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宋明彰輕咳幾聲,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接著抬起頭,白著臉正色道,“王爺,西魏派使團赴東魏議和一事,我們需要早做打算!”
前兩日細作傳回來消息,東魏、西魏竟然暫時休戰了。
安王點點頭,沉聲道:“是要想個法子,阿顯你是怎么想的?”
宋明彰沉吟片刻緩緩起身,扶著床柱站定,開口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若西魏使團死在金陵,那這戰不就停不了了嗎?”
“四郎你的意思是殺了西魏的使臣?”木九郎接口道,“那我去!”
“不錯,我就是這個意思,只是九哥,眼下陣前離不開你,攻打遙城還要仰仗你,金陵之行,我去!”
“明彰,眼下你的身子不適合長途跋涉了?!?/p>
王威滿臉的擔憂,“照我說你們兩都不合適,要不還是我帶幾位高手去吧?”
頓了頓,他繼續道:“西魏使團身負重任,想要殺掉他們怕是不那么容易,也不知道此番帶隊之人是誰?”
“守常,你又不會功夫,還是別摻和了?!?/p>
木九郎拍拍他的肩膀,對安王和宋明彰二人道:“王爺,四郎,還是我去吧?此處距離金陵不過三百里,待我殺完西魏使臣再回來攻城,也來得及!”
宋四郎的身體太差,讓他去,木九郎實在不放心。
“九哥,還是我去!”
只是他的話音剛落,宋明彰就堅持道,“讓我去,王爺,我們南下的進程不能停!”
安王皺了皺眉:“只是你的身體……”
宋明彰扯了扯嘴角,輕聲道:“便讓我先去吧,王爺,九哥,北疆忠勇候那邊已經松口派援兵南下,我相信你們不日便能殺到金陵。”
確實。
安王南下這一路,簡直所向披靡!
短短數月便連下數州,眼看金陵城遙遙在望。
大魏承平近百年,衛所官兵早就不成體統。
單以一個百戶所為單位舉例,戰時能湊齊五十個軍戶兵,就算這個百戶做得不錯了。
吃空餉,侵占良田……這樣的事情屢禁不止。
至如今,整個大魏除了邊界守軍外,就是一個空架子。
此前宋明彰在燕京安王府說的兩魏各有幾十萬大軍,也不過是唬人而已!
最終目的是為了說服眾人同意向韃金借兵。
“你,唉!”
安王還未說話,木九郎便深深地嘆了口氣,“四郎,你這般心急,可是為了——”
說著,他意識到了什么似的,抬起頭飛快看了一眼從始至終透明人一般的代晴。
宋明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下一刻他輕輕點頭。
他其實對之后的一切并不樂觀。
他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自己來不及看她最后一眼,害怕他根本等不到親手殺死賈鳳行的那一天。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天天灰敗下去。
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
“好,既然阿顯你執意要去,便去吧,你想帶誰便帶誰。”
最終,安王妥協了。
他走到宋明彰的面前抬起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本王盡量早些去金陵見你,阿顯,本王一直覺得男兒大丈夫,行勝于言,所以從前一直都不曾向你承諾過什么!但今日本王向你承諾,只要你活著,本王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