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柜子剛一打開,耀眼奪目的寶光便四散開來。
顯露在淡春、夏妝面前的,是滿滿當(dāng)當(dāng)一柜子的寶器寶物。
珍珠瑪瑙琥珀翡翠金玉,大多袖珍而珍奇,價值連城。
“這些是我同他一半的家產(chǎn),最下面還有十五萬兩寶通錢莊的銀票!”
柳晴淡淡掃了柜子一眼,輕聲囑咐道:“春兒,這東西你收著,等我安然離開后,統(tǒng)一交給他!”
“大娘子!”淡春撲通一聲跪下,“這,奴婢不敢!”
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只要一想到手頭有這么多銀錢,淡春就覺得渾身發(fā)顫。
柳晴淡笑看她一眼:“留下來的,我只信你了,你不幫我,可就沒人幫我了。”
淡春聞言,櫻唇抿成一條直線,好半晌,她的眼中劃過一道堅毅。
“如此,奴婢必不負(fù)大娘子所托!”
“好了。”
柳晴隨手將蓋子闔上,再抬起頭來時,面上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你拿下去吧,順便去趟灶上,讓他們做幾道郎君愛吃的菜,今日午膳,郎君要陪我一起用。”
淡春聽了她這話,眼睛先是一亮,只是待視線掃過她脖子上的鐵鏈時,她眼底的光瞬間湮滅。
“是。”
應(yīng)完后,她手腳麻利的鎖好柜子,然后緊緊抱起,轉(zhuǎn)身匆匆出了房門。
“奴婢不懂!”
等她離開,一向寡言的夏妝卻忍不住開口,“郎君這么對大娘子,你為何還要給他留下錢財?”
“你覺得我什么都不該給他,是嗎?”
“嗯!”夏妝毫不猶豫地點頭,“奴婢雖然是后來才來到大娘子身邊,可奴婢心里卻明白,這些家財,多半是大娘子辛苦所得。”
柳晴笑著搖搖頭:“你說的對也不對,如果現(xiàn)下我手頭只有二百兩銀子,那估摸著我一分都不會留給他!因為二百兩銀子太少了,便是我自己用來生存都捉襟見肘,自然不會再留給旁人,即便是他。”
頓了頓,她繼續(xù)道:“可是現(xiàn)在,我有萬貫家財,夫妻一場,臨了臨了,總不能讓他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夏妝:“大娘子就是心軟心善。”
“對。”
柳晴毫不猶豫地承認(rèn)道,“這是我的優(yōu)點,卻也是導(dǎo)致我優(yōu)柔寡斷、躊躇不前的短板,我早就知道,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止是他,便是我自己也是,怕是改不了了。”
最重要的她沒有同夏妝說。
賴因那些回憶里的時光,平凡平淡卻又美好的不可思議。
到現(xiàn)在,她始終都記得。
當(dāng)初她投身到柳大丫的身體里,孑然一身、朝不保夕,終日惶惶然。
是宋四郎陪著她走過那段最不確定的時光。
都說那時的他是她的累贅。
可是當(dāng)她第一次去當(dāng)鋪當(dāng)?shù)裟菍τ耔C,出來時看到宋四郎扶著墻害怕她離開的脆弱模樣時,她當(dāng)時心里其實不僅僅是覺得無奈和好笑。
還有一絲安心。
此后無數(shù)次,他說:“不要離開我!”
這些,都讓她覺得自己失被需要的。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她煢煢孑立,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更沒有歸屬感,是最初的宋四郎,給了她這一份安心。
被需要的安心。
所以即便現(xiàn)在她和他之間變得面目全非,她也愿意將一半身家拿出來給他。
就當(dāng)是最后和他做個了結(jié)。
從此而后,他們就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