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的重臣地位已然確認,無數朝臣的心情愈發緊張!
位置雖然大家都有,但這遠遠不是普通的位置那么簡單,沒有誰是蠢貨,甘愿成為他人的陪襯!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第四位被陛下賜座的大臣,依然不是楊廷和,而是趾高氣揚的晉王朱知烊!
“皇叔,一路車馬勞頓,黃伴,賜座!”
對于藩王的領頭人,朱厚自然要給他足夠的地位與尊重,畢竟等會還要從人家身上抽血割肉!
大喜過望的朱知烊感激涕零地謝恩之后,便跟隨黃錦坐到了第四個席位上,整個人都意氣風發,精神抖擻。
看來自己先前的憂慮是多心了啊!
到底還是自家人啊!
厚熜這孩子相比于歷代諸帝而言,仁厚更甚,這是他們藩王之福啊!
朱知烊坐在位置上,頗為欣慰地看了看龍椅上的這位圣天子,心中感慨萬千。
第五位賜座大臣,依舊不是楊廷和!
而是定國公徐光祚!
如此一來,前五賜座席位就十分明顯了!
文臣集團僅僅只有內閣首輔謝遷一人!
而武將勛戚一系有兩人,分別是黔國公沐紹勛與定國公徐光祚!
天子近臣一人,夏言夏公謹!
天潢貴胄一人,晉王朱知烊!
先前還在為謝遷成為第一個賜座大臣而得意洋洋的文臣,此刻如同被捏住了脖子的鴨子,再也叫喚不起來了。
即便暫且拋開藩王不談,前五席位中他們僅僅只占了一個席位!
連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擎天之臣楊廷和都未曾得到陛下賜座,他可是有議定陛下克繼大統之功啊!
說得通俗一點,他楊廷和有著“從龍之功”!
這位圣天子能夠克繼大統、即位稱帝,楊廷和的功績無疑最大!
不管楊廷和是出于何種目的,是按大明祖訓,還是私人目的,最終結果都是讓圣天子即位稱帝,所以陛下理應承他這份情!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楊廷和不止前五席位都沒有,連前十席位都沒有!
后五位依次是內閣大學士費宏、秦王朱惟焯、內閣大學士蔣冕、英國公張侖、兵部尚書王瓊!
秦王朱惟焯生性淳厚篤實,不尚浮華,衣物膳食一直都很儉素,乃是藩王中朱厚唯一欣賞的“親戚”。
朱惟焯每逢節朔禮宴縉紳臣子,儀度閑雅,不輕言笑,諸縉紳敬之,可謂是儀表非凡,乃是藩王之中的排面。
但他最喜歡研究程朱理學,與晉王朱知烊相仿,樂善稽古,乃是有名的理學大儒,這就令朱厚又愛又恨了。
愛的是他心思純正,乃是藩王之中少有的真正淡泊名利之人。
恨的是他與謝遷等人類似,極為推崇宗法禮制,事無大小,請命后行,芝麻大點屁事都要上報朝廷之后才敢行事!
朱厚為了給文臣集團留一些顏面,總算給其余三位內閣大學士賜座了,同時也依次從天子近臣與天潢貴胄之中提了兩人。
從前十賜座大臣來看,文臣集團四位,且均是內閣大臣,圣天子選擇他們的理由不言而喻!
而武將勛戚高達三人,年紀輕輕的英國公張侖竟然憑借蕩寇總督一職便輕取一席,令所有朝臣紅了雙眼!
圣天子扶持武將勛戚之心昭然若揭啊!
即便費宏等人捫心自問,他們若不是身居內閣高位,這位圣天子真敢讓他們像楊廷和那樣站著!
同樣令他們感到惶恐的還有占據了兩個席位的藩王!
難道圣天子此次召集藩王進京,是為了聯合他們對抗文臣集團?
雖然這些藩王無職無權,但他們有錢啊!
鬼知道這些吸血鬼從大明帝國身上吸走了多少血!
尤其是當年太祖二十六子中傳承至今的藩王府,如晉王府與秦王府,用“富可敵國”來形容他們一點都不夸張!
上次“勒石記功”捐贈善款,這三十三位藩王不聲不響地捐贈了整整五十萬兩白銀!
其后數月時間內一車車的雪花白銀被重甲衛士拉入京城,送進戶部衙門的震撼場景無數朝臣現在扔歷歷在目!
這位圣天子只要手中有了錢,那他搞事情的本事可就大了去了!
不理會臉色難看的文臣們,朱厚繼續出言賜座,依次是工部尚書李鐩、刑部尚書張子麟,這二人年齡太大了,而且于朝堂之上從來都是明哲保身,不參與任何傾軋爭斗,朱厚覺得應該給予他們足夠的尊重!
然后便是吏部尚書席書、戶部尚書顧鼎臣,此二人乃是天子近臣,而且如今一人執掌全國官吏的任免、考核、升降、調動,如后世的人事部長;一人負責全國的錢糧、田地、戶口、賦稅、俸餉及一切財政事宜,如后世的財政部長。
朱厚自然不會冷落了他們。
緊接著朱厚賜座大臣依舊不是楊廷和,而是身為大九卿的王守仁與湯沐。
王守仁自不必多言,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王守仁與他的王學門徒都將會是朱厚最堅實的革新盟友!
而湯沐執掌大理寺,人品自不必多言,雖然是文臣集團的領袖人物之一,但好歹是大九卿,朱厚也不能掃了他的顏面!
至此大九卿除開楊廷和外,已經悉數入座,即便再遲鈍的大臣都嗅到了氣氛中的一絲不對勁。
陛下這是對楊大佬心中不滿啊!
但楊廷和本人卻好整以暇,甚至面露微笑,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因為他知道這是這小王八蛋故意的!
擱這兒惡心人呢!
所以楊廷和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處境,甚至還對朱厚對了對眼色。
接下來竟是三位藩王,而且還都是成化帝之子!
益王朱祐檳,成化帝第六子,真正的圣人,愛民如子,生性儉約,衣服都快洗白了,王府都是別人住過的舊宅。
衡王朱祐楎,成化帝第七子,標準的大明藩王,混吃等死,草包廢物一個,但他兒子朱厚煐卻是有名的工篆大家。
壽王朱祐榰,成化帝第九子,標準的藩王一個,除了活得長久,對得起他的封號外,一無是處。
朱厚之所以給他們賜座,也是基于親疏遠近之別。
孝宗僅武宗一個兒子,武宗直接沒有兒子,不然皇帝寶座也落不到朱厚頭上。
而今朱厚即位已成事實,為了照顧這幾位叔叔的情緒,以及接下來的工作需要取得他們的支持,朱厚也順水推舟給了他們一個座位。
最后一位便是楊廷和這老東西了,前二十位代表著朝堂巨頭的席位已經分割干凈,即便朱厚不情愿也留了一個給楊廷和。
玩歸玩,鬧歸鬧,不能拿楊大牛開玩笑!
不然平白導致楊大牛喪失了威信與聲望,這就不是朱厚想看到的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