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你。那六個老兒明里敬著你,落到實處,誰肯聽你號令?看在你快要死的份上,我才好心教教你,在這個亂世,想要活得好,光靠腦子是不行的,還需靠武力。沒了你爹的庇護,你這智計百出的玲瓏公子不也快尸骨無存了嗎?!”
那少年被大漢的話說的滿目血紅,劇烈起伏的胸膛一再訴說著他的憤怒。然而,他再怒也無濟于事,貼身護衛都被殘殺殆盡,他又沒有反抗的實力,只能束手就戮。
那大漢話落,也不留手,舉刀便往少年身上劈去,卻不想一直拉著少年的隨從迎著刀刃撲上去,生生替他擋下致命一擊。
溫熱艷紅的血點噴濺在那少年玉白的面頰上。少年目眥欲裂,絕望的看著隨從死在自己懷里。壓下心中滔天的怒火和悲憤,少年放下隨從,一步步退后,直至脊背抵住粗壯的樹干才停下。
他盯著大漢,忽而勾唇冷笑,從懷里掏出一把薄如蟬翼的短刃抵在胸口,狠聲開口,“馬進,死在你手里是本公子的恥辱!無需你動手,本公子自會了斷。可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我死了,你一個小小的門主絕斗不過六大長老,在他們眼里,你也不過一個跳梁小丑罷了!”
少年精致的玉顏被血點沾污,上挑的鳳眸里充斥著決絕的冷光,看似狼狽不堪,卻偏偏有著一種破敗而殘缺的美感。
看見少年剎那間變得凌冽的鳳眸,姬無雙死死盯著他的面容,屏住呼吸,腦門有如被重錘轟砸,鈍痛無比。
樹下,那名叫馬進的大漢猙獰的笑了,語帶不屑的開口道,“哼,我既然能殺了你爹,照樣也能殺了那六個老匹夫。你無需說這些廢話,趕快下去陪你那死鬼老爹去吧!”
沒想到臨死還能聽見這等驚天秘聞,原來自己的爹根本不是被仇家殺死,卻是被最信任的屬下暗害,少年鳳目血紅,立時改了主意,舉起短刃不要命的朝馬進攻去。
早已料到少年會被自己激怒,馬進陰險一笑,舉刀,毫不留情的朝少年腰腹斬去。
少年早已無懼生死,迎上大刀亦不閃不避,手里的短刃鍥而不舍的朝馬進的胸口刺去。只可惜,兩人武力值懸殊,身量差距也很大,待少年被腰斬,那短刃也碰不著馬進半根毫毛。
眼見著少年便要命喪當場,馬進眼里露出志得意滿,卻不想一道綠光疾射過來,他忽然停住了腳步,握刀的手也無力垂下,任由那少年將短刃送進了他的心臟。
馬進轟然倒地,少年和另外四名殺手目露驚詫的朝馬進的尸體看去,卻見除了胸口那把短刃外,他額頭赫然插著一枚嫩綠的樹葉。不用懷疑,馬進不是被少年殺死,卻是死在了一位飛花摘葉既可殺人于無形的絕世強者手里。
四名殺手此時也顧不上少年了,雙雙抵背站成一圈,四目眺望后大聲喝道,“誰?快出來!”
那少年僵立在尸體旁,盯著馬進腦門上那枚小小樹葉,被絕望填滿的暗沉鳳眸里透出幾絲希冀的光芒。
48
48、際遇...
