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習師傅偕女童走到近前站定,表情嚴肅的環(huán)視眾位弟子,緩緩開口,“前幾日劍法已經(jīng)修習結束,從今天開始,我將教導你們鞭法。此鞭法名為無影鞭法,是教主所創(chuàng),速度快,變化急,出手狠辣,出沒無常,若習得此鞭法之精髓便可以一敵百,躋身一流高手行列。”
師傅的話音剛落,認真聆聽的弟子們發(fā)出一陣陣驚嘆聲,眼里俱是狂熱。
見弟子們的學習熱情已經(jīng)被激起,師傅滿意的頷首,再次開口,“此鞭法若結合深厚的內力使用將會威力倍增。為了讓你們對鞭法有更深入的了解,為師特意請來了狼女為你們演示。狼女與你們年紀相仿,卻已習得無影鞭法八·九分的精髓,你們好生看著。”
話落,他朝身邊站得筆直,神色冷漠的女童頷首示意,態(tài)度極為恭敬。
女童沒有二話,只瞥他一眼便飛身躍上一旁的假山,抽出腰間的蛇皮軟鞭徑自舞得咧咧作響,虎虎生風。強勁的氣浪從她的鞭稍帶出,刮到人臉上竟如刀削般隱隱作痛。
水靖軒偏頭,躲避女童用鞭子制造出的風刃,看著她在嶙峋的山石上騰挪跳躍,身姿輕盈,如履平地,看著她用鞭子的氣勁將周圍一抱粗的樹木劈成兩半,看著她在假山上留下一道道斧鑿般深刻的鞭痕,鞭痕焦黑,煙氣四散,足見威力之巨大。
若女童不是演示鞭法,而是與人對戰(zhàn),此人怕是早被她抽的四分五裂,尸骨全無了。真正的武功竟然有如此威勢,與異能相比毫不遜色!
水靖軒被深深震撼了,眼里閃動著狂熱的神采。他下定決心要盡快在師兄弟中嶄露頭角,以便有機會跟隨師傅學習更深奧的武功。向來都是強者,重活一世,即便沒有了緊迫的生命威脅,他也不會讓自己甘于平庸。
一套鞭法練完,女童從高高的假山上飛身下來,精致的臉蛋,飄逸的裙裾,真真如天女下凡,半點不見方才動武時的煞氣,直叫一旁的眾師兄弟們看的眼睛發(fā)直,就連教習師傅眼里也流露出幾分欣賞和敬畏。
教主欽定的總護法果然名不虛傳,小小年紀已經(jīng)如此厲害,待她長大該是何等驚才絕艷的人物!教習師傅心中驚異的暗忖,正待開口贊好,一道低沉渾厚的男性嗓音卻在他背后響起,“好!果然是本教主的嫡傳弟子!沒給本教主丟臉!”
聽見來人出聲,眾人悚然一驚,連忙半跪行禮,口里齊聲喚著“參見教主。”
狼女冷冷朝來人看去,脊背挺直,依然穩(wěn)穩(wěn)的站著,絲毫沒有行禮的打算,足見她在教中的地位何其特殊。
水靖軒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已經(jīng)先行跪下了,看來是這具身體里還殘留著一些慣性意識。
姬無雙緩步從陰影里走出,沒有理會半跪的眾人,微笑抬手,朝狼女溫聲叫道,“到師父身邊來。”
狼女蹙眉,顯是有些不愿,卻依然慢慢踱步過去,在他身邊站定。
“真乖!狼女的鞭法又進步了,回去后師父定然好生獎勵你。”溫柔的嗓音中透露著濃濃的溺愛之情,姬無雙舉手,將狼女額前凌亂的小辮一絲不茍的別到耳后,愛憐的撫摸著她的面頰。
“獎勵?什么獎勵?給你親一口也算是獎勵嗎?你是在獎勵她還是在獎勵你自己?”姬無雙的背后突然響起一道尖利的女聲,話里的不滿和嫉妒化為刀劍,直沖狼女而去。
