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你也不知道?”溫文的嗓音很是著急。
這樣的嗓音,在這黎明即將到來的清晨中,卻帶著絲絲涼意。
“不知道。”尖銳的嗓音不同于往日的囂張,濃濃擔憂。
碧樹下,一位淡綠長衫,水綠發絲的俊秀少年,正緊皺著秀氣的眉,一雙晶瑩透徹的鳳目,一眨不眨望向枝椏間。
半隱的月輝下,枝椏上一張泛著銀光的韌網間,一只黃白黑相間的大蜘蛛正瞪著八只小眼,在蛛網上團團轉。
“有過先例嗎?”少年拋出疑問。
“咱們同一天認識,有沒有先例你不知道!”花蜘蛛怒氣即將爆發。
“那沒有。”含羞點頭,然而眉宇卻皺的更緊湊,“那么,這樣說來,就是……”
簡單的停頓打斷了蛛網上正團團轉的花蜘蛛步伐,八只復眼,齊刷刷對上網前那雙嫩芽般的眸子,而后,兩者一齊開口:
“失蹤了。”
“喪生了。”
表面上大相徑庭,但實際上卻相差無幾的結論,又讓兩者不約而同一愣。
怔愣過來,花蜘蛛怒火爆發,大肆跳腳,“那只笨鳥,我早就和它說過,遇到危險要趕緊逃,遇到不對勁就趕緊飛!結果它還是落到現在這種葬身獸腹的下場。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早早把它填到肚子里,也省得我現在滿腔口水往肚里流。”
“應該沒有那么糟。”含羞也有些筋疲力盡的坐在草坪間,一夜的擔憂,繃緊的神經,讓他越來越不能在這里繼續安分的待下去。雙目望向不遠處紋風不動的黑蘭虎,那身柔韌的毛皮在月光仍顯油亮,口中喃喃道,“說不定……”
“說不定?”花蜘蛛被挑起一絲希望,見含羞許久未開口,又繼續跳腳,“沒有說不定。如果它沒事,它早就在太陽落山前趕回來,神氣的向我吹噓今天的新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太陽馬上都要升起了,它還沒有絲毫動靜……肯定是……”
花蜘蛛停住步伐,精神萎靡。“打探消息不利,被吃掉了。”
“說不定,是黃鶯遇到了求偶對象,所以現在才沒有回來。”
“不可能!它說過,以后討老婆,肯定會征得我同意。”
“……說不定,是因為被別的地方的蛛網纏住了,一時沒辦法脫身。”
“那也早就成為別的蜘蛛口中餐,我自認為,在老林中找不到第二只像我這樣通情達理,寬容大度的毒蜘蛛。”
“……”含羞咬唇,是的,幾乎沒有什么說不定。
若是黃鶯安然,它早就回來了。
抬眼看了看天邊的朝霞,太陽即將升起,一個不眠的夜晚也即將逝去,再這樣下去……
猛的起身,含羞攥拳,看了眼草坪間仍舊在假寐的黑蘭虎,瞇眼。
他知道它現在一定醒了,但不知,為何它仍舊在假寐,對此事置之不理。
但,轉身。
活要見鳥,死要見毛!
“帶我去。”花蜘蛛尖著嗓音大叫。蛛足撥拉著爪間的蛛絲,強烈表達著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