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九郎到的時候,代晴正在廊下走動,宋明彰方才的模樣,讓她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是不是哪里露出了馬腳?
只是不能啊!
在見過那個失憶的完全陌生的柳晴后,正常人都會覺得,那才是個贗品、替代品。
“弟妹,四郎呢?”
一道清朗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她的走神。
代晴連忙回過神,秀美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擔憂:“九哥,你快去看看四郎吧!他,他剛回來不久,臉色看著不大好。”
木九郎心里咯噔一下,想也沒想,直接推門沖了進去。
“四郎!”
進門后,木九郎看到里面之人的情形,又是心急又是后怕,卻又覺得果然如此。
只見宋四郎面如金紙,此刻正軟趴趴倒在桌子上,顯然昏迷過去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他這些日子經常這樣,莫名就昏死過去。
“弟妹你怎么能就這么把他一個人留在屋里?”
木九郎擔心宋明彰,語氣不怎么好,“你明知道他如今身子不太好,若耽擱了救治,那可真是后悔也來不及了!”
說著,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道:“對了弟妹,你不是會醫術嗎?府醫過來還得一會兒,你快先給四郎瞧瞧吧?”
“我,我——”
代晴滿臉局促,懊惱道,“九哥,你,你忘了,我摔了一跤,忘了好些事情,醫術也忘了。”
木九郎面上劃過一絲失落:“抱歉弟妹。”
說完,他的注意力又放回了宋明彰身上。
他走到宋明彰的身邊,背對他矮下身,將他背起來送到床上。
木九郎感覺到他的胸前似乎藏著什么東西。
不過眼下他更擔心他的身體,便暫時將此事拋開,只焦急地等待府醫的來臨。
“九哥。”
只是沒等府醫到來,宋明彰就醒了。
他睜開眼,一張臉白得沒有絲毫血色,只眼神直勾勾的,活像一只沒有生命氣息的木偶。
機械的,僵硬的。
“你醒了四郎?”
木九郎見他醒了,終于松了口氣,接著大聲道:“我聽說你在王府請命,要親自去韃金借兵?你瘋了四郎?你如今這副鬼樣子,能走得出燕京城,到得了遼都嗎?”
柳晴離開后,宋明彰的身體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敗了下來。
木九郎原本以為這一切都是暫時的。
四郎中了那么可怕的藥,都能遇到一位高人為他解開,說明他命不該絕!
況且如今弟妹都被找回來了,他的身體怎么可能不好?
可是,當他眼睜睜看著他越來越虛弱而無能為力的時候,木九郎感到憤怒和茫然。
“四郎,你到底怎么了?弟妹不是找回來了嗎?你到底,到底怎么了?不是已經說好了,你不介意她和姓賈的發生任何事嗎?那你現在這副樣子,像是不介意嗎?”
他幾乎是在咆哮了。
宋明彰微微垂下眼簾,一瞬間聲音變得低不可聞:“不是她。”
現在在府里這個,根本就不是她啊!
她還在賈狗手里,說不定如今正無知無覺地同賈狗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噗!
鮮血再次毫無預兆地噴了出來。
宋明彰覺得眼前一陣發黑,隱隱的,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四郎,四郎你別嚇我!府醫,府醫呢?”木九郎大吼。
“明彰,你怎么搞成這個樣子?”剛剛得到消息匆匆趕過來的王威眼中含淚,心急如焚。
宋明彰輕輕抬手,面無表情拭去嘴角的血跡,視線先掃過一旁的代晴,接著看向木王二人道:“九哥,守常,你們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你都這樣了還說自己沒事?”木九郎咬牙切齒。
“我不會死的!”
宋明彰面沉似水,“在親手將賈鳳行千刀萬剮之前,我不會允許自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