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想,等一切都安定下來后,給你一個最盛大,最完美的婚禮”</br> “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沈初云是我陸進的妻子”。</br> 初云呆呆站住,扭頭看向緊緊拽住她手的陸進。</br> 兩人身后,天空碧洗無云,一眼望去,遼闊無垠,微風輕輕拂過山間樹葉,拂過清澈河流,拂過初云柔軟長發,然后把陸進剛才的低沉話語,一字一句敲進她的耳中。</br> 陸進微微低頭凝睇著她怔然的小臉,俊美面容揚起一絲無奈笑容,帶著心甘情愿的沉溺。</br> “可是我等不了”,他深深看她,眼神幽深得讓她心悸。</br> “婚宴我們以后補辦,但是我現在就想和你結婚”。</br> “你愿意現在嫁給我嗎?初云?”陸進慢慢伸手撫上女孩的精致小臉,虔誠低問。</br> 初云呆望著緩緩向她靠近的俊臉,半響都沒有出聲。</br> 她鼻端處彌漫著陸進清冽醉人的男性氣息,那雙幽黑眼眸直直看透進她的靈魂。</br> “初云?”,沒有得到回答的陸進再次輕喚,如魔咒般想誘惑她乖乖點頭。</br> 此刻初云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正一眨不眨的呆望著他,瞳孔里清晰印出他的臉孔。</br> 她背對著陽光,溫暖光線自她的身后照過來,她的全身,都被那陽光映漾出了透亮的顏色。</br> 陸進微微屏氣,著迷的看著初云的眼睛。</br> 他喜歡自己倒映在她眼瞳中的感覺,更喜歡她眼底認真的渴望和對他毫無遮掩的愛意。</br> 可她為什么還不回答他?</br> “初云,你不愿意?”</br> 陸進的催促終于讓呆怔的女孩回過了神,</br> 她仰望他迷潭般的黑瞳深處,然后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唇,輕聲開口</br> “我以為,我早就是你妻子了”。</br> 初云伸長雙臂,引他俯身深深地與她相擁。</br>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問她啊。</br> 陸進,陸進。</br> 十五歲那年仿佛從天而降出現在她眼前的陸進,讓她嘗到什么是感情滋味的陸進,攪亂她的生活令她生命為之顛覆的陸進,讓她魂牽夢縈好多年的陸進……</br> 還有眼前這個,大笑著緊緊擁她入懷的陸進。</br> 她怎么可能會不愿意?</br> 陸進俊美的臉上瞬間揚起了好看得讓人發暈的笑容,幾乎快眩暈了初云的眼。</br> 他笑著大力的將眼前的天使擁入懷中</br> “嗯,沒錯?!?lt;/br> “你早就是我妻子了?!?lt;/br> 這是一個很簡陋的婚禮。</br> 花海,老阿媽,陸進和初云。</br> 沒有輝煌的宴會廳,只有一望無際的湛藍天空.</br> 沒有奢華的地毯,只有漫山遍野的美麗花海.</br> 沒有熱情的賓客,只有雙手捧著銀盆的老阿媽,還有那一排長眠地底的,陸進的親人。</br> 在那幾個長滿鮮花的小山包前,老阿媽早早鋪好了親手編制的嶄新竹席,上面擺滿了象征幸福和睦的鮮花、水果、煙草還有棕櫚葉。</br> 帶著初云跪拜完家人并且將刻有昊昊名字的竹牌放在阿奶的小山包前面后,陸進牽著初云的手走到席子上,然后兩人面對面席地而坐。</br> 老阿媽穿著顏色鮮艷的斜襟長袖衫,花白的長發卷成了發髻,盛裝為兩個孩子做“灌禮師”。</br> 她跪地,雙手合十,對著太陽升起的東方誦經拜佛,面容蒼老,但虔誠無比。</br> 在老阿媽的吩咐下,陸進和初云彼此掌心相對著搭起手來。然后,老阿媽拿出一根彩帶將兩人相疊的右手捆系上,讓他們把手放進裝有香水的銀盆里,口中喃喃祝福著,這兩個孩子的將來,能像花一樣芬芳,如水一樣清涼。</br> 最后,她起身,慢慢走到陸進阿爸阿媽的墳前,彎腰摘下一朵盛開得燦爛無比的鮮花。</br> 鮮花浸入銀盆內后,她微笑著用花莖朝著靜坐在竹席上的兩個孩子灑下水珠。</br> 她借用自己的手代替陸進的父母,祝福著陸進和初云多子多孫,福德圓滿。</br> 一陣清風拂來,山林間樹葉輕擦,發出沙沙響聲,山坡上鮮花隨著清風舞動,仿佛在歡呼招手。</br> 在整個簡單婚禮的過程中,陸進和初云的視線都沒有離開過對方。</br> 他們依照著阿媽的每一句吩咐,同樣虔誠的做著每一個步驟。</br> 一直到老阿媽輕聲宣布婚禮結束,陸進才半跪起身,在天邊紅霞的映照下,在漫山遍野隨風搖擺的鮮花的香味縈繞中,傾身宣誓般吻上了穿著艷色紗裙的美麗女孩。</br> 初云白玉般的臉頰上浮起淡淡紅暈,她屏息閉眼,微笑著接受丈夫的親吻。