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的問道,“是赤雪么?”
“嗯。”
“赤雪是靖王府什么人?”
“是爹爹一個故友的遺女。爹爹心好,故友死后就把他的一雙幼女接到了靖王府,所以她們自小就在靖王府長大,和我們的關系都特別好,就像親人一樣。”
“一雙?是雙胞胎么?”
“嗯,雙胞胎。”
“一個叫赤雪,還有一個叫……”
砰砰的敲門聲打斷兩人的談話,還未應允,沈墨就一陣風似的飄了進來,站在傾城身后,微笑著沖沈澈道,“澈兒,出去招待客人,二哥和傾城有話要說。”
“好。”沈澈默默答應,又望著傾城,“姐姐,我馬上讓下人送水進來。”
傾城對他微笑,“謝謝你。”
沈澈快步走出去了,沈墨剛剛在外面還溫和笑著面容剎那變得有幾分冷,“傾城,你和澈兒說什么。”
“我能說什么?”傾城兀自冷笑,雖然,有一絲絲剛剛探究他秘密的愧疚,“怕我謀害你弟弟?怕我向你弟弟灌輸陰暗的思想……還是,怕讓他知道另一個真實的沈墨是什么樣子?”
“我希望你沒有。”沈墨陰著臉,“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澈兒和嫣兒,就算是你也一樣。他們都還只是孩子,不需要接觸像我們這樣復雜的世道。”
“阿澈不是孩子了。”傾城皺皺眉頭,“公子,你不要老把他當孩子寵愛,還要給些別的東西才行。”
“我會保護好他們。”沈墨冰冷一句,把話題跳開,“外面有許多人來了,還勞煩傾城樓主前去接待。”
傾城微微低首,神色有些疲倦,“要認識哪些人。”
“慕容家三個公子,二弟慕容云飛你認識的,慕容祈是大哥,最小的三弟慕容顏你也該認識下……不過,慕容顏是個傻子。還有其他人,打個面熟就好了,方便以后辦事,明白么。明日還有個最大的貴客來,那個人,才是重頭戲。”
“誰?”
沈墨輕輕一笑,帶著說不出的蔑視,“當今天子。”
喔……也就是,沈墨想要取而代之的人。傾城把視線專注與鏡中的自己,不得不驚嘆,十八年的潤澤已經把她變成一個絕世的美人兒。小時候自己是很討厭自己的美貌的……因為她出眾的容貌,南宮家的小姑娘都不喜歡和她玩,年級再小,也能感受到姐姐妹妹極度的嫉妒。可是后來,能守在沈墨身邊之后,她卻分外的注意起這些來……她只有用美貌和身體來丈量世界,讓沈墨覺得她有利用價值。可她總會老的罷,美貌終會消失的罷,那一日,她是否就要離開他?
突然發覺,沈墨,同樣透過銅鏡在靜靜凝望著她。他是在欣賞他手下創造出來的完美藝術品罷?他是否在感嘆自己當初的眼光如此精準,慶幸沒有任她死在亂葬崗?
輕輕的敲門聲打破這一刻的寧靜,沈墨好像回過神,聲音還有幾分僵硬,“送水的來了,我去門口等你。”
“嗯。”
從銅鏡里看到他的背影愈走愈遠,她忽然覺得,沈墨,果真是抓不住的。她對著銅鏡里傾國傾城的美人兒笑了,笑的有幾分凄涼,又有幾分妖冶,以至于端著水走進來的沈澈明顯的一怔,似乎被她的美麗驚住。頓了許久,他放下水到她的手邊,悄無聲息的離開。
傾城很快出了房間,她的臉被素紗隱約的蓋著,卻又顯現出精巧纖瘦的輪廓,尤其一雙媚惑無比的鳳眼,如一彎清泉般通透,朦朦朧朧讓人想一探究竟。多年來,她已經能用最少的時間把自己裝扮成最美麗的樣子。天色已黑,月色灑在兩人的身上,兩人如履薄紗,飄渺的不似人間有。繞過千回百轉的回廊,一間間的別院、閣樓、花園,兩人由遠及近的身影還是瞬間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好美。”
有人不自覺的喃喃,又趕緊捂住嘴。這哪像一個官老爺說的話。其他人,看一眼又紛紛把視線移到戲臺之上,那兒,全京城最好的白云般正在賣力的演戲。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余光,卻是紛紛瞥向了傾城。心底卻又不得不驚嘆那一雙并肩的壁人……如此的般配,簡直天作之合。
連坐在正中央,被幾個丫鬟伺候著的沈夫人都微微笑了,幾日的陰霾一掃而光,有幾分愛憐的望著她的獨子和認定的兒媳。
兩人走近了,眾人這才紛紛起身,寒暄著,“沈二公子。”
沈墨一直面帶微笑的點頭,如數念出每個人的稱號,保持溫文爾雅的樣子。一路不斷有人站起來打招呼,他輕笑著介紹,“秦月樓樓主傾城。傾城姑娘舞技驚為天人,我特請來明日為大家獻藝。”
“果真是傾國傾城啊……能一睹姑娘芳容,三生有幸。”
“大人過獎。”
淺淺一笑,落落大方,既不顯大家閨秀的羞澀,又不露青樓女子的諂媚。舉手投足亦是風情無限,只言片語、三兩神情,自然而然成為全場的焦點,牽動每個人的視線。沈墨含著笑把她引到戲臺前方,那兒,慕容家的幾人圍著一方小桌坐著,沈墨領傾城一上前,慕容云飛早是按捺不住的站了起來,滿臉堆笑,“傾城姑娘,我們又見面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大人容我先向眾位介紹。”沈墨淡笑著上前一些,阻擋住慕容云飛就要胡亂拉扯的手,“這位是秦月樓的傾城樓主,相信大家也有耳聞。傾城,過來,這位是南王府慕容家長子慕容祈大人。”
一個儀表堂堂的男子站了起來,生的牛高馬大,非常粗獷。他不露痕跡的微笑著伸手握住傾城的手,“傾城姑娘,久仰久仰。”
傾城只覺得手腕似要被這個人扼斷了,生疼,面上卻帶著笑,“大人才是威名遠播,小女子早有耳聞呢。”
沈墨輕易察覺她的不適,伸手按住慕容祈的手腕,笑道,“慕容二公子我們是認識了,不知三公子在哪?”
兩個男人一同發力,傾城險些疼的尖叫,剎那看出了沈墨和慕容祈看似平靜的表象下隱藏著怎樣的爭斗。慕容祈顯然也疼的夠嗆,大顆大顆的汗珠從兩鬢流下,與沈墨對視幾秒,緩緩松開了傾城的手,“我三弟……沈二公子也知道的,他不喜歡看戲,這會兒,我們轉個神他又不知跑哪去玩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