力,足夠維持他們的日常消耗,只不過人瘋了,這又有什么意義呢?最終也只能在內景當中,快樂的死去。”</br> “師傅,節哀順變,最起碼,老人家走的時候,沒有痛苦,是在極樂當中離去的。”</br> 容若芳點了點頭,情緒也已經抒發地差不多了,然后將她師尊的身軀,裝進了一個空間容器當中,并蓋上了白布,“音音,走吧。”</br> “嗯嗯。”</br> 臨走之前,蘇音的耳邊還在回蕩著這些老者們念叨的口訣,“先天領周天,該周天之變,化吾為王。”</br> 蘇音總感覺這口訣當中蘊含著什么道理,好像心中有什么東西被勾起來了。</br> 出了山洞,兩人緩步下山去,蘇音忍不住問道:“師傅,前輩們,究竟是參悟出了怎樣的奇門?很難想象,歷經武侯奇門的鍛煉,還會被內景所影響。”</br> 容若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奇門遁甲的由來吧?”</br> “嗯嗯,神龍負圖出洛水,彩鳳銜書碧云里。因命風后演成文,遁甲奇門從此始。”</br> “沒錯,他們自稱,領悟出了傳聞當中的風后奇門,以為自己掌握了世間所有的變化,已經自己,掌控了寰宇,可實際上,他們迷失了自我。”</br> “風后奇門......”蘇音念叨著這幾個字,她記得當初周旭提到過,所謂的風后奇門,是一切奇門的起源,好像說是共有一千零八十局。</br> 她沒有再說話,而是抿著嘴唇,回頭又看了看山洞,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