</br> 一對璧人在浩瀚花海中擁吻,這樣美好的一幕,讓一旁的老阿媽瞬間紅了眼睛。</br> 她靜靜望著他們,淚如泉涌。</br>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仿佛穿越了時光,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另一對璧人。</br> 和多年未見的阿媽淚眼迷蒙的擁抱了許久后,初云跟陸進攙著老阿媽慢慢穿過小路返回了小山村,原以為會在陸進家的舊屋過上一夜,但沒想到他們剛回到村口時,尤拉派來接應陸進的車子就已經等待在那處路口了。</br> 陸進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兒女情長了。</br> 因為就在他遇襲的第二天,收到消息的尤拉就已查出下手的人是緬軍政權保守派的幾個高級官員。</br> 而同一時間,對方提出了新的和談要求,那就是要求獨立軍繳械并接受緬政府的整編。</br> 換一個說法就是,他們讓獨立軍投降并接受他們的領導,而獨立軍可以享有自己管轄范圍內的一定特權。</br> 比上次更加苛刻的條件立刻在獨立軍內部掀起了軒然大波。</br> 尤拉一面派人趕過來接應陸進,一面在一線邊境增加了雙倍兵力。</br> 在他看來,對方已無和談誠意,這一戰,再難避免。</br> 陸進帶著初云連夜趕回了山寨。</br> 他們回到山寨時已經是夜半時分,一直等在竹樓下面的尤拉直到人都站在了他面前,然后在兩人身上掃了數眼后才放下心來。</br> 他接到陸進車子出事的消息時心里著實咯噔了一下,若是在以前,他可以肯定阿進不出兩日就能安安全全的出現在他面前,但這一次,阿進還帶了那個較弱無比看上去連螞蟻都不忍心踩的小弟妹,他真擔心阿進會為了護著這個女人出什么事。</br> 還好兩人都沒事,不然他一定會被阿進那個整日抱著柄槍跟在他屁股后頭,然后不斷眨著那雙大眼睛問他爸爸媽媽什么時候回來的小家伙逼瘋。</br>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尤拉吁了一口氣,臉上表情真是如釋重負,只差沒抹汗了。</br> “你先去會議室,我馬上過來”陸進朝他點點頭,牽起初云的手朝著自己的小樓走去。</br> 他將初云送上了二樓,本想先看一看昊昊再離開,但一眼望去兒子的小房間那處安靜無息,想著孩子應該正是睡得香噴噴的時候,他忍下了想去抱抱孩子的想法,只輕輕在初云臉上親吻了一下讓她先去休息,然后很快下樓去會議室那處了。</br> 初云望著陸進離開的背影,下午還充盈著滿滿幸福的胸口,忽的變得有些沉重起來。</br> 仿佛胸口突然被壓了一塊石頭。</br> 看他們的樣子,是不是又要去打仗了?</br> 這片已經貧苦了這么多年的土地上,又要開始戰爭了嗎?</br> 這一路他們趕回來經過了好多個小山村,她真正看到了當地人民的真實生活狀態。</br> 太窮了。</br> 初云回想著這幾日的所見,胸口揪成了一團,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不會相信應該是幾百年前的生活畫卷今天依然存在著。</br> 因為沒有足夠的蔬菜,只能吃野菜來補充營養。</br> 一個月只能吃10天的干飯,剩下20天喝粥。</br> 依靠狩獵來獲取肉食,生病時大多靠吸食煙土來鎮痛防病,然后由此染上毒癮。</br> 最讓人心痛的是,這些村子無一例外的都是老人孩子多,青壯年極少。</br> 戰爭,讓那些老人失去了子女,讓那些孩子失去了父母,有幾個孩子甚至從未見過他們的父親一面。</br> 如果可以不再有戰爭,那該多好?</br> 只是,這已經不是個人力量可以改變的現狀了。</br> 傷感了許久初云才收拾了心情返回屋內。</br> 輕輕關上了木門后她朝兩個已起身的女傭搖了搖手,讓她們不要出聲,然后她輕手輕腳的走進了昊昊的房間,想趁他熟睡的時候偷偷親一下他的小臉再聞一口他身上甜甜的奶香氣,好滿足一下自己幾日以來對孩子的思念。</br> 昊昊已經睡熟了。</br> “昊昊,媽媽回來了”初云無聲說了一句后,輕輕俯身在小家伙的小臉上輕吻了一下,當她起身時,她看到了昊昊胸前抱著睡覺的東西。</br> 不是玩具,也不是公仔。</br> 而是她和陸進衣柜里的兩件衣服。</br> 作者有話要說:久等</br> 那啥,其實在緬甸,男女結婚前很多是要先同居的,有很多是同居了好幾年孩子都生了幾個才結的婚,所以男主女主這樣是很正常滴</br> 故事要走向尾聲了,你們準備好了嗎?</br> 謝謝13306854和悠悠還有喵喵妙妙的地雷和手榴彈謝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