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靖軒白天練劍,入夜后便潛入寒潭修煉異能和內(nèi)力,生活十分忙碌,眨眼間,兩年時間就這么過去了。如今,他的異能和內(nèi)力都有了長足的進(jìn)步,手上功夫比起前世更加進(jìn)益,用來自保綽綽有余,勉強(qiáng)可以稱得上三流高手。
雖然只能算是三流,但是以他十歲出頭的稚齡,能夠取得這樣的成績已經(jīng)算是非常驚人了。幸好教內(nèi)眾人都知道他是天脈之體,不然,少不得要拿他當(dāng)怪物看。
兩年時間雖然短暫,卻足夠水靖軒在魔教里混得如魚得水。與他同期的內(nèi)門弟子不再把狼女視為偶像,而是紛紛唯水靖軒馬首是瞻;往屆的弟子見了他亦是畢恭畢敬,不敢稍有怠慢。
水靖軒深得木長老看重,日后必定會接任木長老的衣缽,這已經(jīng)是教內(nèi)的共識,無人非議。倒是狼女,自從與水靖軒一戰(zhàn),廢了他的右手后,教內(nèi)質(zhì)疑她沒有資格擔(dān)任總護(hù)法一職的聲音此起彼伏,不過最后都被姬無雙強(qiáng)力彈壓下去,為此還殺了幾名嘴碎的教眾。
從那天起,本就十分冷漠的狼女變得更加寡言,獨來獨往,如一匹孤狼。不過奇怪的是,她誰都不愛搭理,卻惟獨對水靖軒另眼相看。哪怕水靖軒并不待見她,她每見水靖軒,必然主動上前點頭致意。想來,還是心底的愧疚在作祟,令她這么久依然不能釋懷。
除了狼女,姬無雙對水靖軒同樣念念不忘。與這個天資絕世的小童失之交臂,可說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憾事,每每想來,他必定惱恨異常。因著這種惱恨的反復(fù)折磨,姬無雙對小童的成長尤為關(guān)注,一得空必定要去校場旁觀小童練劍,時日一久,竟然不知不覺養(yǎng)成了習(xí)慣,隔上三五天不見小童一面就覺得缺了點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這日,秋風(fēng)送爽,艷陽高照,正是個適合練武的好天氣。校場邊緣一處僻靜的角落,木長老正單獨教導(dǎo)水靖軒修煉金蛇劍法,按照慣例,姬無雙準(zhǔn)時到來,側(cè)身站在一旁觀看,他的胞姐也滿臉興味。
對小童的成長,兩人一步步看在眼里,對他更多了許多期許。
早就習(xí)慣了教主頻頻前來圍觀的舉動,水靖軒和木長老直接把他們倆忽視掉,湊在一起把每一個劍招拆開來認(rèn)真探討了一遍。
兩年時間,由于成了內(nèi)門弟子,生活條件改善了,又加之異能的增長,對肉體不斷進(jìn)行淬煉,水靖軒個子拔高很多,五官也長開了些許,穿著麻質(zhì)白衣,站在金黃色的陽光里,整個人彷如久經(jīng)打磨的頂級白玉,反射出剔透的微光,不耀眼,不灼目,卻無端端令人移不開視線。
姬無雙盯著他俊秀挺拔,如松如竹的身影看了良久,神色怔楞,眸光專注,每日里總是動不動便郁躁難言的心平靜如水,說不出的舒服。
“小童長高了,相貌也越來越好看了!”都說雙生子心靈相通,正在姬無雙看呆的時候,他的胞姐忽然發(fā)出一聲感嘆。
“嗯。”姬無雙回神,低應(yīng)一聲,可視線依然舍不得從小童身上移開。
正在兩人交談時,水靖軒和木長老已經(jīng)探討完畢,左手持劍,緩緩行至一旁的空地準(zhǔn)備演練。
他擺開架勢,本來溫潤如水的眸光瞬間凌厲非常,劍尖自然下垂,而后猛然上挑,斜刺出去,眨眼功夫已然周身劍光繚繞,寒光爍爍,不時還有陣陣劍氣破空而出,將空地周圍的樹木臨腰斬斷,連放置在一旁的一塊半人高的山石也被劍氣劈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木長老和姬無雙不斷閃身跳躍,避開劍氣,臉上表情十分緊繃,可眼底俱都大放精光。小童對劍道的領(lǐng)悟越來越深,小小年紀(jì)已經(jīng)能夠?qū)馔夥牛彝薮螅媸橇钊擞煮@又喜。
“好劍法!”待到水靖軒收勢,姬無雙姐弟倆齊聲叫好,木長老也微笑點頭,表情十分滿意。
“真的好嗎?”水靖軒執(zhí)劍走近三人,眉頭微蹙,“可我總覺得中間有些地方銜接的不太自然,手感不順。”
“額,本尊覺得很好。”姬無雙對劍道并沒有很深的研究,聽見他的疑問,明明內(nèi)心極度渴望給他解答,苦思半晌卻依然不得而知,只得訕訕開口,語氣略顯僵硬。
