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只沉默著往驛館的方向走去。
聽說西魏的使團也已經(jīng)到了,眼下阻止兩魏和談是重中之重,至于旁的……
宋明彰竭力壓下心底瘋狂地念頭。
好半晌,他深吸一口氣道:“抱歉守常,方才是我失言了,我們先去見表哥吧。”
王威神情恍惚,停了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他是在對自己說話。
“好。”
西魏使臣的臨時下榻之所設(shè)在皇城西,名為西館。
時隔一年多,常鈺再回到金陵,已是換了身份,作為他國使團之首。
西魏定都洛陽后,一切規(guī)制都效仿金陵這邊。
此時的常鈺,是西魏朝廷司禮監(jiān)的掌印太監(jiān),座下有無數(shù)干兒子、干孫子供他驅(qū)使,便是西魏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jiān)見了他,都要稱一聲哥哥。
西館最豪華的房間內(nèi)。
常鈺正瞇著眼半靠在榻榻米上沉思著什么。
只見他兩條長腿隨意地搭著,身體兩側(cè)兩個隨行太監(jiān),一胖一瘦,正殷勤地為他捶著腿。
“祖宗,這力道可還行?連日趕路著實辛苦,祖宗受累了!”
“不累!”
常鈺懶洋洋撩起眼皮看了說話的胖太監(jiān)一眼道,“你祖宗我還沒老到走兩步就喘的地步呢,何況一路不是乘轎便是乘車,哪里累了?”
“祖宗自然長命百歲,是兒子不會說話!”胖太監(jiān)擦了擦額上的汗水,陪笑道,“那祖宗,我們何時進宮面見東魏皇帝?”
“不急。”
常鈺擺擺手,“你們先下去,今晚不用值夜了,讓我一個人清凈地歇會兒。”
“祖宗!”
瘦太監(jiān)忙道,“兒子得在您跟前守著,萬一有人不軌,兒子也好應(yīng)對!”
“不必,東魏要想和談,我必須活著,你們下去吧。”
常鈺揉了揉額頭,有些不耐煩道,“快下去,別叫我說第二遍!”
“是。”
胖瘦太監(jiān)聞言,再不敢犟,連忙行禮告退。
只是這一遭,常鈺卻是失算了。
東魏的人雖然不會對他動手,可除了東魏外,還有另外一方,巴不得兩魏和談失敗。
“表哥,別來無恙!”
夜半時分,宋明彰一身夜行衣驀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房中。
常鈺愣了一瞬才反應(yīng)過來眼前之人是誰。
反應(yīng)過來后,他大驚失色,脫口道:“四郎,你怎么變成這幅鬼樣子了?”
“祖宗!可是有什么事?”
外間值夜的太監(jiān)十分警醒,聽到里面隱隱傳來動靜,連忙開口詢問。
“睡你的覺去,爺我好著呢!”常鈺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等外面的身影終于識趣地離開,他才拉著宋明彰坐到桌旁,繼續(xù)道,“四郎,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怎么瘦成這樣?還黑了!還有你如今不是安王的人嗎,來此處——”
說到這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睜大眼看向宋明彰道:“你是來找我的?”
“對!”
月光下,宋明彰一雙眼睛黑沉沉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表哥,兩魏和談不能成功!”
“為什么?”
常鈺松開了握著他的手,“四郎,你當(dāng)知道,如今的時局才是最好的結(jié)果,大魏三分,彼此互為掣肘,無論對你還是對我,都是最好的結(jié)果!”