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想要給大阿哥封王爵,一部分原因是他想要繼續抬舉大阿哥,讓大阿哥的身份上提高一些,便與在朝堂之上繼續牽制皇太子的勢力。
而另一部分原因,則是因為十二月時,噶爾丹率兵6000人,沿克魯倫河而下,至河源處屯聚,于巴彥烏蘭肆掠牲畜。
也就是說,噶爾丹在烏蘭木通之戰后又死灰復燃,休養生息之后又開始蠢蠢欲動,再度作亂進犯大清了。
噶爾丹是康熙的一塊心病,不除掉噶爾丹康熙心里又憋屈又難受,所以這一次,他決定再度親征噶爾丹,發誓要將噶爾丹除掉,還大清以安寧。
大阿哥的性子雖然莽撞,但是打仗卻是很擅長的,且是一名悍將。這次康熙親征噶爾丹,已決意了要帶著大阿哥一塊兒去,而且,他還要令大阿哥領御營前鋒營,并且參贊軍機。
既然委以重任,那么自然是要給大阿哥更加貴重的身份的。
所以康熙就決定,在正月過完,于大軍開拔之前,就給大阿哥封王。
康熙既然有了這個決定,那么對于朝堂上關于此事的風言風語也就沒有理會,他如此作為,也是希望借這些風言風語給胤礽還有索額圖提個醒兒,想著有了這些風傳,那么到時候圣旨出來后,胤礽也不至于會太過驚訝。
說起來,康熙對于胤礽這兩個月的表現還是十分滿意的。
自他在太子府與胤礽交談過之后,胤礽再沒有在明面上與索額圖有過什么來往,至于私下有沒有康熙不知道,但明面上沒有,就已經讓康熙很高興的。
胤礽安安靜靜的辦差,做出了一個他想要皇太子做出的姿態,康熙想,這就很好了。
接下來,只要再將大阿哥封王,與胤礽這個皇太子之間有個相互牽制之后,康熙就可以放心了。
只是,這樣的勢力平衡乃是康熙所樂見的,卻并不是索額圖所樂見的。
索額圖在聽到朝中越傳越厲害的大阿哥即將封王的風聲后,他就知道,他等待已久的時機終于是到了。
若無端爭權,則會讓康熙產生危機感,對胤礽不利;而在此時爭權,索額圖知道,這只會讓康熙覺得這是一種高壓之后的反彈,不會對胤礽產生太過不利的影響,何況,此事他早就同胤礽說清了,他一力承擔,而胤礽根本不必參與進來。
在做出決定后,索額圖便秘密將之前已然拉攏到皇太子陣營的沙穆哈給請到了索府。
沙穆哈見到索額圖后,當即行禮問安,然后便恭敬問道:“索相請下官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索額圖道:“正月初一時,皇上會領著皇太子、太子妃,還有文武百官在奉先殿前舉行祭祖儀式,現在離那時候還有十來天,你趁著這時候上個折子,就奏說皇太子已然大婚,且有了太子妃,身份與從前不同,祭祖儀制應當改一改,應將皇太子的拜褥置于奉先殿檻內,放在皇上的拜褥之后。”
沙穆哈聞言大驚:“索相,這奉先殿祭祖儀制都是定好了的,怎能說改就改呢?而且,本朝儀制中,并沒有明文規定要將皇太子的拜褥放置在奉先殿內啊,下官這樣貿然上奏,恐怕會引起萬歲爺的不滿啊!”
索額圖聞言冷笑道:“沙穆哈,你以為不上這個折子,皇上就對你很滿意嗎?”
“半年前太子妃的冊封典禮上,你多嘴說給太子妃聽的那句話,你以為皇上就不知道?你以為你想要巴結皇太子和太子妃的心思,皇上當真看不出來?實話同你說了吧,皇上早就惱了你了,只不過未曾尋到你的錯處,一直沒有處置你罷了!但你在皇上眼中,早已是皇太子的人了!所以,你自個兒好好想想,此次老夫這個話你不應的話,皇太子這里,只怕也沒有你的立錐之地了!”
