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華，你知道嗎。”興許是被朋友的語氣牽動了思緒，她的聲音再度哽咽起來，低低的抽泣，“當我知道，他一直就站在柜子后面觀看我執(zhí)行任務的情況時……我想，我這一生真的注定得不到他，他怎么可以這樣殘忍……就算他不喜歡我，他也不能……”

她泣不成聲，頓了許久，才能繼續(xù)說話，“我那么愛他，我可以為他生為他死，為他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我那么那么的愛他……錦華，我真的愛錯人了么，沈墨，沈墨真的是鐵石心腸嗎……明明不是啊。”

她突然痛哭。那一刻徹底的絕望。明明不是啊，明明他曾經深愛過一個人，他不會喪失愛上另一個人的能力啊。他能夠為那個赤雪終生不娶，就不能哪怕分給她一丁點的愛嗎。

“如果這么不愿意，以后不做就是了。”

沈墨的聲音忽然在身后出現，她不敢回頭，怕自己一回頭就要擁抱他，擁抱這個永遠不會真心與自己擁抱的人。

沈墨繼續(xù)道，“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錦華悄然退出。

“傾城。”他上前，聲音又恢復了柔軟，讓她不能自拔的致命蠱惑，“我有一事，要征求你的意見。”

她把身子下沉，眼淚紛紛掉進了水里。

“慕容王府送帖到靖王府，向我們提親。”他平靜的敘述著一項對傾城來講近乎撕心裂肺的事，“慕容家希望能迎娶你過門。”

慕容家。

對他來講，她的出嫁當然是籌碼，所以她不是嫁給某個人，而是嫁給慕容家。慕容家的權利。

她壓抑著顫抖的聲音，“公子意下如何。”

沈墨略一低首，山水畫般的眸子在水汽中顯得非常迷蒙，“大善。”

“那。”她的聲音已經抖的不成樣子，指甲紛紛掐入了皮肉里，洗澡水漫起一些紅色，“一切聽從公子的意思。”

沈墨淡淡道，“那我就給出回應了。”

“麻煩公子。”

沈墨轉身便走，走到門口，忽然停步，卻不回頭，“忘了說，要嫁的，是慕容家的三公子，慕容顏。”

嫁誰……又有什么區(qū)別呢。她只覺得悲涼，只覺得撕心裂肺的痛，他一走，就順著木桶邊緣滑下，整個靈魂似乎已經抽離了身體，昏厥過去。

門外，沈墨經過錦華身邊，停步，“照看好樓主，這幾日不要讓她出去亂走，不要見任何人，哪怕是官家來找也拒之門外，干脆，讓秦月樓歇業(yè)三日吧。我會把張大人死在秦月樓的事擺平的。在沒有接到我確定的通知之前不要對這件事做任何看法，明白么。”

“是，公子。”錦華應答，沈墨微微頷首便走，她忽然提高了些聲音喊道，“公子！”

沈墨停步，“什么事。”

“公子……請以后不要再傷樓主的心了。”她咬緊嘴唇，面色變得有些漲紅，鼓足了勇氣才道，“公子和樓主……我們都看在眼里，何必這樣呢！”

“這些事，不是你該管的。”沈墨繼續(xù)前行，面無表情，“照顧好她就夠了。”

“可是樓主真的會很難過！”她突然放聲喊了出來，“樓主她那么愛您！”

沈墨已經走遠了。

他一個人在街上走，神情淡然，夜色籠罩著四周，一片黑暗，夜已經深了，周圍幾乎沒有任何動靜，他的身影好像在飄，只有一雙明亮的眸子分外打眼，黑白分明，清澈明亮，實在是極美的眸子啊，難道人人都說，“女人只要見到沈二公子，這一生就逃脫不了”。

他一直走到一處僻靜的小巷，推開一間客棧的門，里面沒有人看他，所有人都在各忙各的事。他也不多言，徑直走到里間，是一間碩大的庭院，院落叢生，他七彎八拐的轉幾個圈，打開一間最小的房門，里面只有一張床。他上前把床移開，伏下身輕輕敲打地面，一會，地面就傳出了回音，他后退，地面打開，一架梯子延續(xù)到地底。

這竟是個密室。

往下走，許多人聚在一起，一件非常大的房間，最前面有一個神探，燃著火把，一個緋衣如火的女人正在低聲說著什么。見著沈墨，她停下了語言，望著他，同時，本來肅立聽著的人也紛紛回頭看他，眼里流露出崇敬，齊聲尊敬喚道，“公子。”

迅速的讓出一條路來，沈墨沿著路上前到紅欞面前，站定，揚手一個耳光。

清脆的一聲響，有些震耳欲聾的感覺。

沒人吱聲。紅欞面無表情，右邊臉紅彤彤一片，在火把的照應下，美麗的女子顯得有幾分恐怖。可是，她仍是高貴的，那樣淡的神情，仿佛沈墨剛剛打的人并不是自己。沈墨突然怒吼一聲，“所有人退下！”

眾人悄無聲息的從后門走了出去，整齊有序，沒有丁點聲響。

“紅欞你好大膽！”

他怒目而視，一手抓住了她纖瘦的肩膀，“你居然故意不通知傾城張老頭不喝酒的習慣！你下的毒居然根本不按時發(fā)作！”

紅欞只覺得肩膀被扼的生疼，她倔強的揚著美麗的臉，不做任何辯解。

“若不是我一根銀針讓張老頭提前發(fā)作，你可知傾城就……”

“你果然還是出手相救了啊，沈墨。”紅欞終于開口，冷冷一笑，眼里有著妖冶的美麗，“我也在猜我們沈二公子會不會自己違反多年的規(guī)矩，在手下執(zhí)行任務時出手相助呢……結果果真如我想的一樣。”

她玩笑般的語氣讓沈墨徹底的憤怒了，“你在試探什么，你到底想要怎么樣！”

“你殺了我。”紅欞繼續(xù)冷笑，抬起一只手輕輕撫摸著沈墨的臉，“殺了我，沈墨，然后，好好去和你的傾城過日子吧，兩個人恩恩愛愛雙宿雙飛，多美好的未來……她愛你，你愛她，世間最美滿的事莫過于此……”

“紅欞！”沈墨推開她的手，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想說什么。”

“你這個混賬！”紅欞猛然一改溫馴的神情，破口大罵，“我妹妹死的時候你發(fā)誓這一生只照顧我一個人！你發(fā)誓這一生不再愛任何人！你說過的話都是放屁嗎？沈墨，你還是個人嗎！你害死赤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