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含羞再次醒來時,身邊卻已沒有了黑蘭虎的蹤影,站起身來四處張望,無果,抬起頭來看向蛛網上已經醒來的花蜘蛛,“小蛛,黑蘭呢?”
“去散步外加捕食了吧?!被ㄖ┲霙]有形象打了個呵欠,“怎么了?”
“呃……我也想去散步?!鄙倌甑囊暰€穿過周身已被破壞的差不多的蛛網,看向外面的世界。
千年來一直生活在一寸土壤之上,今日終于有機會可以走出去,想到這里少年的嫩綠的眸中是染上一絲絲的雀躍。
“那就散啊,你不是已經有腿了嗎?”花蜘蛛好奇。
“我……對這里不熟,怕走不回來?!鄙倌甑拖骂^,清脆而又溫文的語調,有一絲窘迫。
“……那我就勉強一下和你一起去好了。”花蜘蛛爬下蛛網,順著樹干爬上少年的肩頭,“走吧,我也好久沒有四處逛逛了?!?br />
“謝謝小蛛。”少年綻開明媚的笑容,襯著飄散的水綠發絲,更加明朗。
歪頭看著一眼水綠色的衣衫肩頭伏著的黑白黃相間的大蜘蛛,少年帶著興奮而又好奇的心情,小心翼翼的步出這片養育了他千年的方寸土壤,向老林深處走去。
而當黃鶯醒來發現兩者不見時,已經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老林深處,古木參天,樹冠茂密,昆蟲、動物、植物,一派和諧。
小心的踩著地上的石子,繞過軟軟的草坪,以免踩傷其中的弱小生命。少年好奇的一會仰頭看看古木,摸摸樹干,一會駐足于艷花旁,含著溫吞的笑看著嬉鬧的蝴蝶,與奔跑的野兔。
花蜘蛛則是不閑的向少年一會介紹這,一會介紹那,以顯示自己的見多識廣。
直到兩者聽到潺潺的流水聲,少年才循聲來到河邊,小心的踩著河邊的濕潤草地,弓下身子,含笑將雙手探到水下,感受著流水沖過手指的感覺。
“含羞,你聽到什么聲音沒?”花蜘蛛猶疑的開口,身體稍嫌煩躁的在少年肩頭轉來轉去。
“……”少年頓了頓,側耳仔細聆聽,而后搖頭道,“沒有?!?br />
垂首小心的捧起一捧清水,送到口中……少年皺了皺眉,砸吧了下嘴,“水中有血腥氣?!?br />
“去上游看看吧?!被ㄖ┲虢ㄗh。
“嗯?!?br />
少年帶著肩上的蜘蛛順流而上,當太陽從頭上偏移到西方,兩者才終于來到上游血腥氣的來源。
清澈的溪流邊,一只瀕死的黑狼正泡在水中,源源不斷的血水從它身下流向遠方,健壯的身軀,遍布齒痕,一身原本黑亮的皮毛,此時也失去了光彩。黑狼身后不遠,兩只后腿被生生咬斷,拋在不遠處的岸邊,察覺到動靜,黑狼無力的抬了抬雙眼,粗粗的喘了口氣。
含羞怔了怔,立即淌進水中,小心的抱起水中的黑狼,放在岸上。
“草妖,你不用忙了,我已經活不久了?!焙诶怯袣鉄o力道。
“啊……”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含羞草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這只狼,要死了……
看著含羞的樣子,黑狼又低低的喘了幾口氣,“草妖,麻煩你帶著我的尸身,送到溪流最上游的狼群處,看到一顆紅木向右拐就是了,謝謝你?!?br />
見黑狼勉力半睜雙眼,似在執著的等著他的答案,含羞草點頭,“好。”
聽到這個答案,黑狼吊著的氣一松,便永久的閉上了雙眼。
含羞草呆,一個生命,就這樣走了。雖然這只狼是剛認識,也僅交談了幾句,但淚水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溢出眼眶。
不想看到任何一個生命的消亡,哪怕只是一個一面之緣的動物。
印象中那個生命的消亡,就讓自己難過了千年……
小心的抱起黑狼的尸體,拾起地上它的兩只斷腿,沒有顧忌血跡沾染上衣衫,含羞草沉著面龐按照黑狼臨終的話語,向上游走去。
“喂,含羞,你真要去?”花蜘蛛有點緊張。
“嗯?!?br />
“可是,昨晚你化形時,來的那群獸里也有不少狼,你不怕被吃了嗎?”花蜘蛛煩躁的在含羞草衣衫上摩擦著前肢。
“化形時是力量最弱時,而且,我現在修為應該是這片老林中最高了的,有足夠的能力自保?!焙卟蓊D了頓,而后道,“小蛛,你害怕嗎?”
“……狼是吃葷,而你是素,你不擔心會被吃,但你看我這身肉,多危險啊。”花蜘蛛底氣十足的挺了挺滾圓的肚皮。
“呵,你放心,我會護你周全。”簡單的交談沖淡了剛才的悲傷,含羞草溫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