索額圖冷道,“沙穆哈,這兩邊主子都得罪的下場,你真能承擔得起嗎?”
沙穆哈自己其實也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在奉先殿冊封太子妃典禮之后,索額圖拉攏他,他也就順勢靠了過來,只是他當時沒有想的那么深刻罷了。
如今叫索額圖將這些事一說破,他自己也是驚的冷汗涔涔,一下子就意識到,如果他不答應索額圖的要求,那么從此之后,他就是得罪皇太子了,在原本就惹惱了康熙的情況下再得罪皇太子,想想都知道,他這一輩子的仕途就算完了。
沙穆哈又怎么甘心讓自己一輩子不得志呢?最終一咬牙,沙穆哈還是答應了索額圖的要求,表示愿意按照索額圖的要求去做。
索額圖見目的達成,自然高興,然后便如此這般吩咐一般,讓沙穆哈按照自己的部署去做,沙穆哈其實并不知道這是索額圖自己的主張,胤礽雖然默許但是并不知道實情的,沙穆哈以為這都是胤礽授意的,因此聽得很認真,而且預備百分百的執行,就是想著反正都得罪康熙了,還不如就此在皇太子那里博一個好印象,于是對于索額圖的要求,沙穆哈全都答應了。
沙穆哈從索府離開后,于第二日就將寫好的奏折遞上去了。
康熙看了,沒有任何表示,沙穆哈的折子留中不發了。
雖然留中不發,但康熙心里頭并不高興,對于沙穆哈的印象也更加的不好了。
他可以容忍沙穆哈對胤礽巴結諂媚,卻很難容忍沙穆哈如此諂媚胤礽。
沙穆哈這個奏折是什么意思?是說胤礽大婚之后,就有資格同他這個皇上比肩了嗎?
可將皇太子胤礽的拜褥置于奉先殿內,于皇上拜褥之后,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說,胤礽已經做好了接班的準備,這就是時時刻刻準備接他這個皇帝的班了?
康熙想著,心里覺得這個沙穆哈實在是可惡又可恨,居然敢提出修改奉先殿祭祖儀制這樣大逆不道的建議來。
可與此同時,康熙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沙穆哈不過一個禮部尚書而已,他上這樣的奏折,勢必知道會引起他這個皇帝的憤怒,沙穆哈斷然承受不起這樣的怒火,那么,在沙穆哈背后的,授意沙穆哈寫這個奏折的,究竟是索額圖,還是胤礽呢?
康熙由始至終都不相信這是沙穆哈自己的主意,幾乎是在看見奏折的第一眼起,他就覺得沙穆哈是經人授意的,只是尚不清楚背后之人究竟是誰。
若說是胤礽所為,那么,胤礽這算是對他要給大阿哥封王的回應么?他給大阿哥封王,所以胤礽就要從他這里得到更多的地位?
若說是索額圖所為,那么,就是索額圖想要為胤礽爭權,以期達到他最終為自己謀取私利的私心了。若真是這樣,那索額圖就是人心不足其心可誅了!
康熙心中還有一個閃念,他還想,若這是索額圖和胤礽聯手所為呢?
