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著腹部聽了一會兒,賈三道的眼睛驀然睜大,呼吸也瞬間變得急促:“他動了!晴兒,他真的動了,他在踢我!”
“咚——咚——咚!”
血脈相連的心跳聲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賈三道有一瞬間,表現的像一個普通的初為人父的少年郎。
那些陰暗的晦澀的骯臟的過往,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他抱著柳晴的肚子,俊美無雙的臉漲得通紅,好半晌激動到說不出話來。
柳晴眼神繾綣,溫柔地同他的目光對上。
她懵懵懂懂,只以為眼前之人便是她在這世上最值得依賴的丈夫。
所以她將自己所有的溫柔,都給了眼前這個男人,還有腹中的孩子。
她不知道,此刻幾百里之外的營帳中。
有人為她心殤昏迷,嘔血不止。
“弟,夫人呢?把夫人叫過來,眼下只有她能喚醒四郎了!”
中軍大營,緊挨著王帳左手邊的大帳中。
安王、木九郎、王威等人正滿臉焦急地望著榻上昏迷的宋明彰。
就在方才,剛剛議完事打算回去休息的宋將軍,忽然扶著帳門吐了口血,直直從后倒了下去。
隨行的御醫很快到了。
施過針也喂過藥了,可他就是不醒,是以才有木九郎先頭那一番話。
羅林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沖去找人了。
安王望著榻上面色灰白的宋明彰,嘆了口氣道:“是本王的不是,阿顯病得這般嚴重,本王還讓他帶兵,本王——”
“不是王爺的錯!”
王威一邊為宋明彰拭去嘴角流出來的血跡,一邊頭也不回道,“明彰他是心里苦,九哥,若我想的不差,便是請她來也無濟于事!”
假的就是假的,永遠都變不成真的。
此番他們行軍帶上代晴一介婦人,不過是想著在見到真正的嫂夫人時,對方那張臉,能讓明彰聊以慰藉。
木九郎有些驚疑不定地望著他:“為,為什么?四郎最在乎的不就是弟妹了嗎?只要有她在,他不會舍得死,況且他還沒到金陵,親手殺了賈鳳行那——”
“九哥還沒看出來啊,那根本就不是嫂夫人!”
王威說到這里,直起身有些歉意地望著安王道,“讓王爺見笑了。”
宋顯是他手下最得用之人,安王這些日子早已對他的私事知之甚詳,眼下聽著二人的對話,他心下已然了然。
“本王只是有些不解,既然阿顯知道她是假的,為何不直接殺了她?還讓她頂著自己夫人的名頭?”
王威朝著已然呆若木雞的木九郎使了個眼神,然后重新看向安王,聲音似有無奈。
“若草民所料不錯——”
“守常你如今已是本王帳下參軍,不必再稱草民!”
“王爺恕罪,臣一時口誤——”
“無妨,言歸正傳吧,到底是為什么?”
王威嘆了口氣:“若臣猜得不錯,明彰此舉有兩個緣由吧。這位假的,與嫂夫人樣貌幾乎一模一樣,宋兄看見她,就像見到了嫂夫人,估摸著是在用她的臉,一解相思之苦,此為其一,再來便是,宋將軍的夫人失蹤多日,這樣的事情若傳出去了,將來待嫂夫人回來,人言可畏,明彰為嫂夫人名聲計,眼下也確實需要這么一位‘夫人’出現在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