摘取一枚小小的嫩綠樹葉既能殺人于無形,號稱‘四煞’的四名殺手心驚膽戰。如此絕頂高手,他們平生從未得見,莫說四人,哪怕來百人,亦不是此人的對手。
“不知是哪位高人路過?這是聽濤山莊的家務事,還請高人莫要隨意插手?!辈樘讲怀鰜砣说臍庀ⅲ渲幸幻麣⑹置菜乒Ь吹膿P聲說道。
聽濤山莊在江湖上名聲不小,產業涉及各行各業,財力雄厚,在黑白兩道都很有勢力。要說八大派是白道,魔教是黑道,那么聽濤山莊就是介于黑白之間的灰色地帶。既然是灰色地帶,自然是黑白通吃,能量巨大。
若招惹上了聽濤山莊,任誰都得三思而后行。這殺手抬出山莊的名號,為的就是震懾來人,委婉的警告他莫要多管閑事。
俊逸少年聽見殺手的喊話,垂頭諷笑一記。這人既然能夠在關鍵時刻出手,定是來了很久,肯定聽見了他們先時的對話。在知道馬進是聽濤山莊一門之主的情況下還能把他給殺了,顯然這人根本不懼山莊的威名。
況且,如此絕世高手,心性必然十分驕傲,四煞越是叫囂,死得便越快。
果然,四煞話落,一聲渾厚低沉的冷笑從樹頂上方傳來,“嗤~什么聽濤山莊?本尊沒聽說過。”
四煞驚駭的抬頭望去,卻見一名長相英挺,氣質冷峻的高大男人站立在枝杈上,正負手,眼帶冷嘲的睥睨著他們。
樹上竟然有人?方才查探過去分明沒有看見任何身影!這人定是武功已至臻境,與四周環境融為了一體,除非他自動現身,否則誰也發現不了!
四煞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見了恐懼。他們雖然是隱在暗處的殺手,在江湖上沒有名號,可論起武功,少說也能排上前二十。他們四人齊聚都未能發現來人蹤影,由此可見來人的功力高深到了何種地步。
本以為殺玲瓏公子是手到擒來的任務,當初還埋怨馬進小題大做,聚齊他們四人,如今,四煞倒有些后悔,早知會遇上這等變態人物,暗門的頂尖殺手們就該傾巢而出才對!
不過,不等四人懊悔完,氣質冷峻的男人已躍下枝杈,落在了玲瓏公子的身邊。他俯身,專注的打量著玲瓏公子的面容,視線在他狹長的鳳目上停留良久,一雙濃眉越皺越緊,太陽穴的青筋也條條暴起,仿似正在隱忍某種痛苦。
強忍著腦袋里快要炸開的劇痛,姬無雙湊近玲瓏公子,低聲說道,“你若穿紅衣會更加好看。”話落,他腦海里有一道瀲滟的血紅色身影快速閃過,令他頭痛之癥更加劇烈。
“多謝俠士夸獎?!绷岘嚬用鎺⑿Φ慕酉逻@句滿含調戲意味兒的話,拱手道,“俠士的救命之恩,我金浩峰記下了。”他沒有開口求救,只淡淡言謝,因為他知道,越是武功高強的人越是眼高于頂,他若苦苦哀求反而落了下乘,給對方留了壞印象。
姬無雙不答,專注的眸光依然停留在他面上,絲毫沒有移開的打算。被人這樣直勾勾的盯著,且還是個極具威勢的男人,玲瓏公子嘴角的笑僵了僵,但心底的絕望正在一點點消散,不閃不避,只站在原地任由他看個夠本。
這人對他感興趣便好,他有種直覺,今天他定不會死。
四煞見來人下樹后沒有動作,只一味盯著玲瓏公子看個不停,都拿不準他是什么意思。心下越來越忐忑,領頭的一煞忍不住開口試探,“敢問高人所為何意?我等還要回莊復命,若高人無心插手,還請退開給吾等行個方便?!?br/>
透過少年的鳳眸不斷在腦海中搜尋那抹令他心悸的血紅色身影,卻不想在身影逐漸清晰的關鍵時刻被四煞的話打斷,姬無雙擰眉,眼底滑過一抹陰寒而深沉的殺意,頭都沒回,只隨手輕揮衣袖,剛才發話的那人胸口便凹陷下去一個血洞,白森森的肋骨從血洞里支出,情狀極為可怖。
“大哥!”看見兄弟慘死,其他三煞驚叫,而后紅了眼珠,舉刀齊齊朝姬無雙攻去。
見雙方終于動起手來,玲瓏公子嘴角勾了勾,眼底溢出一絲精光。
腦海中那抹艷紅身影頃刻間消散,姬無雙太陽穴仿似被刺穿般疼痛,渾身散發出濃郁到有如實質的森然殺氣。見三人主動送上門來找死,他冷笑,舉掌就迎了上去。