就為了這些猜測,康熙還特意在胤礽來請安的時候觀察過胤礽,見胤礽神色一如往常,一點破綻也瞧不出來,康熙也不知胤礽是裝的還是當真不知情,于是,康熙就決定試探一下胤礽,將沙穆哈的奏折給胤礽看了。
胤礽是這樣回答的:“皇阿瑪明鑒,此事兒臣是不知情的。因為事涉兒臣,兒臣不便多說什么,一概由皇阿瑪圣心裁奪,兒臣謹遵皇阿瑪之命是從。”
這回答其實挺好的,可康熙聽了卻覺得不得勁,還有些不滿意。
他認為,胤礽就應該直言推辭,若胤礽推辭了,他才能將這個奏折駁回去嘛,胤礽不推辭,又不表明態度,他便又只有將這個奏折留中不發了。
其實康熙還有心問問胤礽這是不是索額圖所為,但又怕話說得多被胤礽誤會他不相信胤礽而傷了父子感情,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依舊是揮揮手讓胤礽跪安了。
胤礽從乾清宮出來,依舊神色如常,仿佛沙穆哈的這件事當真與他無關一樣,也就只有胤礽自己知道,沙穆哈的這道奏折呈上來,表明索額圖已經出手了。
按照之前說好的,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不參與進來,裝作不知情的樣子靜觀其變就好了。
康熙將折子留中不發,也并不能阻礙索額圖的計劃實施。
到了正月初一奉先殿祭祖這一日,康熙領著太子太子妃在前祭祖,后面跪著后妃皇子阿哥們,再之后跪著的便是文武百官了。
場面宏大,人數眾多。
為免耽誤吉時,以及為了維護秩序,身為禮部尚書的沙穆哈一直從旁協調擔任臨場指揮。
康熙將沙穆哈的折子留中不發,也沒有表明要修改奉先殿祭祖儀制的意思,所以,康熙的拜褥仍舊放置在殿內,而皇太子胤礽和太子妃的拜褥,則放在檻外。
至于后妃阿哥們,還有文武百官的拜褥,則俱都安置在階下廣場之上。
沙穆哈事前就得過索額圖的叮囑,此時眼見著祭祖儀式即將要開始了,連忙趁著吉時到來之前,拿上胤礽的拜褥就閃身入了奉先殿中,將胤礽的拜褥放置在康熙的拜褥側后方。
康熙瞧見這一幕,不由勃然大怒:“沙穆哈,你意欲何為?!”
“朕將你的折子留中不發,意思已然很明顯了,朕不準皇太子的拜褥放置在奉先殿之內,你卻違逆朕的意思,你居然如此膽大妄為,你說,你是受了何人指使?竟連朕的話都不聽了!”
沙穆哈早已做好了被康熙叱罵的準備,此時見康熙震怒,心里頭還是害怕的,但他尚且記得自己有任務在身,想著背后有皇太子和索相撐腰,沙穆哈縱然害怕,還是頓地叩首道:“回皇上,奴才認為皇太子大婚后,奉先殿祭祖儀制可改,可將皇太子拜褥置于殿內,就安置在萬歲爺的拜褥之后。儀制改后,并不違背祖宗家法,請萬歲爺三思。”
沙穆哈上折子的事情眾人都是知道的,康熙沒給批示,但留中不發的意思就已經是不允準了,眾人以為此事就此完結,沙穆哈也不會再繼續糾纏下去了。
卻不想到了今日這個正日子,沙穆哈冒犯龍顏舊事重提不說,居然還公然頂撞康熙,這一下,誰都能看出來,事情鬧大了。
沙穆哈敢如此頂撞康熙,必然身后有人撐腰,在場諸人心知肚明,沙穆哈身后的人就是索額圖和胤礽。
這眾人皆能想到的事情,康熙又豈會想不到呢?
