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十八年來,他的人生其實并不算多么美好。
小的時候,家里三個兒子,窮得很。
大哥穿完的衣服二哥穿,等輪到他這里,那衣服基本上已經不能穿了。
吃飯也是。
大哥年紀大,早早跟著爹娘下地,屬于家里的壯勞力,在吃食上,爹娘自然要偏一些,他又不像二哥,嘴巴甜人機靈,每每有好吃的時候,哄得爹娘眉開眼笑,刮啦油水的時候也會多給他添一勺。
不像他,嘴巴笨不會討人喜歡。
后來,爹娘死了。
大哥、大嫂當家,他也長大了,能幫家里干活了,家里的粗活累活他便接管了過來。
再后來,大哥喝酒掉河里淹死了,大嫂和二哥有了首尾,他又承擔起了養家的職責。
可以說,在遇到柳晴之前,他并沒有為自己活過。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亦對他有再造之恩!
可惜她是天上的月亮,而他只是妄想水中撈月的那只蠢猴子,她的視線從來就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半分。
“你放心,我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盼娣是我的妻子,天賜是我的孩子,這些都不妨礙我送你這最后一程。”
“呸呸呸!”
他這突然冒出來的話,不知怎的,讓柳晴心底莫名覺得不舒服,“什么最后一程?說的好像我要死了似的,不吉利,不許這么說!”
候三力聞言,連忙收斂心底那些雜亂無章的心思,抬起胳膊撓了撓頭,失笑道:“你放心,便是我死了也不會讓你出事,怪我亂說話,是我最后一次送你,你放心,等到了地方,我就回去看他們娘兒倆!”
柳晴深吸一口氣,皺著眉頭看他:“三郎,你今兒到底怎么了?無論是我自己還是你,我們都要好好的,我們都不許出事!”
“好。”候三力頓時不敢再多言。
柳晴望著他好一會兒,終究還是妥協道:“行了,那邊有家成衣鋪子,我們先進去給你換身衣服,你這樣可不行,目標太大了。”
見她終于答應讓自己相送,候三力俊朗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喜意。
“走吧。”.
金陵賈府。
原本正在做針線的劉桃花,手指忽然被針扎了一下。
下一刻。
袁婆便腳步匆匆而來。
“劉娘子,不好了!不好了!”
劉桃花嘴抿著冒血的指尖,站起身,皺緊眉頭看她:“怎么了袁婆婆?可是發生了什么事?同我有什么關系嗎?”
“潘小哥兒的事兒,你說同你有沒有關系?”
袁婆進了她的屋子四下打量一番,只見窗明幾凈,桌案上的長瓶中還插著一株秋海棠,給這原本稍顯沉悶的屋子更添了幾分生氣。
“阿逸?”
劉桃花聽說潘禮出事了,頓時急了,丟下手中繡到一半的帕子就問,“他怎么了?發生了何事?還請婆婆明示!”
“唉~”
袁婆嘆著氣收回視線,老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同情來,“聽說他護送柳娘子事敗,被宋明彰那狗東西抓了回去,你知道宋明彰是什么人?潘小哥兒如今落在他的手里,還不知道怎么被磋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