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三力認真打量她的神色。
見她面上果然還算輕松,他不由放下心來。
只是很快,他的眼中便劃過一絲寥落:“明日,明日我便要啟程去金陵了,待日后有時間,我再來看——”
“回去了就別再來了三郎!”
柳晴出口打斷他,“你已經在我這里耽擱了不少日子,三郎,不要變成自己最討厭那類人。”
候三力聞言低下了頭。
好半晌,他再抬起頭來時,面上的神色已經恢復平靜:“好。”
柳晴頓時放下心來:“行李都收拾好了嗎?我昨日出去給盼娣和天賜都買了東西,已經讓童林送到你房里了,你明兒個記得都帶上。”
“嗯。”
候三力低低應了一聲,接著問起旁的事來:“禮哥兒那邊還沒消息嗎?”
“沒有。”
說起潘禮祖孫和夏妝,柳晴的面上亦浮現出一抹凝重,“我擔心……”
“擔心他會將你的住處供出來?”
“我相信禮哥兒,這里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他不會背叛我的,我只是擔心你四哥,若是他們被他抓到——”.
“說不說?說!啪——啪——啪!”
云州知府衙門的大牢中,幽暗的燈火閃爍,鞭聲四起,慘嚎聲不絕于耳。
宋明彰靜靜地坐在牢房外,臉色慘白的沒有絲毫血色。
“大人,潘禮說他并不知曉大娘子的去處,我們,我們要對他用刑嗎?”
宋府的一個老人小心翼翼上前,試探性地開口道,“給旁的犯人用酷刑,根本就嚇不到潘禮,他,他簡直油鹽不進,還說郎君這樣才是寒了大娘子的心。”
他的話說完后,很長一段時間,牢房里就只有不遠處施刑犯人們的慘叫聲。
宋明彰像是被點了穴,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幽暗的空間內,他蒼白陰郁的模樣,活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帶他來見我。”
好半晌,他從牙縫里吐出幾個字,眼底一片陰鷙,“順便把潘忠也帶上來!”
“是。”
潘禮和潘忠很快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小的見過郎君!”兩人一見到他,就恭恭敬敬地行禮,好似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宋明彰望著祖孫二人這般模樣,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下一刻,他直接走到潘忠面前,抬腳,“咔嚓”,干脆利落地踢斷了他的一條腿。
“呃—啊——”
潘忠發出一陣短觸而沉悶的痛呼聲。
潘禮唰得一下抬起頭,紅著眼睛看向他:“你這是在做什么?”
宋明彰悠悠收回腳,然后轉身看向他,面無表情道:“她在那兒?”
潘禮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咔嚓——啊!”潘忠另一條腿也遭受了重擊,他疼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邁的面容因為疼痛扭曲成一片。
潘禮大慟:“你,你住手!你別傷害我爺爺,他,他年紀大了,你有什么沖著我來便是!”
“她在哪兒?”宋明彰一邊淡淡地望著他,一邊拿起潘忠的一條胳膊。
“禮哥兒,你知道大娘子在哪兒嗎?若是知道的話,就告訴郎君吧!”
潘忠老淚縱橫,“我這一把老骨頭是死是活不重要,可郎君不能沒有大娘子啊。”
他會瘋的。
不,他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