康熙遙遙看了一眼殿外站在重重人群之中的索額圖,又看了一眼站在奉先殿前的胤礽,冷聲道:“梁九功。”
梁九功上前一步:“奴才在。”
康熙道:“傳旨,皇太子拜褥仍應放置在奉先殿外,此儀制不改。”
康熙這話,算是正面給了沙穆哈的奏折一個回答和批復了。實質上,也是給了索額圖和胤礽一個答案,康熙這一回,堅決不允他們的爭權行為。
梁九功出去傳旨,臨走之前還悄悄給跪在地上的沙穆哈使了個眼色,示意沙穆哈趕緊認錯,就坡下驢,這事兒也就這么過去了,畢竟在梁九功看來,這事兒再鬧下去的話,那后果便不堪設想了。
梁九功是為了康熙和胤礽之間的關系著想,所以不希望沙穆哈再繼續糾纏此事,既然康熙有了定奪,沙穆哈就該遵從。
但沙穆哈先前就被索額圖那幾句話也嚇怕了,他知道因他所行之事,他在康熙那里的前程算是徹底完了,既然眼前的前程保不住了,那他總得保住將來的吧。
所以,即便梁九功給沙穆哈使了個就坡下驢的眼色,但沙穆哈看見了也只當做沒看見,跪在那里也不走,繼續給康熙磕頭,張口就道:“奴才請萬歲爺允準奴才將今日之事記錄在禮部記檔的檔案之中,以備將來可依例查閱。”
依例查閱不過是沙穆哈的托詞罷了。
沙穆哈是害怕將來胤礽登基之后,會拿今日之事找他秋后算賬,且人家好歹是父子,皇上雖惱恨太子和索額圖,可利益相關父子血脈,若是皇上哪天不惱太子了,他這個出頭的禮部尚書不就成了炮灰了么?
反正康熙這里沙穆哈是不指望了,他既然已經站到了皇太子一系當中,也干起了討好皇太子的事情,那干脆就討好到底吧!
如將今日之事記錄在檔案之中,將來后人查閱時,也可知道是康熙不愿意將皇太子的拜褥放到奉先殿內,而非是他這個禮部尚書的錯,即便胤礽生氣,也就不會生氣遷怒于他了。
他的這個小算盤打的是好,可這心思也是顯而易見的,在場的誰不是七竅玲瓏心呢?就算不是七竅玲瓏心,也瞧出這沙穆哈對皇太子的巴結諂媚來了,又何況康熙呢?
康熙本就被沙穆哈這一出弄得怒氣上頭,好不容易克制住了怒氣正面下旨了,結果沙穆哈又冒出這樣一句話來,康熙還未熄滅的火氣噌的一下就被點燃了。
他手里正拿著個小巧暖爐了,沙穆哈話音才落,康熙一抬手就把暖爐給扔過去了,隨即叱道:“滾!滾出去!”
暖爐沒砸到沙穆哈,但暖爐內的熱炭和炭灰撒了一地,也幸而沒撒到沙穆哈的身上,否則他就真要被燒傷了。
沙穆哈嚇了一大跳,連忙給康熙磕了個頭,就匆匆忙忙的逃出去在外頭跪著了。驚嚇雖然是驚嚇,但沙穆哈的目的還是達到了,就算今日之事沒記錄在檔案里,太子爺在殿門口都聽著呢,既然太子爺都聽見了,那么,太子爺會明白他沙穆哈的忠心的。
沙穆哈想,只要萬歲爺這次不殺了他,索相和太子爺能保住他的話,那么他將來,總能再出頭的。
先前梁九功出去傳旨時,就將胤礽的拜褥給帶出去了,還親自放到了原先的地方,等梁九功再回來時,就見一地的狼藉,康熙滿面怒氣,顯然是氣得夠嗆的。
梁九功連忙命兩個小太監將殿內收拾一番,又對康熙道:“萬歲爺,吉時快到了。”
康熙原本是不愿意就這樣算了的,讓沙穆哈滾出來后,康熙就一直深深看著殿外的胤礽,他不看索額圖,索額圖站的太遠了,康熙遠眺也累,反正胤礽近在眼前,而康熙真心覺得,沙穆哈這事胤礽絕對脫不了干系,所以,他就只盯著胤礽看了。
康熙本想直接將胤礽叫進來臭罵一頓的,但他還尚未開口,梁九功就回來了,梁九功的話讓康熙意識到,現在還在祭祖途中,祭祖儀式不可中斷,更不可誤了吉時,康熙最后又看了胤礽一眼,到底還是沒有當場發作,一甩袖子轉了個身,就直接在殿中跪下了。
康熙這一跪下,外頭的胤礽和石心玉、后妃阿哥們、文武大臣們,也都順勢跪下了。
一直在殿外懸心瞧著眼前這一幕的石心玉直到此時心才略略放下了些,她是擔心康熙會當場發作,當著這么些人,若康熙斥責胤礽的話,對于胤礽來說,這必是個十分難堪的局面。
且就算沙穆哈真是索額圖和胤礽指使的又如何呢?康熙抬舉大阿哥抬舉明珠,這三四個月以來一直都在給胤礽和索額圖添堵,難道胤礽和索額圖給康熙添一回賭便不行么?