他在三人舞得密不透風的刀光中游走,身形如鬼魅般飄渺,掌風看似綿軟,拍在人身上一點痛感也無,但等他退出戰圈,負手冷眼朝三人看去,卻見三人的身形一點點萎縮,直至融化在地上,變成一灘黑紅腥臭的血水。
化骨綿掌!這人難道是……玲瓏公子盯著地上的血水,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姬無雙收功,朝玲瓏公子步步逼近。
心中對來人的身份有了猜測,玲瓏公子脊背生寒,握緊雙拳,強忍住了退避的欲·望。他知道,面對此人一定不能露怯,否則,此人很可能會連他也殺掉。
想到這里,玲瓏公子勉強自己抬眼,直直迎上對方如蛇般冰冷的目光。
他無懼無畏的舉動好似取悅了姬無雙,姬無雙嘴角微勾,緩緩抬起手,輕撫玲瓏公子狹長的鳳眸,指尖撥弄著他卷翹的睫毛。
玲瓏公子被他隱帶愛撫意味兒的動作刺激的寒毛倒豎,待他幾欲撐不下去,想拂開對方冰冷的手指時,對方卻忽然綿軟,倒在了他的身上。
“你怎么了?”玲瓏公子連忙接住他,邊拍著他的面頰邊焦急的追問。對方沒有回應,已是雙眼緊閉,陷入了昏迷。
感覺到置于這人背上的手一片濕滑,玲瓏公子定睛一看,卻見掌心滿目艷紅,顯然,這人背部不久前遭受過重創,傷口裂開了。他眸光閃了閃,更加確定了此人的身份,心思不由快速轉動起來。
姬無雙重傷未愈,失血過多,再加上連日來不眠不休的奔波和頭痛欲裂的折磨,早有些體力透支了。這會兒在真氣紊亂的情況下與人動手,身體機能便自動陷入了昏迷狀態。
明了此人的身份,玲瓏公子不敢怠慢,連忙掏出懷里的頂級傷藥喂進他口里,同時點住他的穴道,阻止血液再度流失。
在幫姬無雙處理傷口的檔兒,玲瓏公子的心腹終于姍姍來遲,跪在他腳邊請罪。
“起來吧,今日的事回莊再議,先找輛馬車過來,把他帶回去?!绷岘嚬悠v的說道。
幾名下屬領命,很快找來一輛寬敞舒適的馬車,將昏迷不醒的姬無雙安置好。玲瓏公子見他趴著躺好了,這才登車坐定,抬手叫屬下趕回自己的別院。
“主子,這人是誰?就這么把他帶回別院,不會惹來麻煩吧?”一名下屬邊幫姬無雙包扎著背后的傷口,邊面露憂慮的問道。
“此人今天救了我,若不是他突然出現,殺了馬進和四煞,今天我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绷岘嚬影櫭?,感嘆道。
“啊?他一人竟殺死了馬進和四煞?怪不得受這么重的傷!”馬進和四煞武功絕世,要殺其中一人都千難萬險,這人卻連殺五個,那下屬聽了,目露崇敬之意。
“呵~~”玲瓏公子輕笑,徐徐開口,“這傷可不是殺馬進他們時留下的,他原本就身負重傷。馬進這些人,在他手里走不過一招便被瞬殺了。”
“怎么可能?”下屬驚詫至極,啞聲說道,“身負重傷還能不費吹灰之力的殺了馬進等人,那他的武功得有多高?天下第一嗎?主子,這人的身份一定不簡單?!痹捖?,他開始在心里盤算當世的絕頂高手。
“不用想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魔教教主姬無雙!”見下屬一副見鬼了的樣子,玲瓏公子的表情有些興味。
“可是,姬無雙不是兩身一體的怪物嗎?”下屬遲疑的開口。
“你忘了半月前我莊得到的情報嗎?姬無雙為尋回叛教的狼女,被武當的卓一航偷襲,受了重傷。想來,他們定是在那時被卓一航劈開了連體。你看他的高鼻闊眉和深邃英挺的五官,這是異族的特征,再看他唇色青黑,這是修煉毒魔功造成的。方才,一煞死于穿心掌,其他三煞死于化骨綿掌,這種詭秘陰邪的招數,我絕不會認錯。”玲瓏公子娓娓道來。
“他果真是那個姬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