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嘉心中暗道不好,全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他扭頭一看,果然看見鄭二少正帶著一群人,在前呼后擁下向這邊走來。周寬看了向嘉一眼,收斂起了笑容,將杯子放在了吧臺上。
眼看對方越走越近,此刻再想裝作沒看到已經來不及了,向嘉只好硬著頭皮從座位上站起身,臉上帶著笑容,心中卻在盤算著找個什么理由趕緊脫身。
鄭二少來到兩人面前,對周寬視若無睹,對向嘉笑嘻嘻道。
“怎么,你這個大老板,也有空出來玩兒?”
向嘉的頭皮都麻了,勉強扯出個笑容來,說道:“鄭二少好。您抬舉我了,我算什么大老板。今天店里剛好沒什么事,就出來放松一下。”
周寬站起來,面帶笑容道:“是我帶他來的。”
鄭二少聞言,瞥了眼周寬,笑容輕浮,語氣里帶著點明顯的輕蔑的味道。
“剛才沒看見,原來周家的小少爺也在。”
小少爺這三個字還特意咬重了念。
周寬的臉上仍舊是笑瞇瞇的表情,看不出其他情緒,并沖著對方氣定神閑地舉了舉杯子。
鄭二少沒再理會周寬,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摟緊了向嘉的腰。向嘉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掙扎了幾下,對方卻湊近道。
“你這是什么意思?讓你跟著我你不肯,偏偏選了這么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故意不給我面子,是不是?”
聽對方這么說,向嘉心里直冒火,也感到膈應得不行,臉色差點就繃不住了,僵硬道。
“您誤會了,我跟周老板才認識不久,不是您想的那樣……”
“哦——”鄭二少意味深長地一笑:“原來是這樣。那正好,既然你們不是那種關系,那你今晚就跟著我一起玩兒吧。”
向嘉又氣又怕,正當他忍不住準備撕破臉的時候,周寬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向嘉拽回到了自己的身邊去。眼睛涼涼地看向鄭二少,語氣仍舊在笑。
“在杜公子的店里,不好做這種事情吧?鄭二,人犯渾也要有個限度。”
鄭二少愣了一下,頓時火起。他從小到大都被人捧著慣著,何曾被這樣下過面子,更何況還是當著自己那一眾朋友的面。他立刻指著周寬的鼻子罵道。
“周寬!你少抬出杜家的人來壓我!你當自己是個什么東西,周家流落在外面的野種罷了,連臺面都上不得,就憑你也敢給我難堪!”
向嘉再也忍不了了,皺眉道:“鄭二少!您這樣說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周寬握了下向嘉的手,示意對方不要出頭,自己卻笑瞇瞇地說道。
“難堪是你自找的。我說什么過分的話了嗎?”
向嘉被對方這樣護著,原本緊張的心情,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用冷淡的目光,打量著面前這個討厭的人。鄭二少見二人這個態度,特別是向嘉,對自己的恭維討好不再,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張口就罵道。
“向嘉,你別給臉不要臉!這野種到底給了你什么好處?!他給了你多少錢?”
向嘉怒道:“鄭二少!請你不要污蔑我的名聲!我的錢都是靠我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
“是,賣屁股賺來的,也是辛苦錢。”
鄭二少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跟他來的那一幫狐朋狗友們也附和著,投來了鄙夷的目光。向嘉簡直被氣壞了,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當眾如此奚落,只覺羞憤異常。他的火氣頓時上涌,理智被拋到了九霄云外,舉拳就要揍人。
“向嘉!”
周寬急忙擋在了眼睛都紅了的向嘉的面前,生怕他一時沖動釀成大禍。鄭二少倒是被嚇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盯著對面的兩人。
正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幾名高大威猛的保安走了過來,為首那人嚴肅道。
“怎么了?我們店里不允許打架鬧事,違反了規定的客人,請立即離開。”
“不好意思,都是誤會。”周寬對保安點點頭,又扭頭看向鄭二少,目光如炬道:“鄭二少,還是不要給別人添麻煩了吧。這里人太多了,我倒是無所謂,你的面子也不在乎了嗎?如果你特別想活動活動,我們去拳館怎么樣?正好我也想跟你請教一二。”
鄭二少臉色微變,他知道這家店是杜家的少爺開的,這個人他也不敢招惹,囂張的氣焰有所收斂。再加上他的朋友們也在小聲勸說道。
“二少,算了吧。別因為這些人,壞了好心情。您是什么身份,犯不著跟他們計較。”
鄭二少向周圍看去,只見許多人都在向這邊張望,有些人正在竊竊私語、指指點點,還有些人則在拍照錄像。他臉色一僵,今晚的事情要是被他的爸爸哥哥知道就糟了!于是他粗暴地推開圍觀的人群,罵罵咧咧地快步向外面走去。
“拍拍拍!都別他媽的拍了!”
見這群人終于走了,向嘉忽然泄氣,腿一軟差點摔倒。周寬扶住他,讓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則追著鄭二少要出去。向嘉一把拽住他,不放心道。
“周寬——”
周寬扭頭看他,露出了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
“沒事,我去和他說點事情,去去就回,不用擔心。”
向嘉還是很不放心,他生怕周寬會跟鄭二少打起來,他倒是不怕周寬會輸,可鄭二還帶著一幫酒肉兄弟呢!此事說到底是因他而起,如果因為自己害周寬受傷,他心里是絕對過意不去的。想到這里,他哪里還坐得住,起身就要追出去。為首的保安看出了他的焦急,問道。
“先生是周老板的朋友?”
向嘉焦急地點了點頭。
“您不要急。我們老板和周老板是好朋友,我去外面看看。”
向嘉打量著對方,只見這名保安長得人高馬大,渾身腱子肉,看站姿與氣質,應該是當過兵的。這種人出去,可比自己管用多了,于是說道。
“……那好吧,麻煩您了。千萬要保證他的安全!”
保安點點頭出去了,場內很快恢復了之前的熱鬧,大家該干什么繼續干什么。向嘉坐立難安地等了十幾分鐘后,周寬和保安一起回來了。向嘉急忙迎過去,看見周寬面色如常,身上沒有傷痕,就連衣服也絲毫沒有亂,這才重重地松了口氣。
向嘉問道:“沒事情吧?”
“能有什么事。”周寬笑道:“你也別放在心上了。鄭二就是個傻叉,腦殘也是殘疾,跟殘疾人一般見識,顯得我們多跌份兒。”
向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招惹了他,不怕他打擊報復你?”
“他沒那智商和膽量。”周寬拍了拍向嘉的肩膀:“放心吧,他以后也不敢再來招惹你了。你終于可以放心地回家睡覺了。”
周寬神色篤定,給了向嘉一種莫名安心的感覺。盡管他并不知道兩人是怎么談的,但是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可以信任對方,起碼眼前這個人是不會害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