雖如是想著,石心玉到底還是有些擔心胤礽的。
康熙怒氣上頭,眼下雖然因為不愿耽誤吉時而暫時壓下了此事,但等祭祖之后,此事必定沒完,到時候康熙必然要查問沙穆哈,也要查問索額圖和胤礽的,若到了那時,康熙不肯善罷甘休,定要一查到底,胤礽他又該如何避過去呢?
石心玉想著想著,就忍不住悄悄側頭看向胤礽,水潤眸中滿是擔心。
奉先殿祭祖,康熙跪在殿內,背對著石心玉和胤礽二人念祭詞。
康熙是個極其孝順的皇帝,開始的時候還滿心怒氣,但念了幾句之后便意識到自己這種心情不妥,連忙收斂心神,一心一意的開始念祭詞了,便是這樣注意力集中,一心一意的念祭詞,倒是沒有發現殿外檻邊石心玉的小動作。
胤礽就跪在石心玉的身邊,石心玉的小動作他一下子就發現了,正好一側頭,就看見了石心玉眼中的重重擔憂,雖然沒有開口,但二人目光交匯,胤礽瞬間就體會到了石心玉的心意,他微微勾唇,悄悄抬起自己的右手輕輕拍了拍石心玉放在自己手邊的左手,啟唇無聲對她說了不必擔心四字后,又給了她一個和煦的笑容示意她安心。
再之后,胤礽便繼續跪在那里,安靜聆聽康熙的祭詞,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神情恬靜,淡定從容。
石心玉默默看了胤礽一眼,一垂眸,掃眼瞧見她和胤礽鋪在青磚上的冠服衣角都沾上了炭灰星子,被撩了一點,都燒出了幾個小洞洞,她心里倒有幾分可惜。
看來,內務府又多了一樣差事,得給他們重做這太子和太子妃的冠服了。
胤礽的笑有一種神奇的魔力,他對她笑過之后,她的心也定了。
她也依舊恢復了恬淡神情,鎮定從容,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康熙的祭詞念了大半個時辰,殿外的眾人也跟著康熙跪了大半個時辰,最后,康熙念完祭詞后,又去一一給祖先們上香上供,弄完這一切之后,才聽得梁九功一聲起,眾人這才都慢慢的起來。
現在是冬天,拜褥薄薄的一層根本不頂用也不保暖,跪一下子也就罷了,若跪了超過一刻鐘的話,不止膝蓋會酸會疼,還會覺得寒冷徹骨,這會兒都跪了大半個時辰了,不只是膝蓋,連身子都要凍僵了。
石心玉現在便處在這樣一種狀態里,她這些時日養尊處優的,何曾受過這樣的苦呢?
要不是一旁有杜嬤嬤和胤礽的暗中搭把手,她壓根就站不起來了。
好不容易站起來了,因就站在殿門外,那殿內方才被康熙扔掉的暖爐雖然都收拾了,但那炭灰香氣卻仍是在的,還不時從殿內飄出來,霸道的直往石心玉鼻子里鉆。
石心玉還沒站穩呢,就忽而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的暈眩,再聞到這太霸道的炭灰香氣,一個沒忍住,胃里劇烈翻騰的干嘔之后,她就眼前一黑,直接人事不知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