聽見女人出聲,本就眉頭輕蹙的狼女眼里露出幾絲厭惡,偏頭躲開姬無雙的手,一臉不虞。
“你閉嘴!”姬無雙被愛徒排斥,狠狠皺眉,回過頭去朝背后的女人厲聲呵斥,一把摟過狼女,強行帶著她轉身離去。他的背部,赫然粘連著一個女人,方才諷刺的話語正是這女人發(fā)出的。他們是一對雙胞胎,背部連體的雙胞胎。
這三人,從頭至尾都沒理會跪了一地的教眾,而教眾們也仿佛對這種漠視習以為常,依然安安分分的跪著,大氣不敢喘,頭也不敢抬。
當然,這其中并不包括水靖軒。
跪下后,水靖軒抑制不住內心的好奇,不著痕跡的抬頭,將姬無雙從頭至尾打量了個遍。阿細膽小懦弱,從不敢直視教主,因而他記憶里的教主只是一團模糊的黑影。此刻,靈魂換成了水靖軒,自然要把教主的長相辨識清楚。
但見姬無雙面容冷峻,身材高壯,穿著極為隆重華貴,一襲鴉青色祭司袍襯得他氣度不凡,但舉手投足間卻有些遲滯違和,不似別的高手那般從容。且他本來深邃立體的五官不知為何,籠罩著一層煞氣,一雙濃眉斜飛入鬢,微挑的眼角竟像是描過眼線般,有兩抹淡淡的墨色,連形狀優(yōu)美的薄唇亦是青黑色的,仿佛中過毒一般,使得他俊逸非凡的面容硬生生變的邪肆無比,使人不敢直視。
這形象,活脫脫一個反派人物!水靖軒暗忖,心里的熟悉感越來越重,直至對方背后忽然傳來女聲,又待他轉身離開,瞥見他背后粘連的那個與他相貌有八分相似的女人,水靖軒這才感覺五雷轟頂,終于醒悟過來,這人,竟然是一個連體人,莫怪他舉手投足間那般遲滯,原是行動不便所致,而且,姬無雙,本就是這兩人共同的名字。一輩子相連,可不就是‘無雙’么?這人,他自上一世就認得,難怪總有種熟悉感。
狼女,姬無雙,正是水靖軒前世看過的一部電影《白發(fā)魔女傳》里的兩個人物。只因這部電影太過老舊,時間又隔了許久,他一時想不起來,直到今天看見姬無雙的真身才觸發(fā)了腦海深處的記憶。
畢竟,這種連體反派人物還是很少見的,在電影中性格又極為黑暗扭曲,使水靖軒印象比較深刻。只是,隔了那么久,他早忘了很多劇情,只記得狼女叛出魔教,與武當?shù)茏酉鄳伲o雙為此誅殺武當教眾,卻被武當小輩卓一航一劍劈開了連體,血管爆裂而亡。
劇情并不是水靖軒關注的重點,他飛快的在腦子里分析利弊,終于得出一個令人沮喪的結論,魔教不是他安身立命之地。若按照劇情走,幾年后,待姬無雙身死,狼女叛走,魔教必定會經(jīng)歷一場動亂,最后不是實力大損就是分崩離析。
若他表現(xiàn)的太過優(yōu)異,等到魔教動亂的時候,少不得被人推出來當槍使,屆時保命都難,還撈不著半點好處。魔教這等窮山惡水之地,水靖軒委實有些看不上眼。
理清了形勢,水靖軒方才被狼女的鞭法激起的一腔熱血霎時冷卻下來,立刻改變了生存策略,決定盡力藏拙,暗中學好武功,練好異能,待到幾年后魔教動亂便離開此處,另尋安身立命之所。
腦子里思考了這么多,外間卻只過了幾瞬,等水靖軒回神,姬無雙堪堪走遠,眾師兄弟們正準備起身。
他連忙跟著站起,低眉順眼的立在人群中,一板一眼的跟著師傅學習鞭法,并不太過出眾,卻也不似平日那般笨拙,沒有引起師傅半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