“嗯,本尊也覺得你這套劍法練得很好,沒有哪里不妥。許是你想多了。”女姬無雙拖著小弟上前,輕拍水靖軒的發(fā)頂安慰道。
“是嗎?”水靖軒朝木長老看去。木長老皺眉,在腦海里反復(fù)回憶徒兒的動作,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卻又抓不住那若有似無的感覺。
“可能是角度的問題吧。那招雙蛇搶珠,劍揮出去的幅度太大,而緊接著的蛇困愁城卻又要急急收勢,來回角度超過了手臂的控制范圍,所以有些難度,覺得使不順手是自然,日后勤加練習(xí)就能逐漸改善。”木長老仔細(xì)分析過后,給出了一個十分精確的答案。
水靖軒滿意了,垂頭沉思:既然劍招前后銜接不順暢,練起來不順手,為何還非要遵循舊歷?不若將劍招改進(jìn),形成適合自己的新招式。
想到這里,他雙眼一亮,看向木長老說道,“師父分析的很對,問題就出在這兩招的銜接上,所以徒兒想把劍招改進(jìn)一下,請師父幫徒兒掌眼。”
話落,不待木長老反應(yīng),他已經(jīng)興致勃勃的飛身出去,將腦海里構(gòu)想的新招式快速舞動出來。本以輕盈詭變見長的金蛇劍法被他這樣一改,恁是無端端多出幾分肅殺和剛硬,銜接間也似行云流水,毫無破綻。劍氣劃過虛空,落到一旁的山石上,山石劇震,而后轟的一聲爆裂成了碎塊,威力驚人。
“好!改得好!”木長老待徒兒停下動作,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撫掌大贊。而姬無雙姐弟倆早已被小童彪悍的領(lǐng)悟力給震驚到無語了。
“十一歲就能自創(chuàng)劍招!果然是為師的好徒兒!”木長老迎上笑容燦爛的愛徒,又是摟肩,又是拍背,滿臉的驕傲幾乎閃瞎旁人的雙眼。
“師父,沒有哪里需要修改嗎?”水靖軒乖巧的偎在木長老身旁,恭敬的詢問。
“不用!經(jīng)你一改,這套金蛇劍法才叫做盡善盡美。”不待木長老回答,女姬無雙搶先開口,慣常冷肅麻木的眼眸竟然帶上了些微笑意。
“嗯,確實。”姬無雙不知為什么,臉色卻有些陰沉,睇視偎在一塊兒,神情興奮的師徒兩,擺手道,“新創(chuàng)的招式還需熟練,你們繼續(xù)吧,本尊尚有教務(wù)未曾處理,先行一步。”
“哪里有什么教務(wù)?”女姬無雙奇怪的開口詢問。她不想走,還想留下多看一會兒。觀小童練劍早已是她生活中的一大樂趣。
“本尊說有就有!”姬無雙冷眼瞪過去,強(qiáng)行舉步離開,女姬無雙不得不跟著倒退。
兩人回到房間,姬無雙并沒有處理所謂的‘教務(wù)’,而是翻出他僅有的幾本劍譜開始研究,神情非常專注,邊看邊并攏食指和中指,來回比劃演練著招式。
“小弟,你難道也要開始練劍了嗎?是不是有些晚了?”女姬無雙十分納罕。
“不練,只是想把劍法研究透徹。今日看了小童的表現(xiàn),突然覺得劍道也十分有趣。”姬無雙怔了怔,出口的話卻是敷衍。
他不能告訴胞姐,他只是不想小童下次再有疑問時自己無法解答;不想看見小童轉(zhuǎn)而求助別人;更不想小童口口聲聲稱別人為師,與別人分享所有的喜怒哀樂。
小童與木長老那種亦師亦友的親密,是他從未感受過的。與徒弟狼女相處時,他得到的只有冷漠和疏離。教導(dǎo)狼女新的武功,她只會默默在一旁練習(xí),有不懂的地方,她寧愿獨自思索,練上百遍千遍也不會主動來詢問,更何論與他交流探討了。就在剛才,他感到了嫉妒。是的,他深深的嫉妒木長老。
該死!小童本應(yīng)該是我的徒兒!
想到自己被晾在一邊,眼睜睜的看著那師徒倆親密無間,姬無雙內(nèi)心一陣暴躁,狠狠將手里的劍譜拍在身前的案幾上,硬生生將劍譜整個嵌進(jìn)了木板。
“小弟,看不進(jìn)去就算了,我記得你從小就不愛使劍。還記得咱們剛開始練劍的時候嗎?手里的劍老是互相打架,連最簡單的招式都舞不出來。”女姬無雙憶起幼時的趣事,兀自大笑。
“笑夠了嗎?笑夠了就給我安靜!我要看書了。”姬無雙狠瞪胞姐一眼,用力拍打案幾,將劍譜從幾面拍出,重新翻開瀏覽。
雖然心頭還有些暴躁,但想到日后小童再有疑問,自己能夠立時給出令他滿意的解答,換來他的感激和微笑,姬無雙漸漸靜下心來,兀自看得入迷,引得胞姐頻頻側(c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